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上那条来自“管理员”的消息,像一条阴冷的毒蛇,缠绕在徐璟知的心头。
14号鱼饵,报废。
原来在他们眼中,这些在社会阴暗角落里蠕动的蛆虫,也只是可以随时丢弃的诱饵。
“小徐,看什么呢?”
雷大炮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徐璟知熄灭了手机屏幕,将它扔进一个证物袋。
“没什么,一条垃圾短信。”
公交车厢内,血腥气和消毒水的味道混在一起,刺鼻又恶心。
林默戴着双层手套,正小心翼翼地从那个竹编篮子里,提取那把还在滴血的园艺剪刀。
“奇怪。”
他举著证物袋,对着灯光看了一下。
“这把剪刀,被人为打磨过,刃口比手术刀还快。”
他用棉签在剪刀的连接轴处沾了沾,放进一个试管里。
“而且,上面有不止一种血迹反应。”
徐璟知没有说话,他的视线,一直落在那辆缓缓驶离的警车上。
车窗里,那个穿着红裙的女人,叫刘芳,正安静地坐着。
她没有看窗外的霓虹,也没有看周围惊恐的人群。
在徐璟知的【心灵视界】里,这个刚刚用最残忍手段废掉一个男人的母亲,身上没有一丝代表愤怒或杀意的红色光晕。
包裹着她的,是浓重到化不开的,如同深海般幽静的蓝色。
那是极致的悲伤,也是极致的解脱。
而在那片深蓝色的中央,只有一行小字,倔强地亮着。
【妈妈做到了。】
市局技术科,灯火通明。
那个猥琐男王强的手机,被连接上各种设备。
“徐队,这家伙警惕性很高,搞了个加密相册,要破解需要点时间。”
技术员满头大汗地敲著键盘。
“不用了。”
徐璟知走过去,拿起手机。
“他这种人,密码一般只有两种。”
“要么是自己生日,要么是他第一次偷拍成功的日期。”
徐璟知看了一眼王强的身份信息,输入了他的生日。
错误。
他又想了想,输入了一串六个零的数字。
相册,“咔”的一声,解锁了。
屏幕上,一张张不堪入目的照片,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
足足几千张,全是各种角度的女性裙底。
除了偷拍,里面还有一个被命名为“战绩记录”的文件夹。
里面用日期、地点、衣着、甚至“评分”的方式,详细记录了他对上百名女性的骚扰过程。
其中,甚至有几个穿着育才中学校服的未成年女孩。
“我操他妈的!”
雷大炮在旁边看着,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他抡起拳头,一拳砸在旁边的铁皮文件柜上。
文件柜被砸出一个深深的凹痕。
审讯室的门外,一阵尖利的叫骂声由远及近。
“杀人偿命!我丈夫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要那个贱人和她那个小骚货女儿一起陪葬!”
一个穿着香奈儿套装,画著精致妆容的女人,正拽著一个西装革履的律师,疯了一样地往里冲,被几个警员死死拦住。
她就是王强的老婆。
“我告诉你们!我已经找了最好的律师!我要告到她把牢底坐穿!”
“还有她那个不要脸的女儿!穿那么短的裙子不就是为了勾引男人吗?现在装什么清纯!”
那恶毒的言语,让周围几个年轻警员都听得皱起了眉头。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开了。
徐璟知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手里拿着王强那部手机,径直走到那个泼妇面前。
“王太太是吧?”
他的声音很平静,脸上甚至还带着一点礼貌的微笑。
“请问,您妹妹最近还好吗?”
王强老婆愣了一下,没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徐璟知没等她回答,直接将手机屏幕怼到了她的脸上。
屏幕上,是一张被放大的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王强家的客厅。
一个年轻女孩正弯腰在茶几上拿东西,而拍摄角度,是从沙发底下,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向上拍的。
照片上,女孩的脸拍得不是很清楚,但她手腕上那条限量款的卡地亚手链,却格外醒目。
王强老婆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那条手链,是她上个月刚送给亲妹妹的生日礼物。
“你丈夫的手机相册里,关于你妹妹的照片,总共有三百二十七张。”
徐璟知收回手机,声音依旧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
“拍摄地点包括你家,你娘家,甚至你们夫妻的卧室。”
他看着对方那张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白的脸,好心提醒了一句。
“哦,对了,他在手机的备忘录里,给您留了几个备注。”
“‘免费保姆’,‘黄脸婆’,还有一个”
徐璟知顿了顿,似乎在回忆。
“想起来了,是‘无趣的尸体’。”
王强老婆的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像被抽掉了所有的骨头,要不是旁边的律师扶著,她已经瘫倒在地了。
“建议您先别急着当泼妇。”
徐璟知的声音,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她最后一点尊严。
“先回去算算,你丈夫给您戴了多少顶绿帽子。”
审讯室里,灯光惨白。
刘芳坐在椅子上,平静得像一尊雕塑。
“我认罪。”
她没有任何抵赖,也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半年前,也是在这辆14路公交车上,我女儿被他摸了。”
她的声音,像在讲述一个别人的故事。
“我带女儿去报警,警察说监控有死角,没有直接证据。”
“我去找他理论,他老婆冲出来,指着我女儿的鼻子骂,说我们是敲诈勒索。”
“后来,他甚至反过来起诉我们,说我们污蔑他,损害他的名誉。”
刘芳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一个凄凉的笑。
“从那天起,我明白了。”
“法律,有时候会眨眼。”
“但是,当妈的,不能。”
徐璟知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拿起了王强的那部手机。
在手机的应用程序列表里,一个图标是粉色鱼群的app,引起了他的注意。
app的名字,叫“深海鱼塘”。
徐璟知点开app。
里面是一个类似于论坛的界面,各种不堪入目的帖子和照片,数量比王强手机相册里的还要多上百倍。
王强的id,是里面的“黄金会员”。
他不仅自己拍,还负责发展下线,将偷拍的视频和照片进行贩卖,形成了一条完整的地下产业链。
就在徐璟知准备让技术科追踪这个app的服务器地址时。
屏幕中央,突然弹出了一个血红色的警告窗口。
“14号鱼饵已报废,清理数据。”
下一秒。
整个手机的屏幕一黑,所有的数据,在瞬间被远程格式化,变成了一块无用的砖头。
“暗河”的反应速度,快得令人心惊。
办公室的门,就在这时被猛地推开。
林默穿着白大褂,连口罩都来不及摘,手里举著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化验报告,冲了进来。
他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和惊疑。
“徐队!”
他的声音都有些变调。
“剪刀上那份陈旧的血迹,dna比对结果出来了!”
“是三个月前,邻市那起悬案,一个流浪汉在桥洞里被阉割,失血过多死亡!”
“受害者的dna,和剪刀上的完全吻合!”
林默看着徐璟知,咽了口唾沫。
“刘芳她不是第一次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