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魂系统正在激活中……激活进度:388……】
除夕夜的宫宴刚刚散去,朱允凡踏着满地残红回到东宫,空气中还弥漫着爆竹的硝烟味与饭菜的余香。他推开窗,寒风裹挟着雪粒扑面而来,却吹不散心头那丝莫名的凝重。
自那日得知皇爷爷有意为父亲朱标纳广东武氏之女为妃,他便总觉得有些不安。武家势大,远在岭南却能引起朱元璋的注意,绝非寻常家族;那位即将入宫的武秀英,仅凭“通诗书、晓医理、善骑射”的描述,便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不能就这么等着。”朱允凡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窗棂。父亲性情仁厚,常氏温婉,吕氏虽阴险却手段有限,若真来了个深不可测的角色,东宫的平衡怕是要被彻底打破。
【董健的声音适时在脑海中响起,带着几分凝重:“凡子,你得当心。这武家不简单,族谱上虽没明说,却隐隐能追溯到武则天那脉。武则天是什么人物?那是敢改朝换代的主儿,她的后人,难保没有几分野心。”】
富秋兴也沉声道:“更要紧的是,咱们已经在改变历史了。原本的洪武朝可没这档子事,谁知道这武秀英会不会成为变数?万一真出个‘大明武则天’,咱们之前的努力岂不是白费了?”
朱允凡眉头皱得更紧。他虽不信什么“天命”,却也明白,历史的惯性一旦被打破,任何微小的变量都可能引发滔天巨浪。武氏入东宫,看似是皇爷爷为朱标添子嗣、为自己增助力的一步棋,可若这枚棋子本身就藏着反心呢?
“董健,你刚才说什么?”朱允凡忽然想起一事,“你说大明历史上有过‘后宫乱政’,最后被王爷斩杀了?”
【董健立刻回应:“没错,是明英宗时期的事,不过那是后话了。但这也说明,后宫干政的隐患一直都在。武秀英若真有手段,又带着家族野心,未必不会走这条路。”】
“防患于未然。”朱允凡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广东的风卫,该启用了。”
他转身回到桌前,点亮烛火,铺开一张空白的宣纸,却没有落笔。与风卫的联络无需纸笔,只需意念相通,他此刻的沉默,是在斟酌措辞——既要查清真相,又不能打草惊蛇,更要为最坏的情况做好准备。
“风卫。”朱允凡在心中默念。
片刻后,三道沉稳的回应在脑海中响起,如同在耳边低语:“属下在。”
这三人便是系统配置在广东的风卫,自激活以来一直潜伏在广州港周边,扮作商船水手、药材商客,默默收集着岭南的情报,从未动用。
“你们三人听着。”朱允凡的意念清晰而坚定,“立刻改变身份,想尽一切办法混入武氏家族。可以扮作逃难的账房、懂药材的郎中,或是武家商行新招的伙计,总之,要打入他们的核心圈。”
【风卫甲沉声应道:“属下明白,请问需重点查探哪些事?”】
“重点查那个武秀英。”朱允凡一字一句道,“查她的性情——是温婉贤淑,还是心机深沉?查她的手段——是否懂得笼络人心,是否有狠辣之举?查她的野心——是否真如传闻那般甘愿为妃,还是另有图谋?”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查清武家的根基——他们的药材生意是否涉及走私?族中子弟是否私藏兵器?与地方官、甚至藩王有无勾结?把这些都摸清楚,随时向我汇报。”
【风卫乙问道:“若发现异常,是否需要先行处置?”】
朱允凡沉默片刻。他并非嗜杀之人,但若真遇上第二个吕氏,甚至比吕氏更狠辣的角色,绝不能让她踏入京城一步。
“你们只需探查,不必擅自行动。”朱允凡的声音冷了几分,“但要记住——若这武秀英的手段比吕氏还要阴狠,野心比吕氏还要炽烈,甚至对东宫、对大明有潜在威胁……”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就让她‘留在’广东。”
这句话没有明说,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风卫皆是系统培养的死士,自然明白“留在”二字的含义——让其永远无法离开岭南。
