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的艾伯特被他这番话戳到了痛处,气得浑身发抖,连精心打理过的发型都有些散乱了,哪里还有半分贵公子的气度,活像个市井泼皮。你找死!”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察觉到周围越来越多围观学生的目光,努力想找回一点场子,忽然扬起下巴,用尽力气朝着楼上喊道:“李小满!你敢不敢下来!是个男人就跟我光明正大地比一场?!”
他的声音很大,几乎盖过了周围的窃窃私语,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到了李小满的宿舍窗口。
“比什么?”李小满淡淡地开口,声音平静地传了下去,听不出丝毫情绪。
艾伯特的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的笑容,仿佛胜券在握:“就比男人之间的较量——赛马!下周三下午,艾尔塔赛马场!我会让你知道,你这种黄皮猴子,永远也别想在我们的地盘上撒野!
要是你输了,就给我滚出帝国理工,永远不许再出现在我面前!
要是我输了”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不甘和屈辱,但还是硬著头皮喊道:“我就当众给你道歉,并且保证以后再也不找你和马克的麻烦!”
周围的学生们立刻炸开了锅,议论纷纷。谁都知道,艾伯特的爸爸虽然是皇家工程院的院士,但他本人却是个不折不扣的“马痴”,据说他母亲年轻时曾是专业的赛马运动员,他从小就长在了马背上,一手马术在整个伦敦的年轻一代里都是相当了得的,拿过好几个青少年马术比赛的奖杯。
反观李小满,一个刚入学没几天的华人新生,就算在其他方面有些本事,又怎么可能是艾伯特的对手?这简直就是关公面前耍大刀,自不量力!
“这艾伯特也太不要脸了,明摆着欺负人!”有人小声嘀咕。
“就是,拿自己的强项去比别人的弱项,算什么本事!”
但这些议论也只敢在私下里说说,让他们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华人新生去顶撞艾伯特,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李小满看着楼下的艾伯特,眼神深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马克一听这话,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差点没蹦起来,急吼吼地嚷嚷:“李!我的老天爷!他这明摆着是挖了个坑让你往里跳,想让你在全校面前出大糗啊!你可千万别上他的当!那艾伯特的老妈是搞赛马的,他小子打娘胎里出来就跟马混熟了,简直是在马背上长大的!你跟他比?那不等于拿鸡蛋碰石头。”
“就是就是!”塞西莉亚也气得腮帮子鼓鼓的,小拳头攥得紧紧的,活像个准备上场揍人的小包子,“小弟弟,别理那个讨厌鬼!他就是嫉妒你!”
李小满却只是眯着眼,瞟了瞟楼下那个恨不得把“我很嚣张”四个字刻在脑门上的艾伯特,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算计的冷光。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一仗,怕是躲不过去了。
艾伯特那家伙,笃定了他李小满是个软柿子,不敢应战,才敢这么大张旗鼓地把事情闹得人尽皆知。他要是真缩了,那往后在帝国理工,他李小满的名字恐怕就得跟“懦夫”、“胆小鬼”这些词儿画上约等号,永无宁日,出门都得绕着人走。
更何况,他李小满是那种会轻易认输的人吗?答案是——当然不!
他慢悠悠地探出头,微微俯下身子,清了清嗓子,那声音不大不小,却像装了个小喇叭,清晰地传遍了楼下的每一个角落:
“好啊,我答应你。”
就这轻飘飘的三个字,仿佛往喧闹的池塘里扔了块大石头,全场瞬间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落针可闻。
艾伯特脸上的得意笑容僵了一下,像是没反应过来,随即,那错愕就跟被点燃的炮仗似的,“嘭”一下炸开,变成了难以掩饰的狂喜,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他死死盯着窗户边那个看似单薄的身影,那眼神,活像是已经看到了李小满那天摔得四脚朝天、哭爹喊娘认输的糗样。
李小满才懒得跟他眼神交流,心里嘀咕著“傻子”,“砰”的一声,干脆利落地关上了窗户,隔绝了外面所有的目光。
“小弟弟!”塞西莉亚一个箭步冲上来,一把拉住他的胳膊,那焦急的模样,“你怎么能答应他呀?那个艾伯特,听马克说,他的马术水平可是专业级别的!你这不是”
李小满转过身,对着一脸“世界末日要来了”的塞西莉亚,露出了一个安抚的笑容:“放心啦,塞西莉亚,我心里有数,有数得很。”
他心里盘算著,这场比试,可不仅仅是为了他自己那点可怜的面子,更是为了不让那些看不起他的家伙,得意洋洋地看笑话得逞!
窗外的阳光这会儿越发炽烈,晒得人暖洋洋的,梧桐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那动静,不像是在担忧,反倒像是在为一场即将上演的好戏,提前鼓掌预热,气氛莫名有些欢快起来。
吃过早饭,李小满抹了抹嘴,站起身,对着还在唉声叹气的两人,神清气爽地说道:“走吧,同志们,咱们该出发了!”
“去哪里?”塞西莉亚眨巴著大眼睛,一脸茫然。 “干嘛去啊!”马克也赶紧凑过来,紧张兮兮地问。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脸上都写着“不会是想不开要去做什么傻事吧”。
李小满看着他们俩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不住莞尔一笑,卖了个关子:“去哪里?当然是”他故意拖长了音,看着两人紧张得快要屏住呼吸,才慢悠悠地揭晓答案,“不是要比赛马吗?不找个马先练练手,难道临场现学啊?我可从来没接触过赛马这玩意儿!”
“噗——”马克一口老气差点没喘上来,嘴巴张得能直接塞进去一个大号茶叶蛋,眼睛瞪得溜圆:“李!你你你你没发烧吧?不对,你是疯了吗?!你连赛马都没摸过,你就敢答应艾伯特那个疯子!你这是嫌命长啊!”
“对啊对啊,小弟弟,”塞西莉亚也急得团团转,小手直拍胸口,“没事没事,别担心,我这就给我爸爸打电话,让他老人家出面,一句话的事儿,保管让艾伯特那小子乖乖取消比赛!”
看着眼前这两个比他本人还着急上火、恨不得替他扛下所有的“损友”,李小满神秘兮兮地一笑,露出一副“山人自有妙计,你们就瞧好吧”的欠揍表情,也不多解释,一手一个,像拎小鸡似的(当然,动作很轻柔),拉着还在碎碎念的两人就往学校外冲。
“哎哎哎,李!你慢点!我的胳膊!” “小弟弟,等等,电话!我电话还没打呢!”
校园小径上,只见一个气定神闲的身影,拖着两个忧心忡忡、嘴里还在碎碎念的“挂件”,一路绝尘而去,留下一串哭笑不得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