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阵在口令下变换队形,动作整齐划一。更引人注目的是装备,清一色的国产“01”步枪(仿毛瑟1898),机枪是改良的马克沁,甚至钢盔都是自主设计的护盔(参照40型),钢盔左侧是国防军军辉,正面则是军队识别徽章。
“装备自主率多少?”李鸿章问。
“步枪八成,机枪六成,火炮四成。”蔡锷答,“汉阳兵工厂月产步枪已达五千支,明年有望完全自给。火炮方面,江南制造局已能生产75毫米野炮,150毫米重炮还在攻关。”
海军的发展更为引人瞩目。1899年下水的“华夏”号主力艦,排水量二万三千吨,装备四座双联装305毫米主炮,航速二十一节,配备5座水下鱼类发射器。当这艘巨舰在黄海试航时,访问华夏国的日本联合舰队司令官东乡平八郎在望远镜后沉默良久。(这里特别感谢《帝国过去的辉煌》提供的战舰数据参考。)
“通知海军省,”他对副官说,“‘建国’级的后续舰,主炮口径必须增加到320毫米。”
日本的悄然复兴李鸿章很清楚,但他并不打算现在就介入,等到对方把仅有的国力耗得差不多了,也就到了收割的时候了。
这些都还好说,最让列强忌惮的,是那个庞大而系统的青年培养计划。
1898年颁布的《义务教育法》,规定八至十四岁儿童必须入学,学费全免。同年,选拔优秀学子赴欧美留学的“庚款留学计划”启动,用的是俄、日赔款中的部分。
于是,一群群剪掉辫子、穿着学生装的少年,登上开往旧金山、纽约、汉堡的轮船。他们中,有十七岁的胡适,有十九岁的竺可桢,有二十岁的赵元任,五年间,派出留学生三千余人。
1901年冬,哈佛大学图书馆。经济学专业的胡适在给国内同学的信中写道:“昨夜读亚当·斯密,忽有所悟:李总统推动的工商业政策,暗合《国富论》精义,却又因地制宜,其深谋远虑,恐非当下西洋学者所能尽解。”
而留在国内的青年,同样在创造历史。二十五岁的工程师詹天佑,正在勘测京张铁路,那条后来成为中国人自行设计建造第一条铁路的传奇线路;二十八岁的化学家侯德榜,在天津碱厂攻克了苏尔维法制碱工艺;三十岁的飞机设计师冯如,在广州的作坊里捣鼓著双翼机模型。
一个朝气蓬勃的国家正在快速的冉冉升起。
时间来到1903年8月,第二届全国代表大会。
此时的国家,已与五年前截然不同。议会大厅的扩音器换成了更新式的型号,议员们手中拿着的不再是毛笔宣纸,而是钢笔和印刷精美的文件。大厅两侧,新安装了电灯,天津电厂已于去年投产发电。
当李鸿章再次站在主席台时,台下的眼神已不仅仅是尊敬,更有一种近乎信仰的期待。
这五年,铁路里程增加到四千公里,京汉线全线贯通,津浦线即将竣工。
这五年,钢产量从不足万吨跃升至一百三十五万吨,生铁产量突破五十万吨。
这五年,华元成为亚洲最稳定的货币,外汇储备积累至三亿两白银。
这五年,六十个常备师完成整编,海军拥有主力艦四艘、巡洋舰十二艘、驱逐舰三十余艘。
这五年,小学生人数从二十万激增至三百万,留学生遍布欧美。
“现在,进行总统选举投票。”议长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计票板上出现了另一个名字:陈少白。但最终结果依然清晰:
“李鸿章,得票:六百零三票。陈少白,得票:十四票。李鸿章连任中央华夏共和国第二任总统!”
掌声持续了整整五分钟。当李鸿章再次接过总统印信时,他望向台下,那些五年前还心存疑虑的面孔,此刻满是坚定;那些曾经稚嫩的年轻议员,如今已能独当一面。
连任就职演说上,他没有重复过去的成就,而是指向未来:
“下一个五年,我们要做三件事。”
“第一,完成国家工业化奠基。钢铁年产突破千万吨,机器制造基本自给,建成三大工业区:辽宁重工、长三角轻纺、武汉综合。”
“第二,实现国民教育普及。各县皆设中学,各乡皆有小学,识字率从三成提高到六成。”
“第三,”他声音陡然升高,“收复所有失土!包括香江、妈阁,包括被英国侵占的吐蕃南,包括被法国蚕食的滇边,我们要告诉全世界,华国的地图,一寸都不能少!”
雷鸣般的掌声几乎掀翻穹顶。台下,陈少白眼中闪著泪光。他知道,这番话背后是怎样的底气:五年积累,国力已非昔比。
当晚的庆功宴上,李鸿章罕见地饮了一杯酒。陈少白举杯敬他:“总统这五年,白了头发却年轻了精神,真乃国之祥瑞。”
李鸿章笑而不语。只有他知道,那不是祥瑞,是寿命增加的馈赠。
1908年正月初一,北京国会大厦。
雪花从穹顶的天窗缓缓飘落,在议会大厅的光柱中旋转飞舞。六百一十七名议员全体肃立,目光聚焦在主席台上那个正在发表告别演说的身影李鸿章。
“诸君,今日是共和国第十二个年头。”他的声音透过扩音器,在大理石穹顶下回荡,“十二年前,也是在这里,我们升起第一面国旗,奏响第一遍国歌。那时我说:这条路很难,但我们必须走下去。”
台下寂静无声。许多老议员眼中泛起泪光,他们亲历了这翻天覆地的十二年。
“十二年后的今天,”李鸿章展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议会大厅,“我们可以自豪地说:这条路,我们走通了!”
掌声如雷鸣般爆发,持续了整整三分钟。当掌声渐息,他继续说下去,语气转为深沉:
“但这只是开始。一个国家的复兴,需要一代又一代人接续奋斗。我李鸿章,今年八十六了。”他顿了顿,台下有人发出低低的惊呼,台上的老人背脊挺直,目光炯炯,哪像八旬老翁?
“所以今天,我要做一件更重要的事。”他转身,看向站在主席台侧幕的陈少白,“请陈总理上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