【风卫丙应声:“属下谨记。”】
“去吧,小心行事,不要暴露身份。”朱允凡结束了意识连接,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了口气。
【富秋兴叹道:“这一步棋够险的。若是武秀英真是个好人,咱们岂不是错怪了她?”】
“宁可错防,不可错放。”朱允凡语气坚定,“吕氏的教训就在眼前,我不能让父亲、让东宫再冒一次险。武家若真心归附,我自然待之以礼;可若包藏祸心,就别怪我心狠。”
他看向窗外,雪不知何时又下了起来,细密的雪粒落在梅枝上,堆积起一层薄薄的白。岭南此刻想必没有雪,那位武秀英或许正在灯下研读诗书,或许正在打理药材,她不会知道,三双来自京城的眼睛,已经悄然盯上了她。
……
三日后,广东广州。
清晨的码头人声鼎沸,商船往来如梭,搬运工的号子、商贩的吆喝、海浪的拍打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生机。三个看似毫不相干的身影,先后混入了人流。
风卫甲扮作一个落魄的账房先生,身着洗得发白的长衫,背着一个旧包袱,愁眉苦脸地在武家药材行门口徘徊。他算准了武家近期要扩招账房,特意在门口“偶遇”了武家的管事,凭借一手漂亮的算盘和对药材账目独到的见解,顺利被录用,暂时负责核对南洋药材的进货清单。
风卫乙则摇身一变成了游方郎中,背着药箱在武府附近摆摊。他医术本就精湛(系统赋予的技能),又刻意展露了几手治疗跌打损伤的绝活,很快引起了武府管家的注意——武家子弟多习武艺,常有磕碰,正缺这样的郎中,便被请去府中做了临时供奉。
风卫丙最是直接,他身材魁梧,曾在军中待过(系统模拟经历),干脆应聘成了武家商行的护卫,负责押送药材船队,每日在武家码头来来往往,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武家的动向。
三人分工明确,甲查账目,看武家生意是否干净;乙入内院,探武秀英的性情;丙盯外围,察武家是否私藏兵器。他们如同三颗投入湖面的石子,悄无声息,却在暗中扩散着涟漪。
第一份情报很快传了回来,来自风卫乙。
【“武秀英确如传闻般聪慧,昨日为府中老仆诊病,不仅断症精准,还亲自熬药,言语温和,深得下人敬重。但属下发现,她看似温和,却对府中人事了如指掌,连哪个丫鬟偷了东西、哪个管事克扣月钱都一清二楚,却不动声色,只在恰当的时候敲打,手段颇为老练。”】
朱允凡看到情报时,正在陪朱允通做风车。他指尖一顿,风车的轮轴歪了半分。
“不动声色,敲打于无形?”这可比吕氏那种直白的刁难要高明多了。
【董健道:“这叫‘恩威并施’,是笼络人心的好手段,但也说明她心思深沉,绝非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第二日,风卫甲的情报也到了。
【“武家药材生意遍布岭南,与南洋诸国往来密切,账目上虽无明显走私痕迹,却有几笔大额支出去向不明,收款方标注为‘特殊药材’,却查不到具体清单。且府中账房对这几笔账目讳莫如深,似有隐瞒。”】
“特殊药材?”朱允凡眼中闪过一丝疑虑,“是真有稀有药材,还是另有隐情?让他继续查。”
第三日,风卫丙传回消息。
【“武家码头确实囤有兵器,多为刀枪剑戟,数量不多,看似是护卫自用。但属下夜间潜入探查,发现码头地下有密室,里面存放着数十副铠甲和一批弩箭,绝非普通护卫所需。”】
弩箭在大明是管制兵器,私人不得擅自囤积,更别说数十副铠甲了。
朱允凡拿着刚做好的风车,手指渐渐收紧。私藏铠甲弩箭,账目有隐情,主家女心思深沉……这武家,果然不简单。
【富秋兴沉声道:“越来越不对劲了。私藏兵器,要么是为了自保,要么就是……有反心。”】
董健也道:“武则天当年就是靠着家族势力一步步掌权的,武家现在这架势,很难不让人多想。”
朱允凡放下风车,目光变得锐利:“让风卫乙想办法接近武秀英,探探她对‘入宫为妃’的真实态度,尤其是她对未来、对权力的看法。”
……
岭南,武府。
风卫乙正坐在药房里,为武秀英整理药材。武秀英今日穿着一身青色布裙,亲自碾药,动作娴熟,神情专注。
“李郎中,”武秀英忽然开口,声音温和,“听闻你游历过许多地方,见过不少大人物?”
