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子拼命挣扎著,但捆绑着她的触手纹丝不动,力量大得惊人,她的四肢连动都不能动一下。
已经完全再生完毕的鬼舞辻无惨,用那张稚嫩孩童的脸,做出一个成年人才有的疲惫动作,他伸出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叹了口气。
就好象正在看小说的期末周的读者,以及996上班的读者。
“俊国!我听到你的房间有巨响!你怎么了吗!”
房间外面突然传来一个女人焦急的声音,同时还有急促的脚步声正朝着这个房间跑来。
炭子的双眼瞪大了。
不行!
不能进来!
进来会被杀死!
无惨瞥了一眼房门的方向,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炭子张开嘴巴发出声之前,他的一根触手钻进了炭子的口中,堵住了她的声音。
紧接着,那根触手又从外部将她的嘴巴捆了个严严实实。
他做完这一切,才控制着其他触手,将她整个人提起来,贴在了天花板上。
房间里因为刚刚的打斗变得一片狼借。
无惨眼神扫过,几条触手立刻行动起来,将翻倒的椅子扶正,把散落的书本归位,最后将他们打斗时碎掉的一个花瓶的碎片,用触手尖端不着痕迹地推到了房间中央最显眼的位置。
这一切做完的时候,房间的门也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
一个穿着华贵和服的中年女人在女仆的带领下冲了进来,她看到地上的碎片,又看到站在一旁的“儿子”,慌张地蹲下身,捧着无惨的脸左看右看:“俊国!你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
无惨换上了一副天真无辜的表情,他摇了摇头说:“没有事情,妈妈。我只是不小心打碎了一个花瓶。”
被触手牢牢固定在天花板上的炭子愣住了。
怎么回事?
鬼舞辻无惨没有杀死这个人类?
他不但没有动手,甚至还主动做了掩饰?
女人看无惨确实没有受伤的样子,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她回头吩咐旁边的女仆去拿扫帚过来打扫,然后又转回头,满眼担忧地对无惨说:“俊国,要不要妈妈今晚陪你睡觉?我还是有点担心你。”
无惨强忍住对这个妇人婆婆妈妈的厌烦,脸上依旧维持着乖巧的样子,笑着说:“不用了妈妈,我自己可以的。”
女人一步三回头地被女仆劝着走了,房门从外面被轻轻地关上。
门锁扣上的那一刻,无惨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那张孩童的脸立刻恢复了冰冷。
他控制着触手,将炭子从天花板上移动到了地上,却没有松开她。
他皱着眉头,在炭子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仇恨目光下,觉得现在的情况糟透了。
他的隐藏应该是完美的,这个长得和继国缘一有几分相象的村姑,到底是怎么找到他的?
他还需要这一家人的财力和资源,去帮自己查找蓝色彼岸花,现在还不能暴露身份。
偏偏这个村姑又该死的杀不死……
他开口:“我如果放开你的话,你能不出声吗?”
话刚说完,他看着炭子那双充满恨意的眼睛,自己先否决了这个提议:“不,你肯定会出声的。”
他觉得很烦,转身坐到了椅子上,用审视的目光看着动弹不得的炭子:“你们这些猎鬼人是不是脑子都有问题?”
他顿了顿:“哦,不对,你是猎鬼的鬼,你比他们脑子还有问题。人家是人类狩猎鬼,你是鬼,却在狩猎自己的同类。你们真的就不能给自己找点正经的事情做吗?”
无惨靠在椅背上,用一种高高在上的语气继续说:“现在的社会,正在以我都不希望看到的速度日新月异地更新着。你们与其做这种朝不保夕的,死伤率还高达80以上的不稳定工作,为什么就不能老老实实地去找一个活干?”
炭子被束缚着,嘴巴也被堵住,但她全身的血液都在因为愤怒而沸腾。
他在说什么?
如果不是因为他的话,这个世界上根本就不会有鬼!
也就不会有鬼杀队!
大家都会以自己喜欢的方式,平平安安地生活在这个世界上!
他才是所有悲剧的源头,现在却反过来指责为了终结这一切而拼上性命的人?
她的眼睛呲目欲裂,死死地盯着那个坐在椅子上,侃侃而谈的披着人皮的鬼。
无惨看着她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语气里带着轻篾:“为什么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你这样的眼神总让我怀疑,你是不是动物园里的狒狒,或者是山上的猴子,根本没有属于人类的思维。”
他身体微微前倾,看起来似乎真的在试图讲道理:“归根究底,你和我都是只能活在夜晚的鬼,我们为什么不能相互理解?”
谁要和你相互理解啊!!!
我和你这种吃人的恶鬼有什么好互相理解的!!
炭子的嘴巴被堵得严严实实,发不出任何声音。
愤怒驱使着她,尖牙狠狠地咬进了塞住她嘴巴的触手里。
就在这时,一个模糊的画面毫无征兆地闯入她的脑海。
她好象被很多双手推搡着、托举着,离开了某个地方。
而在她的下方,有一个听起来就很讨厌的声音撕心裂肺的哭喊着:“炭治郎!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这是什么画面?
喊她的是谁?
她没有这样的记忆。
她记得自己明明杀死了无惨之后再一次睁眼就回到了自己十三岁的时候。
炭子皱起了眉头,这突如其来的混乱让她有了一瞬间的失神。
在她短暂回忆的时候,无惨也在思考应该拿她怎么办。
杀吧,杀不死。
吸收吧,不知道为什么,似乎是个体排斥……是这个词吗?现在人都在用什么新词,大家为什么不能保持传统,总之是又吸收不掉。
放掉吧,她肯定会象闻到血的疯狗一样继续追着自己不放。
丢进无限城里……那跟把一只饿极了的耗子丢进粮仓里有什么区别?
他花了那么大力气制造了那么多的鬼,是为了让他们帮自己查找蓝色彼岸花,而不是被这个村姑给杀干净的。
这么想着,无惨无言地望向了天花板。他觉得头疼。
既然如此的话……
惹不起,他还躲不起吗?
他忽然开口,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喊了一声:“鸣女。”
炭子听到这个名字,眼睛猛地瞪大。这个叫做鸣女的鬼,她听无惨喊过很多次。那么下一秒就是……!
果然,无惨脚下的地板上突兀地出现了一扇拉门,他整个人连同椅子一起,瞬间沉了下去,消失在了原地。
在他消失的同时,束缚着炭子全身的触手也全都化作青烟,消失得无影无踪。
炭子重获自由,跟跄了一下才站稳。
她呆呆地站在一片狼借的房间中央,嘴巴还保持着微张的姿势。
他就这么……走了?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