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或立身星空,或脚踏神兽,或笼罩在混沌中,每一尊都代表了一种大道极致,此刻联手施压,整片宇宙都在颤抖,万道哀鸣。
“柳树,你虽强,但此地是仙域。”炎帝开口,声如洪钟,震得星辰簌簌坠落,“三十三尊仙王在此,便是帝者也要掂量。现在退去,念在你曾为诸天征战,可既往不咎。”
柳神看着这三十三尊仙王,忽然笑了。
那是很轻很淡的笑,却让所有仙王心头一凛。
“三十三尊?”她轻声重复,然后摇头,“不够。”
话音落下,她终于释放了全部气息。
轰——
无法形容的威压席卷八荒六合。那不是单纯的力量压迫,而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碾压。
柳神身后,一株通天柳树的虚影撑开宇宙,根系扎入时间长河,树冠没入命运长河,三千柳枝摇曳间,三千神国在枝叶间沉浮、生灭。
每一片柳叶上,都盘坐着一尊神只,诵经声汇成大道天音,响彻诸天。
更恐怖的是她周身那层朦胧光辉——帝光!那是破王成帝的征兆,是超越了仙王领域的本质升华。
在这光辉照耀下,所有仙王都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幼年时期,面对着一尊至高无上的帝者。
“帝光仙王而且是走到了极致的帝光!”齐虞失声,“她距离帝者,只差最后半步了!”
“半步,也是天堑。”敖晟的声音忽然响起。
他和太始、元初终于现身了,从三个方向走来,每一步都让宇宙震颤。三尊绝顶仙王,各自头顶悬浮着一件古朴器物——敖晟头顶是一口青铜大钟,太始手持一杆白骨战矛,元初则托着一方混沌石印。
这都是他们的本命仙王器,温养了无数纪元,威力绝伦。
“周天星斗,诛仙灭神!”敖晟厉喝。
三十三尊仙王同时动了。他们早就布置好大阵,此刻各据方位,催动毕生法力。整片星域的星辰都被引动,化作一座覆盖无尽光年的恐怖杀阵——周天星斗诛仙阵,仙域最强杀阵之一,曾镇杀过异域不朽之王巨头。
星辉如瀑,杀机如海。
每一缕星光都是一道诛仙剑芒,每一颗星辰都是一座炼化熔炉。大阵运转,时光都被切割,空间化作齑粉,这是要绝杀一切,不留半分生机。
柳神置身阵中,却依旧平静。
她甚至闭上了眼睛。
然后,三千柳枝动了。
一根柳枝探出,轻轻一点,那足以诛杀真仙的星辉剑芒便寸寸崩碎。
又一根柳枝摇曳,扫过星空,那些作为阵眼的古星接连炸开,化作漫天烟火。
她像是在起舞,又像是在演绎某种至高大道。每一根柳枝都代表了一种大道法则,三千柳枝齐动,便是三千大道共鸣。这不是神通,不是宝术,而是大道的自然流淌,是法则的本源显化。
“不可能!”一尊古仙王怒吼,“她怎么可能同时驾驭三千大道?便是帝者也”
他的话没说完,一根翠绿柳枝已洞穿虚空,点在他的眉心。
没有鲜血,没有惨叫。
一群鼠目寸光之辈吧,把准仙帝想得太简单了,仙王在准仙帝眼中不过是数字罢了。
那尊仙王的身体从眉心开始,化作点点光雨消散,回归天地。他的大道、他的记忆、他的一切存在痕迹,都被这一指抹去,仿佛从未在世间存在过。
一尊活过了两个纪元的古仙王,陨。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仙王都停了下来,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团正在消散的光雨。那可是仙王啊,不朽不灭,与天地同寿的存在,怎么会这么轻易就被抹杀?
“她不是在驾驭大道。”莫言忽然开口,声音干涩,“她就是大道本身”
是的,此刻的柳神,仿佛化作了生命大道的化身。她站在那里,就是生命的起源,是造化的根本。仙王虽强,终究还在“生灵”范畴,而柳神已触碰到了“道”的层次。
“还有谁要阻我?”柳神睁开眼,眸光扫过众仙王。
无人应答。
即便是敖晟三人,此刻也脸色铁青,握紧了手中王器,却不敢妄动。他们终于明白,眼前这株柳树,已不是当年那个可以被他们围杀的祖祭灵了。现在的她,是真的有能力以一己之力,横扫整个仙域。
“敖晟、太始、元初。”柳神看向三人,声音转冷,“该清算了。”
她抬起手,一掌拍出。
这一掌,囊括了整片星空,将敖晟三人全部笼罩。掌心中有宇宙生灭,有纪元更迭,有红尘万丈,也有造化万千——这是她在通天之地争渡数千万年,观三千宇宙生灭而创出的无敌法:红尘造化掌。
“联手!”
敖晟三人厉喝,同时催动本命王器。青铜大钟轰鸣,震荡时光长河;白骨战矛刺出,洞穿万古虚空;混沌石印砸落,重开混沌天地。
三尊绝顶仙王拼命,威势足以打崩一片大宇宙。
然而,在那一掌面前,一切都显得苍白无力。
掌印落下,青铜大钟哀鸣,钟体出现裂痕;白骨战矛折断,矛尖崩碎;混沌石印倒飞,将元初仙王自己砸得大口咳血。三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撞碎了无数星辰,才勉强稳住身形。
只一掌,三尊绝顶仙王,败!
星空再次死寂。
所有观战的仙王、真仙、乃至普通生灵,都目瞪口呆,大脑一片空白。那可是敖晟、太始、元初啊,仙域最古老的三大仙王,统治了数个纪元的巨头,居然连一掌都接不住?
