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手中的纸，李小满循着声音摸了过去。
越走越近，那声音跟被踩了尾巴似的，“吱吱吱”叫得愈发惨烈。等他拨开半人高的草，定睛一看——
李小满的眼睛瞬间亮得像灯泡一样。
“哟！是你这个小东西！”
“我回来两次都没瞅见你们，还以为你们组团搬家去隔壁山头当大王去了！”
草丛里，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正痛苦地扭成麻花，四条腿乱蹬，那架势，像是在跳某种失传已久的“街舞”。
李小满认得这狐狸。师父遗书里提过的那几只狐狸，它就是其中之一。
当初把他从深山里带出来的，还是这群狐狸里的一只红狐狸。要不是那红狐狸，他现在可能还在山里做孤魂野鬼呢。
他蹲下身，双手熟练地摸上狐狸柔软的皮毛。
“啧啧啧，这手感，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摸了两下，他手一顿，表情瞬间变得一本正经。
“咦小家伙，你这是要产崽子啊？怪不得叫得跟被人踩了尾巴似的。”
话音刚落，他二话不说，灵气顺着狐狸肚子就输了进去。
那狐狸像是突然被人按了“满血复活”键，原本痛苦的眼里闪过一丝精光，紧接着——
“噗”的一声。
一个被胎衣包裹着的小狐狸就这么被挤了出来。
狐狸妈妈立马开始舔舐小狐狸，那画面很是温馨，幸亏现在没手机，要不然他高低得发个朋友圈，配文：“今日份接生，功德+1。”
他笑了笑，站起身。
“好了，你就好好照顾你的孩子吧。我走了，我们有缘再见！”
说完，他溜溜达达回到师父坟前，继续烧纸。
纸钱烧得差不多了，他抬头看了看天，太阳还挂在东边，没到中午。
“时间还早，要不去后山转转？”
他心思一动，抬腿就往后山走。
后山的雪还没化完，一脚下去，积雪能没到膝盖。李小满也没用腾云术，而是深一脚浅一脚，走得跟刚学会走路的企鹅似的，跌跌撞撞，好不容易才挪到山顶。
站在山顶，他眯着眼往远处瞅。
“嗯？那是什么地方？”
在山的后面，有一处山谷，山谷里水汽弥漫，跟刚烧开的大澡堂子似的。
“好像有水汽！”
李小满眼睛一亮，“难道是传说中的天然澡堂？”
他二话不说，运起灵气，飞身朝着山谷飞去。
风在耳边呼呼作响！
等他降落下来，才看清山谷的全貌。
四周全是悬崖峭壁，这山谷正好卡在最中间，像是个被老天爷遗忘的大澡盆。
山谷中央有一潭水，水面上弥漫着厚厚的水汽，隐约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硫磺味。
“好家伙，这配置，讲究！”
他走到水潭边，蹲下身，伸手一摸——
“我去！好烫！”
李小满猛地缩回手，随即眼睛一亮。
“温泉！绝对是温泉！”
他三下五除二扯掉自己的衣服，动作快得跟身上著了火似的。
“扑通”一声。
水花四溅，他整个人钻进了水里。微趣小税 嶵歆蟑踕哽鑫筷
“舒服——啊！”
李小满发出一声销魂的长叹，那声音，差点把山谷里的鸟都吓得掉下来。
“这地方居然藏着一汪温泉！泡一泡，赛过活神仙啊！”
他在水里扑腾了一会儿，找了块岸边的石头坐下，整个人没入水中，只露出一颗脑袋，像只刚出锅的水煮蛋。
他缓缓闭上眼睛，一脸享受。
“要是再来点花瓣，就更完美了”
就在这时——
“喂！你是谁？敢在本姑娘的地盘洗澡！”
一声怒斥，像平地惊雷般炸响。
李小满吓得一哆嗦，整个人往下一滑，差点没把鼻子也淹进水里。他猛地抬头，只见一个穿着红衣的女孩正站在不远处的石头上，双手叉腰，像只被侵犯了领地的小母老虎。
“卧槽！有人？！”
李小满反应极快，双手“唰”地一下捂住了自己的胯下，整个人像只受惊的虾米，猛地从水里站了起来。
“你你你你是谁？！”
那女孩先是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小屁孩一个，捂什么捂？本姑娘什么没见过？”
李小满的脸“唰”地一下红到了耳根，像个熟透的番茄。
“我我我我不是小屁孩！”
他一边反驳，一边手忙脚乱地往岸边退，试图找衣服遮挡。
