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证据(1 / 1)

夜里的县尉司地牢阴冷潮湿,石壁上渗出的水珠滴落在青砖地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张二狗蜷缩在角落,双臂环抱着膝盖,右颊上的麻子在昏暗的油灯下显得更加狰狞。他盯着门边那碗几乎透明的米水,里面漂浮着几片发黄的菜叶和寥寥数粒米,胃里又是一阵绞痛。

“狗日的郑县丞”张二狗低声咒骂,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摩擦。他挪动身子,铁链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整层地牢只关了他一个人,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他抬头望向铁窗外那一小片夜空,月光被铁栅栏分割成碎片,洒在他脸上。白天公堂上的情景又浮现在眼前——马东家那张得意洋洋的脸,郑县丞假惺惺的质问,还有周县尉和徐灵均那无能为力的表情。

“马三,你不得好死”张二狗咬牙切齿,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想起地窖里那些被铁链锁住的少女,她们空洞的眼神和瘦骨嶙峋的身体。其中一个不过十二三岁的女孩,被折磨得精神失常,只会对着墙壁傻笑。

当时他作为打手,还帮着马东家把那些不听话的“货物”打得服服帖帖。

报应啊,真是报应。张二狗苦笑一声,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裤裆。马东家那一脚不仅夺走了他做男人的资格,也让他看清了这个世界的真相——弱肉强食,没有公道可言。

“幸好”张二狗突然想起什么,眼中闪过一丝亮光。他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胸口,虽然钱庄凭证己经不在那里,但那种触感似乎还留在皮肤上。

程洪应该会保管好它吧?那个瘸子虽然胆小,但至少比衙门里的人可靠。

想到这里,张二狗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他拖着铁链爬到门边,端起那碗米水,仰头一饮而尽。

寡淡的液体滑过喉咙,几乎没有味道,却让他干裂的嘴唇得到了一丝滋润。他意犹未尽地舔着碗底,连最后一点残渣都不放过。

“郑县丞再嚣张,也不敢在县衙杀人吧”张二狗自言自语,把空碗放回原处。

他拖着铁链回到角落,把散落的稻草拢在一起,准备就这样凑合着睡一觉。明天说不定还会再来审问他,自己得养好精神。

就在他刚躺下不久,地牢最外层的铁门突然发出“吱呀”一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张二狗猛地坐起身,铁链哗啦作响。他竖起耳朵,听见有脚步声由远及近,不紧不慢地朝着他的牢房走来。

“谁?”张二狗的声音颤抖着,缩到了墙角。

他脑海里闪过无数戏文里的场景——杀人灭口的刺客,收买人心的说客,甚至是来索命的冤魂。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灯笼摇晃的光影在石壁上跳动。

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袍中的人出现在牢房外,宽大的帽檐遮住了面容,只能看见一双眼睛在阴影中闪烁。

张二狗的心跳几乎停止,喉咙发紧,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救——”他刚想大喊,黑袍人突然掀开了帽子。

“嘘,别出声。”周县尉的脸在灯笼光下显得格外严肃,他左右看了看,从怀中掏出一把钥匙,打开了牢门。

张二狗的喊叫卡在喉咙里,化作一声哽咽。他认出了这张脸——正是周县尉,白天在公堂上唯二为他说话的人。

周县尉闪身进入牢房,顺手关上了门。

“周、周大人?”张二狗结结巴巴地开口,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铁链在地上拖出一道痕迹。

周县尉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从黑袍下拿出一个油纸包。随着纸包打开,烤鸡的香气瞬间充满了狭小的牢房,张二狗的肚子立刻发出一声响亮的抗议。

“饿了吧?先吃点东西。”周县尉撕下一只鸡腿递给他,自己则坐在对面的稻草堆上,动作熟稔得像是来做客。

张二狗咽了咽口水,没敢接。他跪在地上磕了个头:“多谢大人,大人深夜来访,可是有要事问我?”

周县尉首接把鸡腿塞进他手里:“边吃边说。”他自己也掰了块鸡肉放进嘴里咀嚼起来,“张小哥,你的案子很棘手啊。”

张二狗这才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鸡腿,油脂顺着嘴角流下,他连忙用袖子擦了擦。多少天没吃过肉了?这滋味让他差点哭出来。

“白天的情况你也看见了,”周县尉压低声音,“郑县丞和马三明显是一伙的。我怀疑就是郑县丞通风报信,才让马三有时间转移那些妇孺。”

张二狗点点头,嘴里塞满了食物,含糊不清地说:“大人明鉴!马三那地窖里之前至少关了二十多人,我亲眼所见!”

