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玄弥搀扶着进入藤之屋的不死川实弥,感觉自己就好象在做梦一样。
不,是正在从一场无尽的噩梦,坠入了太过美好的梦境。
前一天晚上他还整夜整夜地睁着眼睛无法入睡,今天,他不但看到了安然无恙的弟弟,还看到了变成了鬼后依旧保有理智的母亲,以及那些曾经无数次出现在他噩梦里,如今却活生生站在他面前的弟弟妹妹们。
志津走上前,一把将实弥紧紧抱在怀里。
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温热的眼泪一滴一滴地落下,浸湿了实弥肩膀的衣服。
她不住的道歉,声音里充满了愧疚:“对不起……对不起,实弥……都是妈妈的错……玄弥已经把事情的全部都告诉我了……你受苦了。”
实弥的嗓子象是好几天没有喝过水一样干涩,他张了张嘴,只能说出一句:“……不是妈妈的错。”
他的大脑到现在还是宕机的,无法处理眼前发生的一切。
他的眼珠子迟缓地转了转,最后干脆闭上了眼睛。
紧绷了太久的神经在母亲温暖的怀抱里彻底断裂,他整个人软了下来,在母亲的怀中沉沉地睡了过去。
久违的,实弥安安稳稳地睡了一觉。
他做了一个好梦。
在梦里,那个叫灶门炭子的家伙莫明其妙地出现在他的面前,还救下了被变成鬼的母亲和他们。
在最后快要消失的时候,她给他们指明了方向,让他们带着母亲去找一个叫“珠世小姐”的人。
于是,他和弟弟妹妹们一起,带着变成了鬼陷入了沉睡的母亲找到了那位珠世小姐。
在她的帮助下,母亲恢复了清醒的意识,只需要喝少量的血就足够。
之后,他为了保护家人,也为了斩杀更多的鬼,选择了添加鬼杀队。
玄弥也想跟着他一起,但是在他们聊了一整天之后,玄弥最后还是选择了陪在妈妈和弟妹们身边,留在了藤之屋做帮工。
这一觉睡得实在太久了。
等到第二天中午,实弥才从沉睡中醒来。
他睁开眼,对着陌生的天花板愣了好一会儿,梦里的情景还清淅地印在脑海中。
他坐起身,觉得自己应该立刻去找灶门炭子道谢。
他掀开被子下床,刚要往外走,就看到志津正坐在门口缝补衣物。
她听到动静,抬起头问:“你要去哪里?”
他的身上还在他走到玄关后立刻挂上了好几个挂件,弟弟妹妹们笑嘻嘻地抱住了他的腿和骼膊。
他一个一个地把他们从自己身上摘下来,轻轻地抱到地上,回答母亲的问题:“我去找灶门道谢。”
“是那个救了我们的女孩子吗?”志津柔声问道。
实弥点了点头,“我出门了。”
志津笑了起来。
她对着他的背影挥了挥手,温和地说:“一路平安。”
-
实弥走在去蝶屋的路上,心里还在反复琢磨着要怎么开口道谢。
他之前对灶门炭子的态度实在太粗暴了。
他不但想尽办法要逼她吃人,还嚷嚷着要让她和富冈义勇一起切腹,对方为了救他把他撞开的时候他还想着这小鬼是不是有病。
我真该死啊……
他心里想着,富冈义勇一个人切腹就行了,灶门炭子那么好的鬼不应该被砍头。
路过一家点心屋时,他停下了脚步,看着柜台里摆着琳琅满目的点心。
他想了想,还是走进去买了一些。
虽然灶门炭子现在吃不了人类的食物,但她的妹妹灶门祢豆子能吃。
带过去,蝶屋的那几个小姑娘们应该也喜欢吃。
等到了蝶屋,他推开大门,就对着里面喊:“蝴蝶!我来找灶门!”
他这话刚喊完,屋里就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听起来象是一个小孩在走廊上飞快地跑。
不死川没有放在心上,心想应该是蝶屋的那几个帮忙的小孩吧。
他弯下腰,准备把手上提着的点心盒子放在地上,人再进去。
然而就在他弯下腰的时候,一个不明物体猛地扒在了他的脑门上,紧接着,头顶就传来一阵疼痛。不是很痛,感觉就跟被小猫咬了一口似的。
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他伸手就去抓那个扒在自己头顶上的东西,想把它拽下来。可还没等他看清手上抓的是什么,蝶屋的里面就传来了灶门祢豆子的惨叫声。
只见祢豆子身上闪过一阵电光,下一秒,不死川手上那个还在挣扎的东西就已经被她夺了过去,紧紧抱在了怀里。
灶门祢豆子对着怀里的东西大喊着:“姐姐!!!不能乱吃东西!!会吃坏肚子的!!!!”
不死川实弥:“?”
不死川实弥的目光直直地射向灶门祢豆子的怀里。
她的怀里正抱着一个看起来约莫五岁大小的小孩。
小孩有着暗红色的头发和同样颜色的眼睛,耳朵上挂着他再熟悉不过的日轮耳饰,脸颊看起来软乎乎的。
她身上穿着一套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背带小短裤和白色小衬衫,脖子上还打了个蝴蝶结,脚上是黑色的纯棉袜子和一双小皮鞋。
虽然整个人都小了不知道多少圈,但这怎么看都……
“灶门炭子????”
不死川实弥的眼珠子简直要从眼框里瞪出来了。
被他叫出名字的炭子在祢豆子的怀里,不解地歪了歪头。
她的嘴角还挂着一点鲜红的血迹,在实弥震惊的注视下,她伸出了粉嫩的小舌头,将那点血给舔了下去,然后,对着他露出了一个璨烂无比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