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室里,几个年轻警员盯着屏幕。6妖看书惘 无错内容
这种安静让他们很不舒服,后背觉得凉飕飕的。
审讯室里的那个男人,终于从那种不正常的亢奋里脱离了出来。
就在这个时候,雷大炮推门走了进来。
他步子迈得很重,带起一阵风。
他手里攥著刚从通信运营商那里拿到的记录,直接按在了桌上。
纸张摩擦的声音在屋子里回响。
“提人吧。”
雷大炮的话说得很吃力,嗓子眼像是被石子磨过。
审讯室。
张伟陷在审讯椅里,摊成一坨。
他经历了十几个小时的强制戒断。
刚才那种恨不得把屏幕吃下去的劲头,现在全没了。
他眼里开始露出对这地方的害怕。
“警官,我我真忘了。”
他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嗓门里带着求饶的调子。
“我就是玩得太投入了,我也没想让他出事啊。”
徐璟知坐在他对面,低头翻著卷宗,半天没抬头。
他等著张伟的哭声变小,才慢慢抬起眼皮。
“你觉得这理由能站住脚?”
徐璟知说话的声音很轻,却让对面的张伟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外卖单子我都看了。”
“每一份你都特意叮嘱,挂门把手上,别敲门,别打电话。”
“你是怕吵著孩子,还是怕外卖员发现屋里的味儿?”
张伟的哭声戛然而止。三叶屋 庚歆最哙
他的眼珠子不安地转着。
“我我那是习惯,怕有人打扰我打团战。”
徐璟知没接他的话,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照片。
“你在网上搜‘怎么让婴儿不吵闹’。”
“然后你买了个降噪耳机,给一个两岁的孩子整天戴着。”
“这也是习惯?”
张伟的手抓着椅子扶手,指甲在金属上划出刺耳的动静。
“我老婆每个月给你寄五千块钱。”
“可我们在你家翻出来的,全是十几块钱一袋的淀粉糊。”
“那孩子胃里一点奶粉成分都没有,全是海绵碎块。”
徐璟知把那份重现报告推到张伟鼻子底下。
“那孩子是疼死的。”
“他在围栏里爬不动,因为你怕他乱跑,把围栏又加高了。”
张伟看着照片上那个冰冷的金属架子,嘴唇开始发颤。
“不我只是想证明自己”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头低得快要贴到胸口。
“你在虚拟世界当个副会长,就觉得自己是个人物了?”
徐璟知把身子往前凑了凑。
“在现实里,你连个喘气的底线都没守住。”
“为了不让人打扰你打游戏,你把孩子活命的路全给堵死了。”
徐璟知又甩出一份通话记录。
“两天前,你岳母说想来看看外孙。
“你骗她说带孩子去海南旅游了,还发了张半年前的旧照片。”
“要是没这通电话,那孩子这会儿可能还在家玩玩具。”
张伟盯着那份记录,喉咙里发出一种漏风的声音。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瘫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我想赢我只是想在那里面赢一次”
他对着徐璟知哭嚎,声音在屋子里显得特别刺耳。
“我在公会里说话,几百号人都得听着。”
“在那里,我不是个没工作的废物。”
徐璟知听着这些话,脸上露出一抹不屑。
“拿人命换来的虚名,你也真敢当成个宝。”
他敲了敲桌子,对着耳麦说了一句:“带进来吧。”
审讯室的门开了。
刘云由一名女警领着,走进了这个压抑的房间。
这违反了常规审讯流程。
但雷大炮在观察室默许了,这是徐璟知要求的心理最后一击。
刘云换了件干净衣服,头发梳得很顺。
她脸上没泪,看都没看地上的张伟一眼。
那种死寂的样子,比大哭大闹更让人觉得心里发堵。
徐璟知从证物袋里取出一份文件。
“签了吧。”
那是早已打印好的离婚协议。
刘云接过笔,在上面一笔一画写下自己的名字。
她的手很稳,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很清晰。
签完字,徐璟知又从另一个袋子里倒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张金灿灿的游戏卡片。
这是张伟藏在枕头底下的命根子,号称全服前十的纪念。
张伟看见这张卡,眼睛一下子亮了。
“我的卡!你们不能动我的卡!”
他挣扎着想扑过来,被旁边的警员死死按住。
徐璟知从抽屉里拿出一把裁纸用的普通剪刀。
他把剪刀和卡片都推到了刘云面前。
“该断的东西,你自己动手。”
徐璟知说话的时候,眼睛盯着张伟。
刘云拿起了剪刀。
她的动作很慢,却一点都没犹豫。
“咔嚓。”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屋里响起来。
那张被张伟当成荣耀的卡片,断成了两截。
刘云没停手,一下接一下地剪著。
塑料碎屑飞得满桌子都是,有些甚至蹦到了张伟脸上。
“不!那是限量版的!那是我的命!”
张伟像疯了一样,在审讯椅上拼命扭动。
刘云剪完最后一下,把那堆垃圾全都划拉到了地上。
她看着这个曾经熟悉的男人,眼神里一点温度都没有。
“你的梦,在这儿就该醒了。”
她转过身,背挺得很直,大步走出了审讯室。
没回头,也没留一句话。
张伟看着那一地碎片,突然发出一声不像是人能发出来的嚎叫。
他从椅子上滑下去,趴在地上想去捡那些碎纸片。
徐璟知看着他那副可怜又可恨的样子。
“你就守着这些垃圾过下半辈子吧。”
他合上笔记本,对着观察室招了招手。
这个案子,总算在程序上走到了终点。
徐璟知的脑子里,系统的动静按时响了起来。
【检测到宿主完成“被遗忘的角落”案件,评价为特优。】
【获得奖励:神级微表情解析(进阶版)。】
新的知识像潮水一样钻进他的脑壳。
他还没来得及细看,办公室的门就被人大力撞开了。
一个年轻警察跑得满头大汗。
“徐队,出事了!”
“接警大厅刚冲进来个男的,说他老婆在结婚纪念日离奇失踪了。”
徐璟知站起来,顺手拿起了桌上的保温杯。
他喝了一口温热的枸杞水,把刚才的压抑往下压了压。
“走,去看看。”
他大步往外走,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动静。
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了。
滨海市的街道亮起了灯,像是一条流动的光河。
但在这光亮的后头,新的脏东西又开始露头了。
徐璟知心中无奈,他的休息时间又泡汤了。
雷大炮在后头跟着,一边穿外套一边骂娘。
“这帮搞事的,就不能让人踏实吃顿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