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魂系统正在激活中……激活进度:388……】
吕家岭南据点的密室里,烛火已燃至中夜,油味混杂着血腥气,弥漫在空气中。吕渊背着手,焦躁地踱步,靴底碾过地上的碎炭,发出细碎的声响。自赵猛带队出发后,他便坐立难安,总觉得心头沉甸甸的,像压着块岭南的湿泥。
“吱呀——”暗门被推开,冷风裹挟着浓重的血腥味灌了进来,吹得烛火剧烈摇晃。
吕渊猛地回头,只见赵猛带着三名手下踉跄而入,个个衣衫褴褛,身上伤口狰狞,最深的一道从肩胛骨划到腰侧,皮肉外翻,渗着黑红的血——那是中了武家护卫临死前淬了普通麻药的刀锋留下的伤。
“你们怎么伤成这样?”吕渊的声音陡然拔高,目光扫过几人渗血的伤口,心头一沉。他派出去的是十名精锐,回来的却只有四个,还都成了这副模样。
赵猛单膝跪地,剧烈地咳嗽几声,咳出的痰里带着血丝。他咬牙道:“报告长老,武家有埋伏!船上藏着先天强者!”
“先天强者?”吕渊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半步,撞在案几上,震得上面的茶杯摔落在地,“怎么可能?武家不过是药材商,哪里来的先天强者?”
先天之境,是江湖武者梦寐以求的门槛,整个岭南能称得上先天强者的也寥寥无几。武家就算有钱有势,也未必能请动这等人物护院,除非……是朝廷暗中派来的?
赵猛喘着粗气道:“属下不知……那两人出手快如闪电,一剑便挑飞了王奎的刀,属下拼死才带着三人突围……若不是他们有意放水,怕是我们一个都回不来。”
他至今想起那两道身影,仍心有余悸——剑光如匹练,身法似鬼魅,根本不是暗劲武者能抵挡的。若非对方似乎不想赶尽杀绝,只伤不杀,他们早就成了剑下亡魂。
吕渊的手指紧紧攥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先天强者的出现,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最关心的还是最终结果:“那……任务完成了吗?武秀英死了没有?”
“应该……死了。”赵猛眼中闪过一丝不确定,随即又肯定道,“属下亲眼看见她中了咱们的‘牵机引’,那毒无色无味,见血封喉,就算是先天强者也难解,她绝无活路!”
“牵机引”是吕家秘制的剧毒,取自岭南断肠草与深海水母毒腺,混合炼制而成,中者脏腑会在半个时辰内逐渐溃烂,纵有华佗在世也难救。他亲眼看见王奎掷出的毒镖擦过武秀英的手臂,镖尖泛着幽蓝的光——那是“牵机引”独有的色泽。
听到“牵机引”三字,吕渊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些。不管过程多凶险,只要武秀英死了,目的便达到了。至于那两名先天强者,或许是武家临时请来的供奉,如今武秀英已死,他们断不会为了一个死人与吕家为敌。
“好。”吕渊缓缓点头,语气缓和了几分,“辛苦了。下去吧,让郎中处理伤口,每个人赏黄金一百两,权当是养伤的费用。”
“谢主子!”赵猛四人如蒙大赦,互相搀扶着退了出去。
密室里重归寂静,吕渊却没了睡意。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总觉得那两名先天强者的出现太过蹊跷。武家若真有这等实力,为何之前从未显露?难道……是自己低估了这个对手?
“罢了,人死如灯灭。”吕渊喃喃自语,拂去心头的不安,“只要武秀英死了,武家群龙无首,不足为惧。”
他不知道,此刻的武家,正被一场灭顶的噩耗笼罩。
……
广州城东南的武府,坐落于白云山脚下,青砖高墙外种着成片的榕树,浓荫蔽日,透着一股百年望族的沉稳。主院的书房里,武松还在灯下核对药材账册,案上堆着南洋传来的香料订单,墨迹未干——他打算等女儿北上后,便拓展南洋的药材生意,为她在京城多添几分底气。
夜已深,更夫刚敲过三更梆子,窗外的榕树被风一吹,叶影婆娑,如同鬼魅。
“咚!咚!咚!”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力道之大,仿佛要将门板撞碎。
武松眉头紧锁,放下手中的狼毫,语气带着被惊扰的怒意:“谁呀?不知道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吗?”他向来作息规律,最不喜深夜被打扰。
门外传来一个嘶哑破碎的声音,带着哭腔和血沫,几乎不成调:“主……主子,不好了!小姐……小姐她……”
武松心头猛地一跳,那是护卫头领李忠的副手,暗劲中期的武者,向来沉稳,此刻却慌成这样,定是出了大事。他顾不上穿鞋,赤着脚冲过去拉开门闩。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浑身是血的身影扑了进来,正是那名副手。他胸前插着半截断刀,鲜血浸透了衣襟,脸上、手上全是凝固的血污,显然是拼了最后一口气才赶回府的。
“你说什么?”武松一把揪住他的衣襟,双目赤红,声音因极致的恐惧而颤抖,“秀儿怎么了?你把话说清楚!”
