【双魂系统正在激活中……激活进度：385……】
洪武二十五年，九月初一，秋高气爽，东宫后的试验田旁开辟出一片空地，刚翻过的泥土散发着清新的腥气。
朱允凡挽着裤腿，赤脚踩在泥地里，手里捏着个泥巴团子，正笑得开怀。他面前，朱允炆和刚满五岁的朱允通（朱标第三子）早已没了往日的规整，脸上、鼻尖、衣襟上全是泥点，活像两只刚从泥潭里打滚出来的小泥猴。
“大哥，你看我捏的老虎！”朱允通举着个歪歪扭扭的泥疙瘩，兴奋地蹦跳着，泥点随着他的动作飞溅，落在朱允炆的脸颊上。
朱允炆正专注地用树枝在泥地上画着什么，被泥点一溅，也不恼，反而指着自己的“作品”嚷嚷：“我这个才厉害！是龙！你看这爪子！”
朱允凡凑过去一看，忍不住笑了——那画得四不像的东西，说是泥鳅都勉强，亏他还能认作龙。
“不错不错，有气势。”朱允凡一本正经地夸赞，顺手拿起个泥团，“来，大哥教你们玩‘打泥仗’，看谁能砸中那棵老槐树！”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扬，泥团“啪”地砸在三丈外的槐树干上，溅开一片泥花。
“哇！我要学！”朱允通立刻抢过泥团，有样学样地扔出去，结果力道太小，泥团刚出手就落在脚边，溅了他自己一裤腿。
朱允炆也来了兴致，学着朱允凡的样子瞄准，却把泥团扔向了朱允通，正中他的后脑勺。
“二哥耍赖！”朱允通哇哇大叫，抓起一把泥就往朱允炆身上糊。
三个孩子顿时在泥地里追打起来，笑声、喊声、泥团飞溅的声音混在一起，惊得旁边啄食的麻雀扑棱棱飞走。
朱允凡一边躲闪朱允通的“攻击”，一边用眼角余光瞥着朱允炆。这小子今早来的时候，还揣着吕氏教的“小本本”，上面记着“要问大哥看什么书”“要学大哥批注奏折的样子”，结果刚玩了半个时辰，小本本早不知丢到了哪里，满脑子都是“打泥仗”“捏泥人”，把吕氏的千叮万嘱忘得一干二净。
【董健的声音在脑海里偷笑：“搞定！一个二十一世纪灵魂，一个二十二世纪思维，玩弄俩古代小孩，还不是手到擒来？”】
【富秋兴也道：“也就是允通小，能被你当‘工具人’使唤。不过这招确实管用，让朱允炆玩得忘了任务，比直接拒绝高明多了。”】
朱允凡心中暗笑。他哪会真教朱允炆什么“本事”？吕氏想让儿子潜伏在他身边偷师，他就反其道而行之，用最孩童的方式消磨朱允炆的戒心——小孩子心性，哪经得住“玩”的诱惑？等他玩野了心，吕氏就算天天耳提面命，他也未必能静下心来琢磨那些算计。
至于暂时“牺牲”朱允通，朱允凡倒不觉得愧疚。这年纪的孩子，本就该在泥地里打滚、在阳光下疯跑，总比被过早卷入东宫的暗流要好。
“好了好了，别闹了。”朱允凡拦住扭打在一起的两人，从怀里掏出个纸包，“看我带了什么？”
纸包里是刚出炉的糖球，晶莹剔透，裹着芝麻，甜香瞬间吸引了两个孩子的注意力。
“是糖球！”朱允通立刻扑过来，伸手就要抓。
“先洗手。”朱允凡拉着他们到旁边的水盆前，“手上有泥，吃了会肚子疼。”
三人洗了手，分了糖球，坐在田埂上，含着甜丝丝的糖球，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大哥，你会唱儿歌吗？”朱允通含着糖球，说话含混不清。
“会啊。”朱允凡想了想，唱起了一首简单的童谣：“一二三四五，上山打老虎，老虎没打到，打到小松鼠……”
他的声音清亮，调子简单易学，朱允通跟着哼唱起来，朱允炆也忍不住小声附和。阳光洒在他们身上，三个孩子的脸上都带着纯粹的笑容，仿佛这一刻，东宫所有的算计和纷争都与他们无关。
朱允凡看着身边的两个弟弟，心中微动。或许，他能做的，不只是防备和反击，或许还能护着这些孩子，让他们少沾些血腥气。但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在吕氏和吕本的野心面前，退让就是死路，他必须先站稳脚跟。
……
午时，朱允炆揣着兜里剩下的半颗糖球，兴高采烈地跑回吕氏的寝殿。
“母妃！母妃！我回来了！”
吕氏正在梳妆，闻言立刻放下梳子，转身看来，见朱允炆脸上虽还有未擦净的泥印，眼神却亮得惊人，心中一喜：“文儿回来啦？今日跟着大哥，学到什么了？”
朱允炆想了想，脱口而出：“大哥教我们打泥仗！还教我们唱‘上山打老虎’！”
吕氏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缓和过来，耐着性子问：“就这些？没看大哥看奏折？没听他说什么要紧的话？”
“没有啊。”朱允炆摇摇头，从兜里掏出半颗糖球，献宝似的递过去，“但是大哥给我们吃糖球了，可甜了！母妃你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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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氏看着那沾了点泥的糖球，心中一阵气闷，却又发作不得。她本以为儿子能带回些有用的消息，没想到就记着玩和糖球！
但转念一想，或许是朱允凡防备心重，故意只带文儿玩？也好，至少文儿没惹祸，还能在朱允凡身边待着，日久天长，总能学到些东西。
“玩得开心就好。”吕氏接过糖球，强笑道，“下次跟大哥出去，记得多看看他平时都做些什么，回来告诉母妃，好不好？”
“好！”朱允炆满口答应，心思却早已飞到下午要不要再去找大哥玩。
吕氏看着儿子跑远的背影，轻轻舒了口气。不管怎么说，文儿能留在朱允凡身边，就是好兆头。她不知道，此刻的朱允炆，满脑子都是打泥仗的乐趣，早已把她的嘱咐抛到了九霄云外。
