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青光幕之上。
画面铺展开来。
林长久双手正用力拽著鱼竿，竹竿弯成了满月，一条肥硕的海鱼挣扎着被拖出水面。
就在这当口，他身旁突然传来一声呵斥：“站住，什么人？！”
林长久回头一看，只见堤上走来了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老人身后跟着二十名精壮汉子，个个腰佩长刀。
他眉头一蹙，当即把鱼竿一扔，就起身快步迎上前去，拱手作揖。
“文昌县县令林长久，拜见钦差大人。”
郑和眉头微挑，眼中闪过讶异。
“你认识我？”
“不认识。”
林长久答得干脆。
“那你怎么知道？”
郑和疑惑的问道。
“卑职猜的，但现在倒是能确定了。”
林长久微微一笑。
郑和长什么样，他还是知道的。
但他不好明说。
而郑和一怔，随即忍不住的笑了：“林县令倒是机敏。”
他向前走了两步，视线在林长久身上打量
“本官在码头时，听县丞说，林县令偶感风寒，卧病在床。”
郑和眯起眼睛，却字字清晰。
“怎么，林县令拖着病体还来钓鱼吗？”
林长久面不改色，轻咳两声：“大人有所不知，海风能驱邪，日光能补阳，鱼跃能怡情，卑职出来晒晒太阳、吹吹风，指不定病就好了。”
闻言，郑和盯着林长久看了半晌，最终摇了摇头，没再追究这装病之事。
他转身望向那一片鱼塭，夯土堤坝在日光下延伸，水面波光粼粼，偶有鱼影掠过。
郑和沉默片刻，开口问道：“本官在集市上见到一鱼瓮，说是从县衙拿的货，里头装的鱼肉能保存两年，此事可是真的？”
闻言，林长久心中一凛，知道正题来了。
“回大人，确实有这回事。”
他正色道：“那久瓮鱼是用独门法子处理过的，开瓮后鱼体完整、肉质鲜嫩，保存得当的话，三年都不成问题。县衙监制，童叟无欺。”
郑和转过头，目光如炬：“如此奇物，上报了没有？”
“这个”
林长久露出为难之色。
“卑职是想上报的，但这技术还不算成熟，制作麻烦，一瓮得反复沸煮四五个时辰，费柴费工，装瓮的陶器要特制，成本偏高，而且瓮在长途运送中容易破损，思来想去，觉得还需再改进改进，所以暂时还没往上递折子。”
郑和听罢，沉吟道：“林县令，你这话说得在理，但也不全在理，技术有瑕疵，上报之后，朝廷自有工部、匠作监的人一同钻研，集思广益，岂不比你一人闭门造车强？”
他顿了顿，语气转肃：“这样吧，此事本官替你上报，若真如你所说，此物能存鱼两年以上，于军需、于边饷，都是天大的好事，届时，定记你一大功。”
林长久嘴角几不可察地扯了扯，脸上就堆满了感激的笑容。
“既然大人愿意替卑职上报，那是卑职的福分！卑职立刻就将久瓮鱼的制作方法、用料配比、密封工序，详详细细写出来，定不隐瞒半分！”
郑和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又投向海面那连绵的鱼塭。
“林县令，听说你还在养鱼？”
闻言，林长久脸上露出忧国忧民之色：“大人明鉴，渔民出海，风浪无情，每年都有船毁人亡的惨事，卑职想着，若能多造些鱼塭，让渔民在近海养鱼，既安全，又能有稳定的收成，所以就让县里组织渔民，修了这些鱼塭。”
闻言，郑和眯起眼。
“这一大片鱼塭，修了很长时间吧？”
“全靠渔民勤快！”
林长久立刻接话。
“卑职只是进了一批石料，渔民们自己出工出力，不到半年就都弄出来了，百姓为了生计，那是真肯干啊！”
郑和转过头，深深看了林长久一眼：“林县令，看来你家底颇丰啊，这么多石料，可不便宜。”
林长久笑得有些腼腆：“不敢瞒大人，买卖久瓮鱼确实赚了些银钱，都贴补到这里头了，卑职想着，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嘛。”
“哦？”
“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郑和喃喃的自语，双眼亮了亮。
“这一大片鱼塭，一年能出多少斤鱼？”
林长久心里快速盘算了下。
按照大明鱼塭的产量，也就二百斤到五百斤。
他决定取一个中间数。
最终，他伸出三根手指，一脸诚恳：“回大人，大约三万三千斤。”
闻言，郑和倒吸一口气。
三万三千斤！
足够百余兵卒顿顿吃肉都能吃上半年的肉食补给！
更关键的是，这种近海养殖，不受风浪季节限制，可比出海捕鱼稳定得多了！
郑和压下心中震动，缓缓道：“林县令有此治理之功，本官一定如实上报，养鱼储鱼，皆是利国利民之举，朝廷必有封赏。”
林长久连忙躬身：“谢钦差大人提携！卑职一定尽心尽力。”
“不过”
他抬起头，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郑和不解：“不过什么？”
闻言，林长久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那个，买石料的钱，全是卑职私人垫付的，卖久瓮鱼赚的银子是有一些，但还没填上这个窟窿呢。”
“之前卑职之所以没提，是因为没人给卑职上报，这钱也自然要不回来，现在钦差大人要上报了，您看。”