“这就是帝光仙王的力量吗”有真仙喃喃,道心都在颤抖。
杀到世间,无人敢称尊。
柳神没有追击,她收起手掌,目光扫过整片仙域:“今日起,仙域并入九天联盟,共抗黑暗。有异议者,可来战。”
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无人敢应。
三十三尊仙王,陨落一尊,重伤三尊,余者皆被震慑。这是绝对的实力碾压,是生命层次上的差距,再多的数量,在真正的“道”面前,都毫无意义。
“我等遵祖祭灵法旨。”
终于,莫言第一个低下了头。他活了太久,见证了太多兴衰,明白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
眼前的柳树,已不是仙王能够对抗的存在,现在的仙域之中,根本没有任何一尊仙王可以与祖祭灵相匹敌。
有一就有二。
炎帝、冰主、青龙王、白虎王一尊尊古仙王陆续低头。他们或许不甘,或许愤懑,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情绪都毫无意义。
敖晟三人脸色惨白,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绝望。他们知道,仙域的天从今天起,要变了。
柳神没有再看他们,而是转身望向界海方向。
那里,黑暗正在集结。
但此刻的仙域,已不再是各自为战的散沙。
三十三尊仙王(现在是三十二尊了),加上九天十地整合的力量,这场黑暗动乱,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接下来,该备战了。”柳神轻语,眸光穿透无尽虚空,仿佛看到了界海彼岸那四道逐渐苏醒的恐怖身影。
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而她的路,也还未走到尽头——仙王尽头之上,还有准仙帝,还有仙帝。
道阻且长,但她无惧。
因为她是柳神,是祖祭灵,是自雷渊中涅盘,于红尘中争渡,走到了仙王极巅的无敌者。
这一日,仙域易主。
这一日,诸天震动。
这一日,黑暗纪元进入倒计时。
仙域边缘,云海翻涌,霞光如瀑。两界结盟的仪式方毕,诸王散去,唯有远处星瀑垂落的光晕还在虚空中缓缓荡漾。
盘王踏着漫天流转的道则符文而来,脚下生出朵朵金莲,气息古老而温厚。他在柳神面前驻足,眼中映出一株朦胧的婆娑树影,又在转瞬间化回那道素白超然的身影。
“一别数劫,再相见时,道友已踏破那层门槛了。”盘王声音沉静,带着由衷的慨叹,“帝光映体,诸天共鸣——这条路,你终究是走到了。”
柳神立于云霞之上,周身笼罩着一层极淡的朦胧光晕,似有无数世界在光中生生灭灭。她微微颔首,素白的衣袂在法则之风中轻扬:“机缘巧合罢了。”
话音平静,未起波澜。唯有她眸光深处,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追忆——那与她共踏时间长河、剑断万古的身影,终究是此事唯一知晓的因果。
盘王了然一笑,不再深究仙王路上的隐秘,只伸手指向仙域深处那片绵延无尽的蟠桃古林:“既来了,可愿去我那小坐?桃实初熟,正可品酌论道。”
“正有此意。”柳神应道。
二人并肩而行,脚下星河倒转。途经边荒天堑时,柳神目光垂落一瞬,望向那片曾被战火焚灼的疆土。
那里如今已覆上新生的秩序,可虚空深处仍残留着些许未散尽的黑暗血雾——那是数月前,她只身杀入异域、连斩十三尊不朽之王的痕迹。剑光纵横间,生生凿穿了异域三十六重天地,葬下了一个时代的野心。
盘王亦随之驻足,望向那片逐渐愈合的虚空,抚掌轻叹:“那一战之后,异域元气大伤,再无叩关之力。九天十地,可得长久安宁了。”
“安宁虽好,却非永恒。”柳神收回目光,眼中流转着推演万古的辉光,“真正的劫,从来不在外面。”
蟠桃古林中,老根如龙,枝桠托举着日月星辰。二人在一株始祖桃树下对坐,玉盏自虚空浮现,盛着琥珀色的仙酿,映照出诸天星辰生灭的倒影。
“两界既盟,按约定当遣三位仙王常驻九天。”盘王斟酒,话音转入正题,“仙域诸王之意,拟由混元仙王、青莲仙王,并老夫麾下一位新晋之王同往。道友以为如何?”
“可。”柳神执盏,目光掠过仙域浩瀚的疆土,“九天本源初复,需以温和之道滋养。这三位道友道法中正,最是适宜。”
她顿了顿,又缓声道:“异域虽暂退,黑暗却未绝。仙域与九天之间,那条古路该重续了。”
盘王神色肃然:“道友是指……帝关之下的那条‘原始天路’?”
“正是。”柳神眸光深远,“乱古纪元将启,诸界动荡将至。那条路,是未来万千生灵的一线生机。”
桃叶簌簌而下,如光阴的碎片。二人论道三日夜,从轮回之谜谈到纪元之劫,杯中仙酿饮尽又满,仿佛饮下的是一片片缩微的宇宙。
最终离席时,蟠桃古林外已候着数道气息浩瀚的身影——正是即将前往九天的三位仙王。
柳神目光扫过,微微颔首:“有劳诸位。”
混元仙王拱手还礼,青莲仙王含笑致意。那位新晋的仙王则郑重一礼:“能护持九天,是吾之机缘。”
临别时,盘王送至仙域边缘,忽然问道:“道友此番回九天,可是要长驻?”
柳神望向虚空彼岸,那里有她守护了无数岁月的山河。
“此身虽在,此心已许苍生。”她话音落下,一步踏入星河,“劫起劫落,不离不弃。”
素白的身影消失在璀璨星路之中,唯有道音袅袅,回荡在诸天法则之间。
那是仙王的承诺,亦是一株柳树,对万千生灵亘古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