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对，赶紧进去，别出来了！” 弟弟和他女朋友也慌忙躲到客厅角落，眼神里满是嫌弃和恐惧。
爸爸依旧坐在沙发上抽烟，只是烟灰掉了一地，他也没察觉，还是一言不发。
姜禾的心瞬间沉了下去。她默默走回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门外，妈妈和爸爸开始在客厅铺地铺，脚步声、整理被褥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进来，刺得她耳朵生疼。
她钻进被窝，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可一股寒意还是从心底蔓延开来，冻得她瑟瑟发抖。她知道自己可能真的感染了，又怕又委屈，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浸湿了枕巾。
到了晚饭时间，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妈妈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饭放这儿了，自己拿。”
姜禾没力气起身，哑著嗓子说：“我吃不下，你拿走吧。”
“行，那我拿给你爸吃，别浪费了。” 妈妈的声音没有丝毫波动，说完就没了动静。
夜深了，姜禾渴得厉害，想喝点热水。她对着门外喊了几声 “妈”，可回应她的，只有一片寂静。
她只好强撑著爬起来，拿起桌上的水杯，里面只剩下半杯冰凉的水。她仰头灌下去，冰水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激得她打了个寒颤，头晕得更厉害了。
第二天早上，妈妈又在门口敲了敲门：“吃不吃饭？”
姜禾昏昏沉沉的，实在没胃口，低声说了句 “不吃”，妈妈就没再追问，脚步声渐渐远去。
直到中午，林曦托居委会送来的药物终于到了。
姜禾吃了药，躺在被窝里，身上的热度慢慢退了些，饥饿感也随之而来。
她对着门外喊道：“妈，我想吃点东西。”
“等著。” 妈妈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耐烦。
过了几分钟，门口传来 “咚” 的一声轻响，是碗放在地上的声音，接着是妈妈的敲门声：“放门口了，自己拿。”
姜禾慢慢挪到门口，打开一条缝。客厅里空荡荡的，弟弟和他女朋友躲在房间里，爸爸还在沙发上抽烟，妈妈则坐在旁边剥蒜，没人看她一眼。
门口放著一个小小的白瓷碗，里面是一碗凉透了的白粥，上面飘着几根早上剩下的白菜叶。她拿起碗，碗壁冰凉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像极了她此刻的心。
她早就知道妈妈重男轻女，从小到大，好吃的、好用的，永远先紧著弟弟。幻想姬 罪薪璋踕更欣哙爸爸沉默寡言，一辈子被妈妈拿捏，从来不会为她说一句话。所以她宁愿在出租屋里孤零零地过年，也不想早早回家看他们的脸色。可她万万没想到，在自己生病最脆弱的时候，他们竟会如此冷漠。
姜禾靠在门框上，眼泪无声地滑落，滴进碗里，溅起一圈小小的涟漪。这一刻她只想远离他们。
江城的冬天冷得钻骨，寒气顺着工厂宿舍的门缝往里渗。
林曦赖在被窝里直到中午十一点，脑袋昏沉，浑身懒得动弹 —— 上午没什么要紧事，这样的冷天，蜷在温暖的被窝里简直是极致的享受。
可肚子早已饿得咕咕叫，再不起来，食堂的午饭怕是都要凉透了。他打了个寒颤，挣扎着掀开被子，冻得一哆嗦，连忙裹上厚厚的外套，拖沓着脚步往食堂走去。
刚走到宿舍楼下，手机铃声突然响了。林曦以为又是老妈打来的电话，随手接起，却听见了姜禾的声音。
“姜教练，怎么了？” 他语气轻快。
电话那头的姜禾顿了顿，声音带着几分试探：“林曦，我想请你帮个忙。”
“你说，别客气。”
“我 我可以去你家住几天吗？” 姜禾的声音很轻，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当然可以啊！” 林曦想也没想就答应，“之前不就跟你说过，想过来随时给我打电话。”
“嗯，谢谢你” 姜禾的声音泛起一丝哽咽。
“你打算什么时候过来？我找人接你。” 林曦察觉到，却没有多问。
“今天可以吗？” 姜禾小心的问道。
“行，你先收拾收拾东西，等我电话。”
挂了电话，林曦的脚步顿在原地，开始琢磨起来。
他自己有政府发的通行证，开车去接姜禾倒是可行，但姜禾还在感染期，近距离接触风险太大，容易被传染；安排厂里的工人去接也不妥，万一连累了工人，也不好。
思来想去，还是得麻烦街道办的张主任，上次送物资就是他帮忙协调的。
他立刻拨通张主任的电话：“张主任，又要麻烦您了。我朋友姜禾，就是之前让您送物资的那位，她确诊感染了，现在和一家五口挤在两室的小房子里，隔离也不彻底，不太安全了。我在江城有套空置的房子，想让她搬过去单独隔离，您看能不能协调一辆车帮忙接送一下？”
“林总客气了！你们为防疫做了这么大贡献，这点小忙必须帮！” 张主任一口答应，“我现在就跟医院那边对接，协调一辆转运车，保证安全把人送过去。”
“太感谢您了，辛苦您了！” 林曦连忙道谢。
没过多久，张主任就回了电话，说转运车已经安排好，下午五点左右能到长河小区。
林曦立刻给姜禾打了过去：“车联系好了，下午五点到你小区门口，你收拾好东西等著，到时候跟司机对接就行。”
“谢谢你，林曦。” 姜禾的声音依旧带着哽咽，满是感激。
“你身体怎么样？一个人住能照顾好自己吗？” 林曦忍不住叮嘱。
“吃过你送的药，已经好多了，没什么大问题，你放心。”
“那就好，有任何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
挂了电话，姜禾深吸一口气，开始收拾东西。她翻出一个小小的行李箱，只装了几件换洗衣物和必备的洗漱用品，还有林曦送来的那盒球蛋白。
下午四点半，她拎着行李箱走出房间。客厅里，妈妈正坐在小板凳上择菜，爸爸依旧靠在沙发上抽烟，弟弟和他女朋友躲在房间里刷手机，整个屋子乱糟糟的。
看到姜禾出来，妈妈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躲到了厨房门口，语气带着戒备：“你出来干什么？快回去！别传染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