他眼巴巴望着郑和，笑容温和：“能不能顺带提一嘴，把这垫付的钱，给卑职报回来？”
郑和愣住了。
他盯着林长久，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古怪：“林县令，你是说你私人垫钱修鱼塭，现在想让朝廷把银子还给你？”
“正是！”
林长久点头如捣蒜。
“不多，就两千两。账目清清楚楚，县衙主簿的账上都记着呢！”
郑和沉默了更长的时间。
他终于点了点头，语气复杂。
“好，本官记下了。”
画面定格，随后缓缓淡去。
洪武五年。
养心殿前。
朱元璋看着光幕，嘴角抽搐了好几下，终于哭笑不得的骂了起来：“这老小子在演！他绝对在演！”
他指著光幕，对身后众臣道：“你们看见没？那么一大片鱼塭，他每年起码能养出十几万余斤鱼吧，非说三万三，明明年入万贯了，非盯着那两千两银子不放！这厮为了偷懒，为了不干活，竟然自污，真是卑鄙！真是厚颜无耻！”
闻言，他身后的众大臣都脸色复杂。
林长久有多奇葩，他们早就领教到了。
李善长随即面露感慨，道：“陛下，这林长久的性格先不谈，十几万斤新鲜海鱼若在内陆，按市价折算，起码也得值数千两白银，这林长久当一个小小的县令，光靠养鱼就能年入数千两，这生财之能，老臣自问远远不及。”
一旁的胡惟庸则忽然开口：“陛下，这林长久光靠养鱼就能敛财如此，可他上缴的赋税，按光幕所言只比往年增了两成，这差额，他莫，莫非是在。”
胡惟庸欲言又止，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闻言，朱元璋的脸色一沉。
贪官！
这是他平生最恨的！
贪污个十两银子，他恨不得把人剥皮食草。
可他很快又觉得不对。
这林长久赚的钱，是自己搞养殖、卖鱼瓮挣的。
这算贪吗？
这顶多算会做生意。
朱元璋放下杂念，仰头望天。
而这时，玄青光幕中，一排排鎏金色文字已经浮现。
【永乐17年，冬】
【顺天府】
奉天殿内。
朱棣坐于龙椅之上。
殿中，有几名重臣肃立。
丹陛下，郑和身着绯色麒麟服，躬身作揖。
“臣郑和，奉旨巡查西洋返程，有本上奏。”
侍立太监接过奏折，呈到御前。
朱棣接过，一页页翻看。
奏折中详细记述了第五次下西洋的见闻、各国贡使名单
朱棣看得很快，直到翻到后半部分，动作突然一顿。
“久瓮鱼存鱼两年以上鱼塭养殖三万三千斤？！”
朱棣抬起头，目光如电。
“郑和，这些都是真的？”
郑和赶紧恭敬道：“回陛下，千真万确，臣已多方查访，集市商贩、县衙主簿、当地渔民，皆可作证。”
“臣还亲自购买数瓮，保存两个月后，开封验看，鱼体完整，肉质鲜嫩，毫无腐坏之象。”
闻言，朱棣眼中精光闪烁。
可存储两年以上的海鱼肉。
足可作为军需！
朱棣随即又低头看奏折，很快就轻咦了一声，道：“这文昌县的县令找朝廷要钱？”
闻言，郑和苦笑道：“陛下，那林县令确实提了此事，他说修鱼塭的石料钱是他私人垫付，恳请朝廷拨还，臣当时觉得，有些突兀。”
朱棣“呵”了一声，继续往下看。
“那县令的父亲是江南王家的上门女婿，后来中进士，授文昌县令，那王家世代经商，家资颇丰么？”
朱棣合上奏折，笑道：“难怪，这人能拿出这么多银子买石料。”
他沉吟片刻，敛起笑容。
“拟旨。”
“让太子去琼州看看，若久瓮鱼与鱼塭养殖之事属实，着令户部重新核定文昌县商税，再细问那鱼塭建造过程，若易于推行，朕要在沿海诸省推广！”
“遵旨！”
杨荣出列躬身道。
“还有。”
朱棣忽然又道：“老三。”
殿中一侧，赵王朱高燧出列：“儿臣在。”
“你也去一趟琼州，领当地锦衣卫暗中查访此事，并打探下这文昌县令究竟是怎样的人。”
朱高燧眼中有异芒闪过，低头：道：“儿臣领旨。”
朱棣挥了挥手，让其余人都退下了。
他靠在龙椅上，目光却已飘向殿侧悬挂的巨大舆图。
图上山川起伏，北方的边境线蜿蜒如龙。
在朱棣心中，文昌县的事待查清楚了再说。
他真正要关注的，是河北，是漠北，是那片广袤草原上的蒙古诸部。
画面定格，缓缓淡去。
洪武五年。
养心殿前。
朱元璋盯着光幕，默默点头。
“老四这事办得还行，既让太子去明察，又让老三去暗访，一明一暗，滴水不漏啊。
他转头问身后众臣：“你们说，我那胖孙子真要接触林长久这老小子，会怎么样？那老小子会不会还演？”
众臣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朱标上前一步，温声道：“父皇，林长久与洪熙帝可是君臣相得，林长久辅佐尽心尽力，这一世虽似懒散，但若洪熙帝亲至，以诚相待，儿臣以为，林长久应当也不会再演了。”
朱元璋想了想，也觉得有理。
“也是，这可是两辈子的交情，林长久这老小子没道理连咱胖孙子的面子都不卖啊。”
“到时，只要咱大胖孙子请他，这老小子肯定会出山的吧？”
朱元璋一边琢磨著，一边期待的看向光幕。
玄青光幕之上。
画面铺展开来。
林长久双手正用力拽著鱼竿，竹竿弯成了满月，一条肥硕的海鱼挣扎着被拖出水面。
就在这当口，他身旁突然传来一声呵斥：“站住，什么人？！”