【朱允凡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稳住，别浪。让他们觉得朱允炆还有用，让他们放松警惕。等‘蓝焰狮’酒楼开业，富秋兴的水车投产，我的商业和科技布局成熟了，再回头收拾吕家，才能一击致命。”】
【董健道：“没错，现在的吕家就像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倒是朝堂上的儒家之争，越来越有意思了。”】
……
正如董健所说，朱允凡前些日子在御书房的言论，此刻已在朝堂掀起了轩然大波，儒家内部更是分裂成泾渭分明的两派。
以国子监博士刘三吾为首的“守旧派”，认定朱允凡“离经叛道”，连日上书弹劾，称“皇长孙非议孔孟，鼓吹杂学，若任其发展，恐动摇国本”，甚至在朝堂上与支持朱允凡的官员激烈争辩。
“《论语》有云‘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此乃千古不易之理！”刘三吾在朝堂上慷慨陈词，花白的胡子气得发抖，“皇长孙年幼无知，竟说‘经书不能当饭吃’，此等言论若传遍天下，学子谁还肯寒窗苦读？都去学打铁种地了，我大明文脉何在？”
话音未落，户部尚书郁新便站了出来，反驳道：“刘大人此言差矣！皇长孙说的是‘先解其饥，再导其礼’，何曾说过不要文脉？去年陕西大旱，百姓易子而食，那时给他们讲‘君子务本’，他们能听得进去吗？能让他们活下去的，是粮食，是农具，是皇长孙提议试种的土豆！”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刘三吾气得说不出话。
“我倒是觉得，皇长孙的话颇有道理。”蓝玉出列，声如洪钟，“我蓝玉是个粗人，不懂什么‘之乎者也’，但我知道，士兵打仗要吃饱饭，要趁手的兵器。若按刘大人说的，只学经书，能打退蒙古人吗？能守住大明的江山吗？”
朝堂上顿时分成两派，你一言我一语，争论不休。支持朱允凡的，多是武将、掌管实务的官员；反对的，则多是文臣、尤其是出身国子监的儒生。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看着下面吵成一团，却不发一语，只是偶尔看向站在太子身后的朱允凡，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朱允凡垂着眼帘，看似平静，心中却很清楚——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儒家思想固然有其精华，但发展到明朝，早已被一些腐儒曲解成了束缚思想的枷锁。他的言论，就像一块巨石，打破了这种僵化的平衡。让支持实用之学的人站出来，与守旧派争辩，才能让更多人意识到“学以致用”的重要性，为他将来推行新学、新技术扫清障碍。
争论还在继续，朱元璋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瞬间压下了所有议论：“都吵够了？”
朝堂立刻安静下来，众人都低着头，不敢作声。
“刘博士说文脉重要，没错。”朱元璋缓缓道，“郁尚书说百姓要吃饱，也没错。但你们都忘了一点——无论是文脉，还是百姓，都是我大明的根本。”
他看向刘三吾：“朕当年没读过多少书，不也推翻了元朝，建立了大明？可见，打天下靠的不是经书，是民心，是实力。”
又看向郁新：“但朕也知道，治天下不能只靠刀枪，还得靠教化。只是这教化，得让百姓先有饭吃、有衣穿，他们才听得进去。”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朱允凡身上：“凡儿说‘学以致用’，朕看说得好。儒家的书要读，但不能死读；别家的学问要用，但不能乱用。取其精华，去其糟粕，这才是正道。”
“陛下圣明！”群臣齐声跪拜。
刘三吾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低下了头。他虽仍不认同朱允凡的某些言论，却也不得不承认，陛下的话有道理。
朱元璋摆了摆手：“都起来吧。即日起，国子监除了讲授儒家经典，也要增设‘农桑’‘算术’‘格物’（物理化学的雏形）课程，让学子们学点实用的本事。刘博士，这事就交给你牵头，若是办不好……”
刘三吾心中一凛，连忙躬身：“臣……臣遵旨！”
朱允凡看着这一幕，心中微暖。皇爷爷的支持，比任何争辩都更有力量。儒家的分裂，不是坏事，这意味着思想的解放，意味着他的“大明之道”，又往前迈进了一步。
退朝后，朱允凡跟着父亲朱标回东宫，路上，朱标拍了拍他的肩膀：“凡儿，今日朝堂之争，是因你而起，也因你而解。但你要记住，打破旧物容易，建立新秩序难，往后的路，更要谨慎。”
“儿子明白。”朱允凡点头，“儿子不会辜负父亲和皇爷爷的期望。”
朱标欣慰地点点头，眼中满是慈爱。
回到自己的院落，朱允凡看着试验田里长势良好的蔬菜，又想起朝堂上的争论，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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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需要急于求成，只需要耐心布局，等到时机成熟，无论是吕家，还是那些阻碍进步的守旧势力，都将被历史的车轮碾过。
夕阳西下，将试验田染成一片金黄。朱允凡知道，属于他的时代，正在这金色的光芒中，缓缓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