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水师初扬威(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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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水师造船厂的码头上,晨雾像一匹湿漉漉的白绸,将水面与天空连在一处。远处的桅杆在雾中若隐若现,几声清脆的鸟鸣划破寂静,却很快被更沉厚的水汽吞没。

就在这片朦胧里,一道庞然大物的轮廓已在水幕中渐渐清晰——二十丈长的舰身如蛰伏深海的巨鲸,黑色船壳在初透的晨光中泛着冷硬的光,甲板上错落排列的二十门佛郎机炮,炮口黑洞洞的,像蓄势待发的猛兽,直指天际。

这便是江南水师耗时三年打造的首艘巨舰“靖海号”。从选料时遍寻南洋的硬木,到锻造炮管时召集全国的铁匠,再到铺设龙骨时张老匠师带着学徒日夜守在船坞,每一寸木料、每一颗铁钉里,都浸透着水师上下的心血。

“起锚!”张老匠师站在船舷边,声如洪钟,惊得水面掠过一群水鸟。他花白的胡须上还挂着晨露,风一吹,便顺着褶皱的皮肤往下淌,可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布满老茧的手抚过船体接缝处,那里藏着他最得意的“水密舱”工艺——整艘船被隔成十二个独立舱室,舱壁用半寸厚的铜皮包裹,接缝处嵌着浸过桐油的麻绳,哪怕某舱被炮弹击穿进水,其余舱室仍能保持浮力。

“这船,就算挨上三炮也沉不了!”老人拍着船身,发出“咚咚”的闷响,像在敲打自己的脊梁。身后的学徒们正忙着给炮身系上红绸,绸子在风里飘得欢快,与码头边列队待命的水师士兵相映——士兵们的甲胄在雾中闪着银光,手里的长枪斜指地面,枪尖的寒光与舰身的冷色融在一处,透着一股肃杀的威严。

王艳兵踏着跳板登上甲板时,靴底敲击木板的声响在空旷的舰身里回荡,带着回音。

他身后的利刃小队队员扛着钢网、短铳,步伐整齐如刀切,动作利落如蓄势的猎豹——这支由他亲手训练的精锐,从陆战技法中提炼出适合船上作战的招式,又结合水战的特点改良了武器,今日,他们将在“靖海号”上完成首次战术演示。

“各就各位!”王艳兵一声令下,声音在甲板上炸开。队员们迅速分散:炮手半跪在地,检查炮膛里的清理情况,手指划过光滑的膛壁,确保没有残留的火药渣;

登船组扛起缠满防滑麻绳的跳板,跳板边缘的钢刺闪着冷光,那是专门用来嵌入敌船甲板的;了望手像猴子般攀上桅杆,脚踩在摇晃的绳梯上,很快消失在顶端的了望台里,只留下几声“就位”的呼喊。

整个过程不过一炷香时间,甲板上已弥漫开紧张的气息。连晨雾似乎都被这股气势逼退了些,露出更清晰的水面,倒映着“靖海号”的雄姿,像水里也卧着一艘一模一样的巨舰。

“演示三段式射击!”王艳兵拔出腰间长刀,刀身在晨光中闪过一道弧线,指向远处水面上的靶船。那靶船是按倭寇快船的尺寸扎的草船,此刻正随着水波轻轻晃动。

刹那间,右舷的佛郎机炮依次轰鸣!第一排炮弹出膛时,带着尖锐的呼啸,在水面上划出白烟;第二排炮手已将新的炮弹填入炮膛,用通条夯实;第三排则忙着用湿布清理炮膛,防止残留火药自燃。硝烟弥漫中,三发炮弹竟在同一时间落在靶船周围的水域,激起三道冲天水柱,将草船高高托起,又重重砸回水面,瞬间散了架。

码头上围观的渔民发出阵阵惊呼,有人手里的鱼篓都掉在了地上。他们世代在这片水域讨生活,见过最多的是小渔船,偶尔远远望见水师的战船,也从未见过如此精准的连射,更没想到这看着笨重大物的“靖海号”,能有这般灵活的节奏,仿佛浑身的关节都透着巧劲。

“跳板登船!”王艳兵收刀入鞘,又下令。只见两名队员甩出带着铁钩的绳索,麻绳在空中划过两道弧线,“哐当”一声,精准勾住百米外那艘训练舰的栏杆,铁钩的倒刺深深扎进木头里。紧接着,宽近丈的楠木跳板顺着绳索滑出,板边缘的钢刺“咔”地嵌入对方甲板,将两船牢牢连在一起。

队员们踩着跳板冲锋,脚步稳如磐石,手中的钢网突然展开,如巨伞般罩向“敌船”——那是用三层铁丝编织的网,边缘缀着铅块,落下时带着千钧之力,将模拟的“海盗”困在网中,任他们如何挣扎,都扯不开半分。这是王艳兵结合陆战中“围捕”的经验改良的战术,专为对付倭寇擅长的跳帮作战设计,既避免了直接厮杀的伤亡,又能快速控制局面。

演示刚毕,了望手突然从桅杆上高喊:“东南方向,三艘快船逼近!挂黑旗!”声音里带着急促,惊得甲板上的士兵瞬间绷紧了神经。

王艳兵心头一紧。黑旗是倭寇的标志,黑旗上绣着的骷髅头,是这片海域所有渔民的噩梦。没想到“靖海号”刚下水就遇上实战,倒省了再多费功夫演练——真刀真枪,才是检验战力的最好方式。