林长久回头一看，只见堤上走来了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老人身后跟着二十名精壮汉子，个个腰佩长刀。
他眉头一蹙，当即把鱼竿一扔，就起身快步迎上前去，拱手作揖。
“文昌县县令林长久，拜见钦差大人。”
郑和眉头微挑，眼中闪过讶异。
“你认识我？”
“不认识。”
林长久答得干脆。
“那你怎么知道？”
郑和疑惑的问道。
“卑职猜的，但现在倒是能确定了。”
林长久微微一笑。
郑和长什么样，他还是知道的。
但他不好明说。
而郑和一怔，随即忍不住的笑了：“林县令倒是机敏。”
他向前走了两步，视线在林长久身上打量
“本官在码头时，听县丞说，林县令偶感风寒，卧病在床。”
郑和眯起眼睛，却字字清晰。
“怎么，林县令拖着病体还来钓鱼吗？”
林长久面不改色，轻咳两声：“大人有所不知，海风能驱邪，日光能补阳，鱼跃能怡情，卑职出来晒晒太阳、吹吹风，指不定病就好了。”
闻言，郑和盯着林长久看了半晌，最终摇了摇头，没再追究这装病之事。
他转身望向那一片鱼塭，夯土堤坝在日光下延伸，水面波光粼粼，偶有鱼影掠过。
郑和沉默片刻，开口问道：“本官在集市上见到一鱼瓮，说是从县衙拿的货，里头装的鱼肉能保存两年，此事可是真的？”
闻言，林长久心中一凛，知道正题来了。
“回大人，确实有这回事。”
他正色道：“那久瓮鱼是用独门法子处理过的，开瓮后鱼体完整、肉质鲜嫩，保存得当的话，三年都不成问题。县衙监制，童叟无欺。”
郑和转过头，目光如炬：“如此奇物，上报了没有？”
“这个”
林长久露出为难之色。
“卑职是想上报的，但这技术还不算成熟，制作麻烦，一瓮得反复沸煮四五个时辰，费柴费工，装瓮的陶器要特制，成本偏高，而且瓮在长途运送中容易破损，思来想去，觉得还需再改进改进，所以暂时还没往上递折子。”
郑和听罢，沉吟道：“林县令，你这话说得在理，但也不全在理，技术有瑕疵，上报之后，朝廷自有工部、匠作监的人一同钻研，集思广益，岂不比你一人闭门造车强？”
他顿了顿，语气转肃：“这样吧，此事本官替你上报，若真如你所说，此物能存鱼两年以上，于军需、于边饷，都是天大的好事，届时，定记你一大功。”
林长久嘴角几不可察地扯了扯，脸上就堆满了感激的笑容。
“既然大人愿意替卑职上报，那是卑职的福分！卑职立刻就将久瓮鱼的制作方法、用料配比、密封工序，详详细细写出来，定不隐瞒半分！”
郑和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又投向海面那连绵的鱼塭。
“林县令，听说你还在养鱼？”
闻言，林长久脸上露出忧国忧民之色：“大人明鉴，渔民出海，风浪无情，每年都有船毁人亡的惨事，卑职想着，若能多造些鱼塭，让渔民在近海养鱼，既安全，又能有稳定的收成，所以就让县里组织渔民，修了这些鱼塭。”
闻言，郑和眯起眼。
“这一大片鱼塭，修了很长时间吧？”
“全靠渔民勤快！”
林长久立刻接话。
“卑职只是进了一批石料，渔民们自己出工出力，不到半年就都弄出来了，百姓为了生计，那是真肯干啊！”
郑和转过头，深深看了林长久一眼：“林县令，看来你家底颇丰啊，这么多石料，可不便宜。”
林长久笑得有些腼腆：“不敢瞒大人，买卖久瓮鱼确实赚了些银钱，都贴补到这里头了，卑职想着，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嘛。”
“哦？”
“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郑和喃喃的自语，双眼亮了亮。
“这一大片鱼塭，一年能出多少斤鱼？”
林长久心里快速盘算了下。
按照大明鱼塭的产量，也就二百斤到五百斤。
他决定取一个中间数。
最终，他伸出三根手指，一脸诚恳：“回大人，大约三万三千斤。”
闻言，郑和倒吸一口气。
三万三千斤！
足够百余兵卒顿顿吃肉都能吃上半年的肉食补给！
更关键的是，这种近海养殖，不受风浪季节限制，可比出海捕鱼稳定得多了！
郑和压下心中震动，缓缓道：“林县令有此治理之功，本官一定如实上报，养鱼储鱼，皆是利国利民之举，朝廷必有封赏。”
林长久连忙躬身：“谢钦差大人提携！卑职一定尽心尽力。”
“不过”
他抬起头，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郑和不解：“不过什么？”
闻言，林长久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那个，买石料的钱，全是卑职私人垫付的，卖久瓮鱼赚的银子是有一些，但还没填上这个窟窿呢。”
“之前卑职之所以没提，是因为没人给卑职上报，这钱也自然要不回来，现在钦差大人要上报了，您看。”
他眼巴巴望着郑和，笑容温和：“能不能顺带提一嘴，把这垫付的钱，给卑职报回来？”
郑和愣住了。
他盯着林长久，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古怪：“林县令，你是说你私人垫钱修鱼塭，现在想让朝廷把银子还给你？”
“正是！”
林长久点头如捣蒜。