风卫乙心中一动,面上却装作惶恐:“不敢称‘见过’,只是远远瞧过藩王出巡,那阵仗,真是吓人。”
“藩王算什么。”武秀英轻笑一声,碾药的动作不停,“若有朝一日,能见到天子,见到东宫太子,才算真的开了眼界。”
风卫乙试探着问:“小姐莫非想去京城?”
武秀英抬眼,目光在他脸上一扫而过,似在判断他的心思,随即笑道:“父亲有意让我北上,只是我舍不得岭南的水土。不过……若能为家族做点事,去趟京城,也无妨。”
她拿起一粒饱满的药材,放在指尖捻了捻:“李郎中觉得,女子若想在京城立足,该靠什么?”
风卫乙故意说得粗浅:“自然是靠美貌,靠夫君疼爱。”
武秀英闻言,忽然笑了,那笑容明媚,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美貌如花期,转瞬即逝;夫君的疼爱,更是靠不住。女子想立足,终究还得靠自己——靠脑子,靠手段,靠手里的筹码。”
她将药材扔进药臼,声音轻了几分,却字字清晰:“就像这药材,你把它当草,它就是草;你把它当药,它就能救命;若用得巧,它还能……杀人。”
风卫乙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小姐说笑了,药材怎会杀人?”
武秀英不再多言,只是低头碾药,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
这份情报传回东宫时,朱允凡正在灯下研读《农政全书》的手抄本。看到“靠脑子,靠手段,靠手里的筹码”“用得巧,还能杀人”这几句,他猛地合上书本。
“够了。”朱允凡的声音带着一丝寒意。
【董健和富秋兴都沉默了——这武秀英的野心,已经昭然若揭。】
“比吕氏狠。”朱允凡缓缓道,“吕氏的狠是摆在脸上的,她的野心藏不住;可这武秀英,笑里藏刀,把野心裹在温婉的外衣里,更难对付。”
他站起身,在书房里踱步:“私藏铠甲弩箭,账目不清,主家女野心勃勃,还懂医理——医理既能救人,也能杀人于无形。这样的人进了东宫,恐怕比吕氏更难应付。”
【富秋兴道:“那……按原计划?”】
朱允凡停在窗前,望着天边的残月,沉默了许久。杀人并非他所愿,可若真让这样的人踏入京城,将来不知会掀起多少风浪。
“再等最后一份情报。”朱允凡终是说道,“让风卫查清楚那些‘特殊药材’和铠甲的真正用途,若确有反心,再动手不迟。”
他不能错杀,却也绝不能纵虎归山。
【双魂系统正在激活中……激活进度:388……】
系统的提示音依旧平静,仿佛不知晓岭南正暗流涌动。朱允凡看着窗外的月光,心中清楚,无论结果如何,广东的这场暗探,都将决定那位武秀英的最终命运。
而他能做的,只有冷静等待,然后……做出最有利于东宫、最有利于大明的选择。
岭南的风,已经吹到了京城的窗棂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