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子和实弥就站在院子门口,静静地等着志津工作结束。炭子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那个在院子里忙碌的瘦小身影。
实弥注意到了,不耐烦地问:“你看什么?”
炭子收回目光,说道:“你的母亲一定很爱你们。”
“那是当然的。”实弥的回答又快又硬,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骄傲。
等到志津终于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夜幕降临,一轮弯月挂在天上。
这一整天,炭子都没有看到无惨的踪影,她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
之后只要能成功将志津平安送回家,应该就没事了。
然而,她还是把事情想得太过简单了。
在回家的路上,穿过一条昏暗的巷子时,她看到了那个最不想看到的人。
鬼舞辻无惨就站在巷子口,象是特意在等他们一样。
他皱着眉头,看着炭子的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厌烦:“怎么又是你?”
炭子立刻挡在了实弥和志津的前面。
她头也不回地对身后的实弥说:“快跑!”
实弥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能从那个男人身上感到一种危险的气息。
他没有多问一句,抓着自己母亲的手臂,转身就跑。
炭子看着他们跑远,而无惨也没有追上去的打算,她这才松了口气,转向他,开口问道:“你认识我?”
“一百多年前,是你阻止了我把一个人变成鬼。”鬼舞辻无惨的语气平淡,象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几年前,你又阻止了我拯救一个快要病死的孩子。这一次,你又想要阻止我什么?”
炭子眨了眨眼。
原来在自己的血鬼术里,无惨每一次都是有记忆的连贯的……
不过也很正常,毕竟这个血鬼术应该是和时间有关系的,他有记忆是正常的。
鬼舞辻无惨看炭子没说话,接着往下说,视线越过她,望向她身后空无一人的地方:“你想阻止我把你身后的那个女人变成鬼,为什么?”
他的目光里满满都是探究,“后面那个女人……难道很重要吗?”
炭子的心中警铃大作。
不行,她不能说不死川先生的母亲很重要,这样的话无惨一定会把她变成鬼的。
但这里也有一个问题,自己根本不擅长说谎。
既然这样的话……
炭子直视着他,坦然地说:“我只是不想让你把人变成鬼。”
“为什么?”无惨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管那么多做什么?你为什么不能找个班上?你这么闲吗?非要给我找麻烦?”
炭子:“……”
啊?
无惨望着她沉默的样子,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你还会用呼吸法,你是猎鬼人?但是一百多年前为什么也有你?你不是人?”
他一边说着,一边已经走到了炭子的面前。
他抬起手,手指冰凉,钳住了炭子的两边脸颊,迫使她抬起头。
他左右仔细看了看炭子的脸,象是在审视一件物品。
“你不是鬼,”他下了结论,然后问道,“你是人类。人类怎么会一百多年容貌不变的?”
炭子没有回答他。她不可能告诉无惨自己的身份。就算无惨有时候脑子看起来有点问题,但他好歹也活了一千多年,让他知道自己血鬼术的秘密,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麻烦。
无惨看她不说话,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也没有关系,反正我本来就要将那个叫志津的女人变成鬼,现在只是多一个逼问出你底细的步骤而已。”
他说着就要转身离开。
“不许走!”炭子想也不想,伸手就抓住了无惨的骼膊。
无惨的目光冷下来,他转过头,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还没有人可以跟我说不许。”
话音刚落,他猛地一挥手,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炭子整个人被甩了出去。
她的后背重重地砸在冰冷的墙壁上,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不等她滑落下来,无惨的手臂化作数道带有利刺的荆棘,瞬间伸长,穿透了她的衣物,将她牢牢地钉在了墙上。
一口血从炭子的喉咙里涌了出来,顺着嘴角流下。
无惨看都没再看她一眼,转身又要走。
“我说了……不许走!”炭子咬紧牙关,双手用力抓住钉着自己的荆棘,在一阵皮肉撕裂的剧痛中硬生生将它们拽断。
她跟跄一步,再次挡在了无惨的面前。
无惨眼中的不耐烦终于变成了杀意。
他彻底失去了玩弄的兴致。
长得象个村姑,还戴着日轮耳饰。
烦人,想杀了她。
就在他抬起手,准备给炭子致命一击的时候,一个身影出现在了巷子口。
不死川实弥双手死死地握着一把斧子,站在那里。
炭子看到他,瞳孔紧缩:“不死川先生,你怎么在这里!”
实弥的声音都在发颤,却还非要装出一副凶狠的样子,冲她喊道:“少废话!!我只是怕你这个莫明其妙的女人死在这里!”
无惨轻篾地瞥了一眼巷口的实弥。
实弥明明怕得双腿都在打颤,却还是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怒吼,举着斧子就冲了过来。
他抡起斧头,用尽全力朝着无惨的头砍去!
无惨连脚步都没有移动,只是随意地抬起一只手。
一道黑色的肉鞭从他的手臂伸出,精准地缠住了斧柄,猛地一扯!
巨大的力道让实弥根本握不住,斧子脱手而出,而他整个人也因为惯性被甩得转了一圈。
紧接着,另一道肉鞭如闪电般抽出,重重地击打在实弥的胸口,将他整个人抽飞了出去。
炭子趁机捡起地上的斧头,对着无惨的砍了过去!
但无惨只是向后退了一步,更多的荆棘状肉刺就从地面破土而出,密集地刺向炭子。
她拼命挥刀格挡,砍断了大部分的肉刺,但仍有一根锋利的尖刺穿透了她的肩膀,带出一串血珠。
无惨整理了一下自己一丝不乱的衣角。
“毫无意义的挣扎。”
说完,他转身,身影便融入了巷子的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不行……不能让他走!
“快回家!”她对实弥喊道,不顾肩膀和后背传来的剧痛,挣扎着爬了起来。
实弥也撑着地站起身,他一手捂着剧痛的胸口,狠狠地瞪了炭子一眼,嘴硬地吼了回去:“就算你不说我也知道!”
他吼完就朝着家的方向狂奔而去,脚步因为伤势而踉跟跄跄。
炭子也紧跟在他身后。
他们家的木门虚掩着,一道昏黄的光从门缝里透出来,伴随着的,还有一阵低沉的、不属于人类的嗬嗬声。
实弥心沉了下去,他撞开了门。
眼前的景象让两人瞬间僵在了原地。
不死川志津正倒在冰冷的土地板上。
她的身体不自然地扭曲着,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手指深深地抠进木质的地板里。
而在屋子的最角落,玄弥正死死地抱着几个被吓得不出声的弟弟妹妹,把他们护在自己怀里。
他的脸上有一道长长的、还在渗血的抓痕,一双眼睛里盛满了惊恐,望着他们的母亲。
“哥哥……” 玄弥眼盛着泪水,无助的对着实弥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