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子看到那个脸上带着伤疤的男人,嘶吼着冲向了那个骨瘦如柴的鬼,手中的刀带着要将一切都斩断的气势砍了下去。
就在这个时候,那熟悉的琵琶声又一次的响起。
“噔——”
骨瘦如柴的鬼,连同他身边的那个女人,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伤疤男的攻势没有收住……他本该是能收住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
他的刀重重地劈在了空无一人的地板上,势头之猛几乎让他自己也站立不稳。
他僵在那里,双眼空洞地、不可置信地望着地上那个还流着血的莫西干头。
然后,他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跟跄地走了过去。
他跪倒在地,小心翼翼地抱起那个只剩下上半身的身体。
“玄弥!!”
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
莫西干头的身体,似乎正在一点点地化为灰烬,从边缘开始消散。
炭子的骨尾在身后不安地甩了甩。
为什么会消散?
他明明应该还有力气才对啊,他不应该会死啊?是哪个环节出了错?
炭子想要想,但是她也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但是看着他们兄弟两个的样子,她的心里也涌起一种说不出的难过。
她还在这么想着,一双熟悉的手臂突然从身后抱住了她。
“姐姐!!”
炭子回过头,望向了紧紧抱着自己的女孩。
是在她的脑海里面一直出现的那张脸。她感到一阵开心,反手就将女孩的头抱在了自己的怀里,身后的几条骨尾也迅速地环了过来,将祢豆子紧紧地缠住。
祢豆子整个人都有些宕机。
姐姐这是怎么了?
她好象很奇怪的样子。
她愣了一下,抬头望着炭子的脸,对方也正低头看着她,还用自己的脸颊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颊。
祢豆子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鼻子。
糟糕,姐姐真的好可爱。
另一边,不死川实弥紧紧地抱着弟弟正在消散的身体,象是要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那正在变冷的躯体,想用自己的手臂将那些正在化为灰烬的部分重新箍在一起。
他把脸埋在弟弟的颈窝,声音破碎地祈求着:“别走……玄弥……别走……求你了……”
炭子有些出神地望着他们。
祢豆子顺着炭子的目光望了过去,脸上出现了不忍。
如果是她的话,她根本接受不了自己的家人在自己的面前消散……
但是……这是没有办法……
不对!
自己的姐姐有一个非常奇怪的血鬼术,这个血鬼术好象和鬼也有关系。
那么现在,吸收了鬼的血肉而鬼化的不死川玄弥是不是也能算是一只鬼?
可以试试!!
祢豆子她抬起双手,捧住了自己看起来好象有点傻有点不对劲的姐姐的脸,用力地将她的头扭了过来,强迫她看着自己。
“姐姐,”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斗的期盼,“你能救得了他吗?”
炭子眨了眨眼,她和祢豆子对视着。
过了半晌,她站了起来,朝着那对兄弟走了过去。
她伸手,直接将伤疤男怀里那个只剩半截的莫西干头抱在了自己的怀里。
“你要干什么!”不死川实弥象是被触动了逆鳞的野兽,嘶吼着就要扑上来。
宇髄天元眼疾手快地一把拽住了他的骼膊:“你先等等看。”
炭子没有理会他们的动静,她将不死川玄弥残破的身体举了起来,然后低下头,用自己的额头,轻轻地贴住了他的额头。
-
炭子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看起来破旧不堪、四处漏风的茅草房门口。
她皱起了眉头。
这是哪里?
她明明记得自己在时任屋,好象还被那个穿了女装的无惨给注入了新的血液怎么突然就到这里了?
她听到了茅草屋里面隐约传来压抑的哭声。
迟疑了一下,她还是抬脚往里面走去。
屋子里的光线很暗,只有一个还年幼的男孩抱着自己的膝盖坐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地在哭,看起来只有八九岁的样子。
炭子她走了过去,在那孩子毛茸茸的头顶上揉了几下,放轻了声音问:“你遇到什么事情了,为什么在哭?”
男孩抬起了头,那张脸上满是泪痕,是童年模样的不死川玄弥。
他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声音哽咽:“我……我说了我的哥哥是杀人犯……都是我的错……所以他才不想原谅我……”
炭子没有说话。
是那个时候的事情吧?
那个夜晚,他亲眼看着哥哥杀死了变成鬼的母亲。
她摸了摸玄弥的头,安抚道:“不要难过了,你的哥哥从来没有怪过你,他只是……想要保护你。”
不死川玄弥听到这话,反而哭得更狠了。
“我想要和哥哥重归于好……我想要跟哥哥道歉……但是没有机会了……我就要死了,我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炭子俯下身,将哭得浑身发抖的玄弥抱在了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不会的,不会没有机会的……”
玄弥的鼻子在她怀里皱了皱,慢慢止住了哭声。
他抬起头,用还带着泪水的眼睛看着炭子,小声说:“我刚刚吃了鬼的血肉……姐姐,你的身体好象很需要这个……我将那个血肉给你好不好……”
他这么说着,慢慢的凑到了炭子的脖子上,在感觉对方并没有拒绝自己的意思后,在她的脖子上狠狠地咬了一口。
一股温热的血液伴随着尖锐的刺痛注入到了炭子的身体里。
下一秒,眼前的茅草屋、哭泣的男孩都象是水中的倒影一样破碎消失。
炭子站在了一个破败的街头。
她茫然地站在原地,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周围人来人往,喧闹声和尘土一同扑面而来。
她还在发着愣,面前却有一个白发的小孩和一个黑发的小孩,正吃力地拖着一辆装满了货物的小车,从她面前蹒跚走过。
炭子的眼睛瞪大了。
那是小时候的不死川玄弥和不死川实弥。
是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