“小姐……小姐被杀了!”副手咳出一口血,指着外面的方向,气若游丝,“在……在船上,是被……被吕氏家族的人杀的!他们带了死士,用了剧毒……属下拼死才逃回来报信……”
“轰——”武松只觉得脑子里一声炸响,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旋转。他踉跄着后退,撞在门框上,后腰传来一阵剧痛,却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
秀儿……他唯一的女儿,那个会在他看账时端来热茶、会在他练拳时递上毛巾、会捧着医书问他“爹爹,这味药能治相思病吗”的女儿……就这么没了?
“不……不可能……”武松喃喃自语,双手颤抖着,想去扶那名副手,却连抬胳膊的力气都没有,“你看错了吧?秀儿身边有那么多护卫,怎么会……”
“是真的……”副手死死抓住武松的衣袖,眼中流下血泪,“属下亲眼所见,他们带了吕家的玉佩,用的是‘牵机引’……小姐中了毒,没……没活路了……”
“吕氏家族!”武松猛地嘶吼出声,声音如同受伤的野兽,震得窗纸簌簌作响。他想起白日里收到的消息,说京城的吕家有意阻挠女儿入宫,没想到他们竟狠到直接痛下杀手!
“啊——!”武松一拳砸在旁边的石柱上,青石板铺就的地面瞬间裂开一道缝隙,指骨渗出血来,他却浑然不觉。巨大的悲痛如同岩浆在胸腔里翻滚,瞬间化作滔天的恨意。
“来人!”武松嘶吼道,声音因愤怒而扭曲,“备马!召集族中子弟,带上家伙,随我去吕家据点!”
“主子,不可啊!”管家听到动静冲了进来,见此情景,连忙跪地劝阻,“夜色已深,吕家早有防备,此刻去怕是会中了圈套!小姐的仇要报,但得从长计议啊!”
“从长计议?”武松双目赤红,一脚踹翻旁边的案几,账册、砚台散落一地,“我女儿死了!被他们用剧毒害死了!我等不了!今日我就要踏平吕家在岭南的所有产业,让他们为秀儿偿命!”
他猛地转身,赤着脚冲向兵器架,一把扯下墙上的虎头湛金枪,枪尖在灯火下闪着寒光。那是他年轻时走南闯北用的兵器,多年未动,今日却要饮血复仇。
“主子!”那名副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喊道,“船上……船上有先天强者相助,或许……或许能查到更多线索……”
说完,他头一歪,气绝身亡。
武松抱着他冰冷的尸体,眼中的泪水终于决堤。先天强者?是秀儿自己请的,还是……另有隐情?
“管家,”武松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翻涌的情绪,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立刻派人去江边接应,把秀儿的遗体接回来,还有船上的护卫、侍女,一个都不能少!另外,让族中所有暗劲以上的武者集合,带上最好的药材和兵器,天亮后出发,先查封吕家在广州的所有酒楼、布庄、红楼,一个活口都不许放跑!”
他顿了顿,握紧手中的虎头湛金枪,枪杆被他捏得咯吱作响:“至于吕家的据点……天亮后,我亲自去‘拜访’。”
管家知道此刻劝不住他,含泪应道:“是,属下这就去办!”
消息像长了翅膀,迅速传遍武府。百年望族的宁静被彻底打破,灯笼一盏盏亮起,照亮了家丁们悲愤的脸。兵器库的门被打开,甲胄碰撞声、兵器出鞘声、马蹄声交织在一起,整个武府如同被惊醒的雄狮,散发着噬人的凶光。
书房里,武松独自站在女儿的画像前。画中的武秀英笑靥如花,眉眼弯弯,手里还捧着一株刚采的草药。他伸出手,颤抖地抚摸着画像上的脸颊,泪水滴落在画纸上,晕开一片墨迹。
“秀儿,等着爹爹。”武松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如同岭南冬日的寒潭,“爹爹会让所有伤害你的人,付出血的代价。吕氏家族……一个都跑不了!”
窗外的风越来越大,吹得榕树叶哗哗作响,如同无数冤魂在哭泣。一场由暗杀引发的风暴,正在岭南的土地上悄然凝聚,只待天亮,便要掀起滔天巨浪。
……
远在京城的吕府,吕本还不知道岭南发生的剧变。他刚收到六弟吕渊的飞鸽传书,说“事已办妥,武氏女已除”,正坐在书房里品着新茶,脸上带着几分得意。
“一个岭南女子,也敢跟我吕家争?”吕本呷了口茶,眼中闪过一丝轻蔑,“这下,东宫可算是安稳了。”
他不知道,自己眼中的“安稳”,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假象。岭南的怒火,正顺着珠江北上,很快就要烧到京城,将他和整个吕家,卷入一场万劫不复的灾难。
【双魂系统正在激活中……激活进度:389……】
东宫的书房里,朱允凡看着风卫传回的密报,轻轻合上了卷宗。武秀英已死,武松暴怒,吕家岭南据点被围……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董健的声音带着几分兴奋:“成了!这下吕家和武家彻底结死仇了,不死不休!”】
富秋兴却叹了口气:“只是可惜了武秀英,终究成了这场争斗的牺牲品。”
朱允凡没有说话,走到窗边,望着天边那颗孤悬的寒星。他知道,在这场权力的棋局里,牺牲在所难免。武秀英的死,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岭南的血,很快就要染红京城的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