“哦？成年了？”女孩挑了挑眉，眼神上下打量着他，像在看某种珍稀动物，“那你倒是把手拿开让我看看啊。”
“你你你你流氓！”
李小满气得说话都不利索了，抓起岸边的衣服就往身上套。
那女孩笑得更欢了，“哈哈哈哈！小屁孩还挺害羞。”
李小满好不容易把衣服穿好，这才抬起头，瞪着眼前的女孩。
女孩看起来跟他年纪差不多大，皮肤白得像刚剥了壳的鸡蛋，眼睛又大又亮，像两颗黑葡萄。她穿着一身红衣，在这白茫茫的山谷里，显得格外扎眼。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李小满警惕地问。
女孩眨了眨眼，“这是我的地盘，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倒是你，偷偷摸摸跑到别人家里洗澡，还敢问我是谁？”
李小满语塞。
好像确实是他理亏。
“我我不是故意的。”他挠了挠头，有些尴尬，“我看这里水汽弥漫，还以为是没人的荒谷。”
女孩哼了一声，“算你有点良心。本姑娘叫第三灵儿，跟爷爷住在这山谷里。”
“第三灵儿？”李小满瞪大了眼睛，“你这姓氏挺特别啊。”
“那是。”第三灵儿挺了挺胸，一脸骄傲，“我们家的姓氏，可是很有来头的。”
李小满干笑了两声，没敢接话。
第三灵儿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呢？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会跑到这后山来？”
“我叫李小满。”他指了指山上的方向，“我师父葬在那边，我今天来给他烧纸，顺便在后山转转，没想到就发现了这个山谷。”
提到师父，他的语气不由得低沉了几分。
第三灵儿似乎察觉到了他情绪的变化，也没再继续打趣他。
“原来如此。”她顿了顿，“既然你是来祭拜师父的，那也算是有缘。走吧，我带你去见见我爷爷。”
“见你爷爷？”李小满一愣，“这不太合适吧？我这”
他指了指自己身上还没干透的衣服，有些尴尬。
“有什么不合适的？”第三灵儿白了他一眼，“我爷爷人很好的。”
说完，她也不管李小满同不同意，转身就往山谷深处走去。
李小满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穿过一片茂密的树林，眼前出现了一间简陋的木屋。木屋周围种著一些不知名的花草，虽然是冬天，却依然开得很艳。
第三灵儿走到木屋门口，喊了一声：“爷爷，我带客人来了！”
屋里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进来吧。”
第三灵儿推开门，率先走了进去。
李小满跟在她身后，刚一进门，就看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正坐在桌前喝茶。
老人穿着一身灰色的布衣，看起来普普通通，就像个普通的农村老头。但当他抬起头，看向李小满的那一瞬间——
李小满的心脏猛地一缩。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深邃、平静，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又像一片浩瀚无垠的星空。
在那一瞬间，李小满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看穿了，从里到外，没有一丝秘密可言。
他敢肯定，这老头绝对不简单。
至少，以他现在的修为，根本看不透对方的深浅。
“爷爷，他叫李小满，是来祭拜师父的，无意中发现了我们的山谷。”第三灵儿介绍道。
老人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李小满身上，微微颔首：“坐吧。”
他的声音很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李小满依言坐下，心里却在打鼓。
这老头到底是什么来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