“不多，就两千两。账目清清楚楚，县衙主簿的账上都记着呢！”
玄青光幕之上。
画面铺展开来。
林长久双手正用力拽著鱼竿，竹竿弯成了满月，一条肥硕的海鱼挣扎着被拖出水面。
就在这当口，他身旁突然传来一声呵斥：“站住，什么人？！”
林长久回头一看，只见堤上走来了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老人身后跟着二十名精壮汉子，个个腰佩长刀。
他眉头一蹙，当即把鱼竿一扔，就起身快步迎上前去，拱手作揖。
“文昌县县令林长久，拜见钦差大人。”
郑和眉头微挑，眼中闪过讶异。
“你认识我？”
“不认识。”
林长久答得干脆。
“那你怎么知道？”
郑和疑惑的问道。
“卑职猜的，但现在倒是能确定了。”
林长久微微一笑。
郑和长什么样，他还是知道的。
但他不好明说。
而郑和一怔，随即忍不住的笑了：“林县令倒是机敏。”
他向前走了两步，视线在林长久身上打量
“本官在码头时，听县丞说，林县令偶感风寒，卧病在床。”
郑和眯起眼睛，却字字清晰。
“怎么，林县令拖着病体还来钓鱼吗？”
林长久面不改色，轻咳两声：“大人有所不知，海风能驱邪，日光能补阳，鱼跃能怡情，卑职出来晒晒太阳、吹吹风，指不定病就好了。”
闻言，郑和盯着林长久看了半晌，最终摇了摇头，没再追究这装病之事。
他转身望向那一片鱼塭，夯土堤坝在日光下延伸，水面波光粼粼，偶有鱼影掠过。
郑和沉默片刻，开口问道：“本官在集市上见到一鱼瓮，说是从县衙拿的货，里头装的鱼肉能保存两年，此事可是真的？”
闻言，林长久心中一凛，知道正题来了。
“回大人，确实有这回事。”
他正色道：“那久瓮鱼是用独门法子处理过的，开瓮后鱼体完整、肉质鲜嫩，保存得当的话，三年都不成问题。县衙监制，童叟无欺。”
郑和转过头，目光如炬：“如此奇物，上报了没有？”
“这个”
林长久露出为难之色。
“卑职是想上报的，但这技术还不算成熟，制作麻烦，一瓮得反复沸煮四五个时辰，费柴费工，装瓮的陶器要特制，成本偏高，而且瓮在长途运送中容易破损，思来想去，觉得还需再改进改进，所以暂时还没往上递折子。”
郑和听罢，沉吟道：“林县令，你这话说得在理，但也不全在理，技术有瑕疵，上报之后，朝廷自有工部、匠作监的人一同钻研，集思广益，岂不比你一人闭门造车强？”
他顿了顿，语气转肃：“这样吧，此事本官替你上报，若真如你所说，此物能存鱼两年以上，于军需、于边饷，都是天大的好事，届时，定记你一大功。”
林长久嘴角几不可察地扯了扯，脸上就堆满了感激的笑容。
“既然大人愿意替卑职上报，那是卑职的福分！卑职立刻就将久瓮鱼的制作方法、用料配比、密封工序，详详细细写出来，定不隐瞒半分！”
郑和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又投向海面那连绵的鱼塭。
“林县令，听说你还在养鱼？”
闻言，林长久脸上露出忧国忧民之色：“大人明鉴，渔民出海，风浪无情，每年都有船毁人亡的惨事，卑职想着，若能多造些鱼塭，让渔民在近海养鱼，既安全，又能有稳定的收成，所以就让县里组织渔民，修了这些鱼塭。”
闻言，郑和眯起眼。
“这一大片鱼塭，修了很长时间吧？”
“全靠渔民勤快！”
林长久立刻接话。
“卑职只是进了一批石料，渔民们自己出工出力，不到半年就都弄出来了，百姓为了生计，那是真肯干啊！”
郑和转过头，深深看了林长久一眼：“林县令，看来你家底颇丰啊，这么多石料，可不便宜。
林长久笑得有些腼腆：“不敢瞒大人，买卖久瓮鱼确实赚了些银钱，都贴补到这里头了，卑职想着，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嘛。”
“哦？”
“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郑和喃喃的自语，双眼亮了亮。
“这一大片鱼塭，一年能出多少斤鱼？”
林长久心里快速盘算了下。
按照大明鱼塭的产量，也就二百斤到五百斤。
他决定取一个中间数。
最终，他伸出三根手指，一脸诚恳：“回大人，大约三万三千斤。”
闻言，郑和倒吸一口气。
三万三千斤！
足够百余兵卒顿顿吃肉都能吃上半年的肉食补给！
更关键的是，这种近海养殖，不受风浪季节限制，可比出海捕鱼稳定得多了！
郑和压下心中震动，缓缓道：“林县令有此治理之功，本官一定如实上报，养鱼储鱼，皆是利国利民之举，朝廷必有封赏。”
林长久连忙躬身：“谢钦差大人提携！卑职一定尽心尽力。”
“不过”
他抬起头，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郑和不解：“不过什么？”
闻言，林长久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那个，买石料的钱，全是卑职私人垫付的，卖久瓮鱼赚的银子是有一些，但还没填上这个窟窿呢。”
“之前卑职之所以没提，是因为没人给卑职上报，这钱也自然要不回来，现在钦差大人要上报了，您看。”
