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六,夜。
糜芳站在徐州城南的乱葬岗外,手里提着一盏气死风灯。灯光昏黄,只能照亮脚下方圆三尺。再往外,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贾诩跟在他身后,还有典韦和十个蚂蚁力士。所有人都穿着深色衣服,脸上抹了锅底灰,在夜色里几乎看不见。
“公子,真要在这儿找虫子?”典韦压低声音问。这位猛将天不怕地不怕,可对这坟地还是有点发憷。
糜芳没答话,眼睛盯着前方。系统给出的线索很明确:群居、夜行、善潜伏、以血为食——这不是蝙蝠,蝙蝠不是昆虫;也不是蚊子,蚊子不群居。(家里吸血的蚊子不群居。)
是猎蝽。
前世他在乡下见过这玩意儿,长得像缩小版的螳螂,前肢如镰刀,专门捕食其他昆虫。有些种类确实会吸食动物血液。
“猎蝽昼伏夜出,喜欢潮湿阴暗的地方。”糜芳低声说,“坟地、山洞、枯树洞,都有可能。”
他提着灯往前走。乱葬岗里坟包起伏,杂草丛生。夜风吹过,草叶“沙沙”响,像有人在低语。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糜芳停下脚步。
前面有棵枯死的老槐树,树干中空,裂开个大洞。洞口黑乎乎的,深不见底。
糜芳把灯凑近洞口。灯光照进去,能看见洞壁上趴着密密麻麻的黑色虫子。每只都有拇指大小,身体细长,前肢弯曲如镰刀。它们在灯光下一动不动,像睡着了。
就是它们。
猎蝽。
【发现可收录昆虫:猎蝽。】
【是否收录?】
“收录。”
洞里的猎蝽消失不见。同时,糜芳感觉身体里多了种奇怪的能力——视力变得更敏锐,尤其在黑暗中;手脚变得轻巧,移动时几乎无声;还有种对“猎物”的直觉,能模糊感知到周围活物的位置和状态。
【收录成功。】
【昆虫天赋:猎蝽。】
【能力一:夜视。可在完全黑暗中视物如白昼。】
【能力二:潜伏。移动时声音降至最低,可融入阴影。】
【能力三:吸血。口器可刺破皮肤吸取血液,附带麻痹毒素。
【能力四:猎物感知。可感知方圆百丈内活物的位置、强弱、状态。】
糜芳深吸一口气。
这天赋太适合暗杀了。
夜视、潜伏、吸血、感知。有了这些能力,暗杀者就是黑夜中的鬼魅,来无影去无踪。
“走,回去。”他转身。
“公子,不抓些活的?”典韦问。
“不用,已经够了。”
一行人悄然离开乱葬岗。走出很远,典韦回头看了一眼,那棵枯树还在夜色里立著,像具骷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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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初七,子时。
糜府密室。
二十个人站在屋里,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二星天赋人员。十个是从螳螂刺客里挑的,身手最好。十个是从蚂蚁力士里挑的,最沉稳可靠。
糜芳站在他们面前,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
“今晚叫你们来,是要给你们新的能力。”他开口,“这能力,叫猎蝽天赋。得了这能力,你们就是黑夜里的影子,无声无息,取人性命如探囊取物。”
二十人眼睛都亮了。
“但是,获得了这能力,不能乱杀无辜。”糜芳声音一沉,“滥杀无辜者,杀。暴露自身身份者,杀。不听号令者,杀。”
“明白!”二十人齐声低应。
糜芳开始赋予。
一个接一个,手按在肩上,猎蝽天赋注入体内。每个人都感觉到变化——眼睛适应了黑暗,手脚变得轻灵,对周围活物的感知变得敏锐。
最后一个赋予完,糜芳看着他们:“现在,你们就是‘猎蝽卫’。今夜,有第一个任务。”
贾诩上前,展开一张地图。图上标著琅琊王家的宅院布局,每个房间、每条走廊、每个出入口,都清清楚楚。
“王家,琅琊大族。家主王融,三个儿子:王谦在洛阳为官,王让在狼牙坡断了耳逃回去了,王诩在洛阳活动。”贾诩指著图,“你们的任务,是让王家消失。”
他顿了顿:“记住,要做得干净。不要留下伤口,不要留下血迹,不要留下任何痕迹。要让他们看起来像是自然死亡。”
一个猎蝽卫举手:“先生,如何能做到?”
贾诩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这是我找专业的人配的药。无色无味,吸入后一个时辰发作,症状如急病暴毙。你们潜入王家,将药粉撒在熏香里、水缸里、被褥上。然后”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若有漏网的,补刀。但要用猎蝽的能力,使伤口细如针眼,像被毒虫所蜇。”
二十人领命。
糜芳最后开口:“天亮之前,我要听到王家全灭的消息。一个活口不留。”
“是!”
二十道黑影悄无声息地离开密室,融入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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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辰,琅琊王家。
王融还没睡,在书房里踱步。他六十多了,头发全白,背有些驼。这两天眼皮一直跳,总觉得要出事。
“爹,您还没歇著?”王让推门进来。他右耳包著纱布,脸色惨白。
“睡不着。”王融看他一眼,“耳朵还疼?”