“我相信你。”周县尉叹了口气,“但光我相信没用,得找到证据。我己经暗中派人去抓王五、李西和那个杜老七了,不过”

他摇摇头,“马三肯定让他们藏好了,能不能找到还不一定。”

张二狗的眼睛亮了起来:“大人愿意帮我?”

“当然。”周县尉和蔼地笑了笑,“徐主簿今天在公堂上指出的那些疑点很关键,马三一时半会脱不了身。但要想定他的罪,我们还需要更多证据。”

他向前倾身,声音压得更低,“你还知道些什么别的证据吗?比如赌坊的账本之类的?”

张二狗正咬下一大口鸡肉,闻言突然僵住了。周县尉怎么知道账本的事?

他慢慢咀嚼着,借机观察周县尉的表情——那双眼睛里闪烁着一种他熟悉的贪婪,和马东家谈到“新货”时的眼神一模一样。

“大人说笑了,”张二狗放下鸡腿,擦了擦手,“我只是赌坊里一个打手,哪能知道赌坊账本的下落?”

周县尉的笑容僵在脸上,眼中闪过一丝阴鸷:“真没有别的了?你再好好想想。”他的声音依然温和,却多了一丝不容拒绝的强硬。

张二狗的后背渗出冷汗,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个致命的错误——不该相信任何人,特别是衙门里的人。周县尉深夜来访,不像是来帮他的,而是来套话的!

“大人,我所有知道的都在证词里了。”张二狗低下头,掩饰眼中的恐惧和愤怒。

牢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周县尉沉默地盯着他看了许久,突然冷笑一声:“你都知道了?”

张二狗的心跳几乎停止,他抬起头,正对上那双己经毫无温度的眼睛。

“大人在说什么?小人听不懂。”他强作镇定,声音却控制不住地发抖。

周县尉猛地起身,一把掐住张二狗的脖子:“你知道我们是一伙儿的了?!那今晚是不能放过你了!你若说出账本下落我还能留你全尸!”

张二狗被掐得喘不过气,双手徒劳地抓着周县尉的手腕。灯笼的光在眼前晃动,周县尉的脸在光影中扭曲变形,宛如恶鬼。

“荷荷账账本”张二狗艰难地挤出几个字,突然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我己经让人送去巡检司了县令大人定会”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周县尉愣了一下,松开手,张二狗的身体软绵绵地倒在地上,不时抽动两下,舌头己经被他自己咬断了。

“该死!”周县尉低声咒骂,他只是想吓唬一下张二狗,没想到他居然自杀了!他蹲下身探了探张二狗的鼻息,确认己经断气,脸色更加难看。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袍,对着黑暗处说道:“进来吧,他死了。”

地牢外传来脚步声,郑县丞那张圆脸出现在灯笼光下。他看了眼地上的尸体,眉头紧锁:“你怎么回事?怎么把人弄死了?账本的下落问出来了吗?”

周县尉摇摇头:“他说己经送去了巡检司。”

“不可能!”郑县丞斩钉截铁地说,“我早就查过了,张二狗根本不认识巡检司的人。他家里和常去的地方都搜遍了,什么线索都没有。”

“那账本能去哪?”周县尉烦躁地踱步,“会不会己经被毁了?”

郑县丞沉思片刻:“先处理尸体。明天就说他畏罪自尽。县令大人肯定会过问,马三暂时还不能放”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毒,“倒是那个徐灵均,太碍事了,得想办法除掉。”

周县尉猛地抬头,脸上写满惊恐:“你疯了!那是林知府的女婿!你想死别拉着我!”

“那你说怎么办?”郑县丞压低声音,“他今天在公堂上那些话,明显是不打算放弃,最后肯定会冲着我们来的。”

周县尉深吸一口气:“先等等看,希望徐主簿能识趣点,别追根究底,否则”

两人沉默地看着张二狗的尸体,灯笼的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扭曲成诡异的形状。地牢重归寂静,只有水珠滴落的声音,像是某种无情的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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