他眼巴巴望着郑和，笑容温和：“能不能顺带提一嘴，把这垫付的钱，给卑职报回来？”
郑和愣住了。
他盯着林长久，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古怪：“林县令，你是说你私人垫钱修鱼塭，现在想让朝廷把银子还给你？”
“正是！”
林长久点头如捣蒜。
“不多，就两千两。账目清清楚楚，县衙主簿的账上都记着呢！”
玄青光幕之上。
画面铺展开来。
林长久双手正用力拽著鱼竿，竹竿弯成了满月，一条肥硕的海鱼挣扎着被拖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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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长久回头一看，只见堤上走来了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老人身后跟着二十名精壮汉子，个个腰佩长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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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昌县县令林长久，拜见钦差大人。”
郑和眉头微挑，眼中闪过讶异。
“你认识我？”
“不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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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和长什么样，他还是知道的。
但他不好明说。
而郑和一怔，随即忍不住的笑了：“林县令倒是机敏。”
他向前走了两步，视线在林长久身上打量
“本官在码头时，听县丞说，林县令偶感风寒，卧病在床。”
郑和眯起眼睛，却字字清晰。
“怎么，林县令拖着病体还来钓鱼吗？”
林长久面不改色，轻咳两声：“大人有所不知，海风能驱邪，日光能补阳，鱼跃能怡情，卑职出来晒晒太阳、吹吹风，指不定病就好了。”
闻言，郑和盯着林长久看了半晌，最终摇了摇头，没再追究这装病之事。
他转身望向那一片鱼塭，夯土堤坝在日光下延伸，水面波光粼粼，偶有鱼影掠过。
郑和沉默片刻，开口问道：“本官在集市上见到一鱼瓮，说是从县衙拿的货，里头装的鱼肉能保存两年，此事可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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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大人，确实有这回事。”
他正色道：“那久瓮鱼是用独门法子处理过的，开瓮后鱼体完整、肉质鲜嫩，保存得当的话，三年都不成问题。县衙监制，童叟无欺。”
郑和转过头，目光如炬：“如此奇物，上报了没有？”
“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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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卑职是想上报的，但这技术还不算成熟，制作麻烦，一瓮得反复沸煮四五个时辰，费柴费工，装瓮的陶器要特制，成本偏高，而且瓮在长途运送中容易破损，思来想去，觉得还需再改进改进，所以暂时还没往上递折子。”
郑和听罢，沉吟道：“林县令，你这话说得在理，但也不全在理，技术有瑕疵，上报之后，朝廷自有工部、匠作监的人一同钻研，集思广益，岂不比你一人闭门造车强？”
他顿了顿，语气转肃：“这样吧，此事本官替你上报，若真如你所说，此物能存鱼两年以上，于军需、于边饷，都是天大的好事，届时，定记你一大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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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和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又投向海面那连绵的鱼塭。
“林县令，听说你还在养鱼？”
闻言，林长久脸上露出忧国忧民之色：“大人明鉴，渔民出海，风浪无情，每年都有船毁人亡的惨事，卑职想着，若能多造些鱼塭，让渔民在近海养鱼，既安全，又能有稳定的收成，所以就让县里组织渔民，修了这些鱼塭。”