“疼。”王让咬牙,“糜家那帮杂种爹,这仇一定要报!”
“报?怎么报?”王融叹气,“狼牙坡三百人,没拦住一百人。糜家那些护卫根本不是人。”
他想起逃回来的私兵描述的场景:一个力士单手举起滚石,一刀砍飞五个人头。那是什么怪物?
“大哥在洛阳运作,只要朝廷罢了糜竺的官,糜家就完了。”王让说。
“但愿吧。”王融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天上没有月亮,只有几颗星星,暗得很。
忽然,他看见院子里有黑影一闪。
“谁?”他警觉地问。
黑影不见了,好像刚才只是眼花。
“爹,怎么了?”王让问。
“没什么可能眼花了。”王融揉揉眼睛,“你去睡吧,明天还要去庄子里看看。”
“是。”
王让退下。王融又在书房里坐了一会儿,觉得困了,起身回卧室。
他没注意到,书房窗纸被戳了个小洞,一股无色无味的粉末被吹进来,落在熏香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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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三刻。
王家大宅静悄悄的,所有人都睡了。
二十个猎蝽卫像二十只蜘蛛,悄无声息地在宅院里移动。他们眼睛在黑暗中发著微光,看得清清楚楚。脚步轻得像猫,踩在瓦上、地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猎物感知能力让他们能“看见”每个房间里的活人——呼吸的强弱、心跳的快慢、睡梦的深浅。
两个人负责撒药。他们潜进厨房,把药粉撒进水缸、米缸。潜进卧房,把药粉撒在熏香里、枕头上。
另外十八人负责清理。他们用猎蝽的口器——那是天赋赋予的能力,食指指甲变得尖锐中空,像针管——刺入睡梦中人的脖颈。
针眼大的伤口,几乎看不见血。毒液注入,人在睡梦中抽搐几下,就没了声息。
一个猎蝽卫潜进王让的房间。王让睡得正熟,右耳的伤口还在渗血。猎蝽卫指尖在他脖颈轻轻一刺,毒液注入。
王让身子一颤,睁了下眼,可还没看清眼前是什么,就断了气。
另一个猎蝽卫找到王融。老头子睡得很沉,但眉头皱着,像在做噩梦。猎蝽卫同样一刺,结束了他的性命。
整个过程,安静得像一场默剧。
不到一个时辰,王家大宅里,五十多口人,全没了气息。
最后,猎蝽卫们在主屋会合。
“都解决了?”领头的小声问。
“解决了。”
“检查一遍,别漏了。”
二十人又散开,把每个房间都查了一遍。确实,一个活口都没有。连看门的狗、笼里的鸟,都死了。
“撤。”
二十道黑影如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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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初八,清晨。
王家没有住主院丫鬟小翠像往常一样早起,准备打水烧水。水烧开了,她去叫老爷起床。
敲了半天门,没反应。
“老爷?老爷?”小翠小声唤。
还是没动静。
她轻轻一拍,门就开了——王融躺在床上,脸色青紫,眼睛睁著,已经没气了。
“啊——”小翠尖叫。
尖叫声惊动了整个外宅的仆人、护院。都跑过来,然后发现,不只是老爷,二爷王让、各房夫人、少爷小姐全死了。
死状都一样:脸色青紫,像是突发急病。
“快去报官!”管家颤声喊。
可还没等人出门,又有仆人尖叫着跑来:“不好了!厨房的李妈死了!看门的老张也死了!全全死了!”
王家内宅,从上到下,从人到畜,一夜之间,死绝了。
官府的人很快来了。仵作验尸,查不出外伤,也查不出毒药。所有人都像是突发恶疾,同时暴毙。
“怪事真是怪事”仵作摇头,“五十多口人,同时得急病死了?从没听过这种事。”
可查来查去,就是查不出原因。没有外伤,没有毒药痕迹,没有打斗迹象。门窗都关得好好的,值钱东西一样没少。
最后,官府只能定案:突发疫病,全家暴毙。
消息传到徐州时,是七月初九下午。
糜芳正在训练场看黄忠父子练武。贾诩走过来,低声说了几句。
糜芳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王家完了。”他只说了三个字。
黄忠收刀过来:“公子,什么完了?”
“琅琊王家,一夜之间,死绝了。”糜芳说,“说是突发疫病。”
黄忠愣了下,看看糜芳,又看看贾诩,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没再问,只是抱拳:“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
糜芳笑了:“汉升说得对。”
他看向远方。天空湛蓝,阳光明媚。
王家就像阴沟里的老鼠,被清除了。干净,利落,不留痕迹。
而这,只是开始。
乱世将临,还会有更多敌人,更多障碍。
但糜家有了猎蝽卫,有了黄忠父子,有了昆虫天赋系统
这天下,迟早要换个样子。
训练场上,黄叙正在练新学的刀法。他一刀劈出,刀风凛冽,十步外的草叶“唰”的一声,齐齐断开。
糜芳看着,嘴角扬起。
路还长。
但每一步,都走得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