他冲到船尾望台,抓起望远镜。镜片里,三艘挂着黑旗的倭船正像疯狗般全速驶来,船帆被风鼓得满满的,船头的倭寇挥舞着长刀,嘴里发出嗬嗬的怪叫,显然是冲着码头附近那几艘满载货物的商船而来。

“升帆!迎上去!”王艳兵的声音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靖海号”的巨帆在风里“哗啦”展开,十二道水密舱同时注满空气,让舰身更轻盈地浮在水面。巨大的船桨在水下翻动,搅起白色的浪花,舰身如离弦之箭般破浪而出,速度竟比看上去快了数倍。

倭寇似乎没把这“笨重大船”放在眼里。领头的倭船船长是个独眼龙,脸上刻着狰狞的刺青,他举着长刀指向“靖海号”,嘴里喊着叽里呱啦的话,大概是在嘲笑这船的笨拙。

那艘倭船竟直直撞来,想凭借体型小、转向灵活的优势,贴近后跳帮夺船——这是他们惯用的伎俩,靠着悍不畏死的冲锋,不知抢了多少商船。

“左舷炮准备!瞄准船首!”王艳兵紧盯着越来越近的倭船,看着对方甲板上倭寇兴奋的嘴脸,手指在栏杆上轻轻敲击。直到两船距离不足百丈时,他猛地挥刀:“放!”

三门佛郎机炮同时怒吼,炮口喷出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炮弹带着破空的锐啸,精准砸在倭船船头,只听“轰隆”几声巨响,木屑与海水混着倭寇的惨叫飞溅,船头瞬间被炸出三个大洞,海水“咕嘟咕嘟”地往里灌。那艘倭船瞬间失去动力,像条断了腿的狗,在水面打着转下沉。

倭寇们显然没料到“靖海号”的炮程远超普通战船,更没想到能准到这般地步,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只剩下惊恐。他们哪里知道,这佛郎机炮是朱允凡让人按改良图纸打造的,炮管里刻着螺旋纹,能让炮弹飞行更稳定,射程比寻常火炮远了近三成。

剩下两艘倭船见状,慌忙急转方向,想绕到“靖海号”舰尾偷袭。那里是火炮射击的盲区,也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王艳兵早有准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利刃小队,带钢网登船!”队员们如离弦之箭射出绳索,铁钩稳稳抓住倭船的船帮。跳板搭在敌船甲板的瞬间,钢网已铺天盖地罩下,将试图反抗的倭寇牢牢困住。

混乱中,一个戴着青铜鬼面的倭寇格外凶悍,他挥着两把短刀砍向钢网,刀刃与铁丝碰撞出火星,却被网眼死死卡住。王艳兵飞身跃过跳板,脚下在摇晃的甲板上一点,借力冲到对方身前,一脚将其踹翻。鬼面脱落,露出张布满刀疤的脸,左脸颊上一道长疤从眼角延伸到下巴,看着格外狰狞。

“是鬼面帮的二当家!”有队员认出了这张脸——去年他带着人洗劫了三个渔村,杀了不少百姓,水师追了半年都没抓到。

半个时辰后,战斗彻底结束。两艘负隅顽抗的倭船被“靖海号”的尾炮击沉,二十余名倭寇被俘,其中就包括那个戴鬼面的头目。押解头目经过王艳兵身边时,对方突然用生硬的汉话嘶吼:“你们得意不了多久!鬼面将军不会放过你们!他的船队比这船大十倍,很快就会踏平江南,把你们的骨头磨成粉!”

王艳兵一脚踩在他的背上,让他脸贴着甲板:“有本事让他来试试。”

消息传回南京时,朱元璋正站在奉天殿的海图前。海图是用羊皮绘制的,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岛屿、航线和水深,东瀛的位置被用红笔圈了出来。听完奏报,他指着那个红圈,对朱允凡道:“这‘鬼面将军’绝非虚言。倭寇盘踞东瀛多年,近年越发猖獗,敢组团袭扰沿海,背后定有势力撑腰。”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传旨,江南水师扩编至十舰,皆按‘靖海号’标准建造,让张老匠师主持监造,所需木料、铁料,由工部全力调配。”

目光落在海图上的温州港,那里是倭寇袭扰最频繁的地方,“告诉王艳兵,守住这片海,别让倭寇再踏进来半步。若他需要支援,调沿海卫所的兵力给他,朕要让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知道,大明的海疆,不是他们能撒野的地方!”

夕阳下,“靖海号”的帆影渐渐远去,在水面拖出长长的金线。甲板上,王艳兵正擦拭着那面从倭寇身上缴获的鬼面。铜制的面具上,狰狞的纹路在余晖中仿佛活了过来,眼角的尖刺、嘴角的獠牙,都透着一股阴森。他忽然想起那个俘虏的话,握紧了腰间的刀——看来,这海疆的平静,才刚刚开始被打破。

远处的水面上,几只海鸥追着船尾的浪花,发出清亮的鸣叫。王艳兵抬头望向无垠的大海,海风吹拂着他的战袍,带着咸涩的气息。他知道,“靖海号”的首战只是一个开始,未来的风浪,只会更急、更猛,但只要这艘巨舰在,只要水师的将士们在,这片海,就一定能守住。

船帆在风中猎猎作响,如同一面展开的旗帜,宣告着大明水师的初露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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