闻言，郑和眯起眼。
“这一大片鱼塭，修了很长时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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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卑职只是进了一批石料，渔民们自己出工出力，不到半年就都弄出来了，百姓为了生计，那是真肯干啊！”
郑和转过头，深深看了林长久一眼：“林县令，看来你家底颇丰啊，这么多石料，可不便宜。”
林长久笑得有些腼腆：“不敢瞒大人，买卖久瓮鱼确实赚了些银钱，都贴补到这里头了，卑职想着，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嘛。”
“哦？”
“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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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长久心里快速盘算了下。
按照大明鱼塭的产量，也就二百斤到五百斤。
他决定取一个中间数。
最终，他伸出三根手指，一脸诚恳：“回大人，大约三万三千斤。”
闻言，郑和倒吸一口气。
三万三千斤！
足够百余兵卒顿顿吃肉都能吃上半年的肉食补给！
更关键的是，这种近海养殖，不受风浪季节限制，可比出海捕鱼稳定得多了！
郑和压下心中震动，缓缓道：“林县令有此治理之功，本官一定如实上报，养鱼储鱼，皆是利国利民之举，朝廷必有封赏。”
林长久连忙躬身：“谢钦差大人提携！卑职一定尽心尽力。”
“不过”
他抬起头，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郑和不解：“不过什么？”
闻言，林长久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那个，买石料的钱，全是卑职私人垫付的，卖久瓮鱼赚的银子是有一些，但还没填上这个窟窿呢。”
“之前卑职之所以没提，是因为没人给卑职上报，这钱也自然要不回来，现在钦差大人要上报了，您看。”
他眼巴巴望着郑和，笑容温和：“能不能顺带提一嘴，把这垫付的钱，给卑职报回来？”
郑和愣住了。
他盯着林长久，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古怪：“林县令，你是说你私人垫钱修鱼塭，现在想让朝廷把银子还给你？”
“正是！”
林长久点头如捣蒜。
“不多，就两千两。账目清清楚楚，县衙主簿的账上都记着呢！”
玄青光幕之上。
画面铺展开来。
林长久双手正用力拽著鱼竿，竹竿弯成了满月，一条肥硕的海鱼挣扎着被拖出水面。
就在这当口，他身旁突然传来一声呵斥：“站住，什么人？！”
林长久回头一看，只见堤上走来了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老人身后跟着二十名精壮汉子，个个腰佩长刀。
他眉头一蹙，当即把鱼竿一扔，就起身快步迎上前去，拱手作揖。
“文昌县县令林长久，拜见钦差大人。”
郑和眉头微挑，眼中闪过讶异。
“你认识我？”
“不认识。”
林长久答得干脆。
“那你怎么知道？”
郑和疑惑的问道。
“卑职猜的，但现在倒是能确定了。”
林长久微微一笑。
郑和长什么样，他还是知道的。
但他不好明说。
而郑和一怔，随即忍不住的笑了：“林县令倒是机敏。”
他向前走了两步，视线在林长久身上打量
“本官在码头时，听县丞说，林县令偶感风寒，卧病在床。”
郑和眯起眼睛，却字字清晰。
“怎么，林县令拖着病体还来钓鱼吗？”
林长久面不改色，轻咳两声：“大人有所不知，海风能驱邪，日光能补阳，鱼跃能怡情，卑职出来晒晒太阳、吹吹风，指不定病就好了。”
闻言，郑和盯着林长久看了半晌，最终摇了摇头，没再追究这装病之事。
他转身望向那一片鱼塭，夯土堤坝在日光下延伸，水面波光粼粼，偶有鱼影掠过。
郑和沉默片刻，开口问道：“本官在集市上见到一鱼瓮，说是从县衙拿的货，里头装的鱼肉能保存两年，此事可是真的？”
闻言，林长久心中一凛，知道正题来了。
“回大人，确实有这回事。”
他正色道：“那久瓮鱼是用独门法子处理过的，开瓮后鱼体完整、肉质鲜嫩，保存得当的话，三年都不成问题。县衙监制，童叟无欺。”
郑和转过头，目光如炬：“如此奇物，上报了没有？”
“这个”
林长久露出为难之色。
“卑职是想上报的，但这技术还不算成熟，制作麻烦，一瓮得反复沸煮四五个时辰，费柴费工，装瓮的陶器要特制，成本偏高，而且瓮在长途运送中容易破损，思来想去，觉得还需再改进改进，所以暂时还没往上递折子。”
郑和听罢，沉吟道：“林县令，你这话说得在理，但也不全在理，技术有瑕疵，上报之后，朝廷自有工部、匠作监的人一同钻研，集思广益，岂不比你一人闭门造车强？”
他顿了顿，语气转肃：“这样吧，此事本官替你上报，若真如你所说，此物能存鱼两年以上，于军需、于边饷，都是天大的好事，届时，定记你一大功。”
林长久嘴角几不可察地扯了扯，脸上就堆满了感激的笑容。
“既然大人愿意替卑职上报，那是卑职的福分！卑职立刻就将久瓮鱼的制作方法、用料配比、密封工序，详详细细写出来，定不隐瞒半分！”
郑和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又投向海面那连绵的鱼塭。
“林县令，听说你还在养鱼？”
闻言，林长久脸上露出忧国忧民之色：“大人明鉴，渔民出海，风浪无情，每年都有船毁人亡的惨事，卑职想着，若能多造些鱼塭，让渔民在近海养鱼，既安全，又能有稳定的收成，所以就让县里组织渔民，修了这些鱼塭。”
闻言，郑和眯起眼。
“这一大片鱼塭，修了很长时间吧？”
“全靠渔民勤快！”
林长久立刻接话。
“卑职只是进了一批石料，渔民们自己出工出力，不到半年就都弄出来了，百姓为了生计，那是真肯干啊！”
郑和转过头，深深看了林长久一眼：“林县令，看来你家底颇丰啊，这么多石料，可不便宜。”
林长久笑得有些腼腆：“不敢瞒大人，买卖久瓮鱼确实赚了些银钱，都贴补到这里头了，卑职想着，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嘛。”
“哦？”
“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郑和喃喃的自语，双眼亮了亮。
“这一大片鱼塭，一年能出多少斤鱼？”
林长久心里快速盘算了下。
按照大明鱼塭的产量，也就二百斤到五百斤。
他决定取一个中间数。
最终，他伸出三根手指，一脸诚恳：“回大人，大约三万三千斤。”
闻言，郑和倒吸一口气。
三万三千斤！
足够百余兵卒顿顿吃肉都能吃上半年的肉食补给！
更关键的是，这种近海养殖，不受风浪季节限制，可比出海捕鱼稳定得多了！
郑和压下心中震动，缓缓道：“林县令有此治理之功，本官一定如实上报，养鱼储鱼，皆是利国利民之举，朝廷必有封赏。”
林长久连忙躬身：“谢钦差大人提携！卑职一定尽心尽力。”
“不过”
他抬起头，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郑和不解：“不过什么？”
闻言，林长久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那个，买石料的钱，全是卑职私人垫付的，卖久瓮鱼赚的银子是有一些，但还没填上这个窟窿呢。”
“之前卑职之所以没提，是因为没人给卑职上报，这钱也自然要不回来，现在钦差大人要上报了，您看。”
他眼巴巴望着郑和，笑容温和：“能不能顺带提一嘴，把这垫付的钱，给卑职报回来？”
郑和愣住了。
他盯着林长久，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古怪：“林县令，你是说你私人垫钱修鱼塭，现在想让朝廷把银子还给你？”
“正是！”
林长久点头如捣蒜。
“不多，就两千两。账目清清楚楚，县衙主簿的账上都记着呢！”
玄青光幕之上。
画面铺展开来。
林长久双手正用力拽著鱼竿，竹竿弯成了满月，一条肥硕的海鱼挣扎着被拖出水面。
就在这当口，他身旁突然传来一声呵斥：“站住，什么人？！”
林长久回头一看，只见堤上走来了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老人身后跟着二十名精壮汉子，个个腰佩长刀。
他眉头一蹙，当即把鱼竿一扔，就起身快步迎上前去，拱手作揖。
“文昌县县令林长久，拜见钦差大人。”
郑和眉头微挑，眼中闪过讶异。
“你认识我？”
“不认识。”
林长久答得干脆。
“那你怎么知道？”
郑和疑惑的问道。
“卑职猜的，但现在倒是能确定了。”
林长久微微一笑。
郑和长什么样，他还是知道的。
但他不好明说。
而郑和一怔，随即忍不住的笑了：“林县令倒是机敏。”
他向前走了两步，视线在林长久身上打量
“本官在码头时，听县丞说，林县令偶感风寒，卧病在床。”
郑和眯起眼睛，却字字清晰。
“怎么，林县令拖着病体还来钓鱼吗？”
林长久面不改色，轻咳两声：“大人有所不知，海风能驱邪，日光能补阳，鱼跃能怡情，卑职出来晒晒太阳、吹吹风，指不定病就好了。”
闻言，郑和盯着林长久看了半晌，最终摇了摇头，没再追究这装病之事。
他转身望向那一片鱼塭，夯土堤坝在日光下延伸，水面波光粼粼，偶有鱼影掠过。
郑和沉默片刻，开口问道：“本官在集市上见到一鱼瓮，说是从县衙拿的货，里头装的鱼肉能保存两年，此事可是真的？”
闻言，林长久心中一凛，知道正题来了。
“回大人，确实有这回事。”
他正色道：“那久瓮鱼是用独门法子处理过的，开瓮后鱼体完整、肉质鲜嫩，保存得当的话，三年都不成问题。县衙监制，童叟无欺。”
郑和转过头，目光如炬：“如此奇物，上报了没有？”
“这个”
林长久露出为难之色。
“卑职是想上报的，但这技术还不算成熟，制作麻烦，一瓮得反复沸煮四五个时辰，费柴费工，装瓮的陶器要特制，成本偏高，而且瓮在长途运送中容易破损，思来想去，觉得还需再改进改进，所以暂时还没往上递折子。”
郑和听罢，沉吟道：“林县令，你这话说得在理，但也不全在理，技术有瑕疵，上报之后，朝廷自有工部、匠作监的人一同钻研，集思广益，岂不比你一人闭门造车强？”
他顿了顿，语气转肃：“这样吧，此事本官替你上报，若真如你所说，此物能存鱼两年以上，于军需、于边饷，都是天大的好事，届时，定记你一大功。”
林长久嘴角几不可察地扯了扯，脸上就堆满了感激的笑容。
“既然大人愿意替卑职上报，那是卑职的福分！卑职立刻就将久瓮鱼的制作方法、用料配比、密封工序，详详细细写出来，定不隐瞒半分！”
郑和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又投向海面那连绵的鱼塭。
“林县令，听说你还在养鱼？”
闻言，林长久脸上露出忧国忧民之色：“大人明鉴，渔民出海，风浪无情，每年都有船毁人亡的惨事，卑职想着，若能多造些鱼塭，让渔民在近海养鱼，既安全，又能有稳定的收成，所以就让县里组织渔民，修了这些鱼塭。”
闻言，郑和眯起眼。
“这一大片鱼塭，修了很长时间吧？”
“全靠渔民勤快！”
林长久立刻接话。
“卑职只是进了一批石料，渔民们自己出工出力，不到半年就都弄出来了，百姓为了生计，那是真肯干啊！”
郑和转过头，深深看了林长久一眼：“林县令，看来你家底颇丰啊，这么多石料，可不便宜。”
林长久笑得有些腼腆：“不敢瞒大人，买卖久瓮鱼确实赚了些银钱，都贴补到这里头了，卑职想着，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嘛。”
“哦？”
“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郑和喃喃的自语，双眼亮了亮。
“这一大片鱼塭，一年能出多少斤鱼？”
林长久心里快速盘算了下。
按照大明鱼塭的产量，也就二百斤到五百斤。
他决定取一个中间数。
最终，他伸出三根手指，一脸诚恳：“回大人，大约三万三千斤。”
闻言，郑和倒吸一口气。
三万三千斤！
足够百余兵卒顿顿吃肉都能吃上半年的肉食补给！
更关键的是，这种近海养殖，不受风浪季节限制，可比出海捕鱼稳定得多了！
郑和压下心中震动，缓缓道：“林县令有此治理之功，本官一定如实上报，养鱼储鱼，皆是利国利民之举，朝廷必有封赏。”
林长久连忙躬身：“谢钦差大人提携！卑职一定尽心尽力。”
“不过”
他抬起头，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郑和不解：“不过什么？”
闻言，林长久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那个，买石料的钱，全是卑职私人垫付的，卖久瓮鱼赚的银子是有一些，但还没填上这个窟窿呢。”
“之前卑职之所以没提，是因为没人给卑职上报，这钱也自然要不回来，现在钦差大人要上报了，您看。”
他眼巴巴望着郑和，笑容温和：“能不能顺带提一嘴，把这垫付的钱，给卑职报回来？”
郑和愣住了。
他盯着林长久，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古怪：“林县令，你是说你私人垫钱修鱼塭，现在想让朝廷把银子还给你？”
“正是！”
林长久点头如捣蒜。
“不多，就两千两。账目清清楚楚，县衙主簿的账上都记着呢！”
玄青光幕之上。
画面铺展开来。
林长久双手正用力拽著鱼竿，竹竿弯成了满月，一条肥硕的海鱼挣扎着被拖出水面。
就在这当口，他身旁突然传来一声呵斥：“站住，什么人？！”
林长久回头一看，只见堤上走来了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老人身后跟着二十名精壮汉子，个个腰佩长刀。
他眉头一蹙，当即把鱼竿一扔，就起身快步迎上前去，拱手作揖。
“文昌县县令林长久，拜见钦差大人。”
郑和眉头微挑，眼中闪过讶异。
“你认识我？”
“不认识。”
林长久答得干脆。
“那你怎么知道？”
郑和疑惑的问道。
“卑职猜的，但现在倒是能确定了。”
林长久微微一笑。
郑和长什么样，他还是知道的。
但他不好明说。
而郑和一怔，随即忍不住的笑了：“林县令倒是机敏。”
他向前走了两步，视线在林长久身上打量
“本官在码头时，听县丞说，林县令偶感风寒，卧病在床。”
郑和眯起眼睛，却字字清晰。
“怎么，林县令拖着病体还来钓鱼吗？”
林长久面不改色，轻咳两声：“大人有所不知，海风能驱邪，日光能补阳，鱼跃能怡情，卑职出来晒晒太阳、吹吹风，指不定病就好了。”
闻言，郑和盯着林长久看了半晌，最终摇了摇头，没再追究这装病之事。
他转身望向那一片鱼塭，夯土堤坝在日光下延伸，水面波光粼粼，偶有鱼影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