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星眠最近总是在想上一世的事情,她的心里一直有个想法,她想和江叙再一次,经历曾经的事。
或许是贪心在作崇,她想得到完整的江叙。
许星眠一个人守着他们的秘密,她太累了。
有无数次,她想告知江叙的一切。
她想将上一世的记忆托盘和出,她想告诉江叙她有多爱他,她想亲自谶悔自己的过错。
但是她也在害怕,如果江叙知道了一切,会不会厌恶她?
许星眠坚信,江叙不会。
但她不敢设想那微乎其微的可能,她可以瞒江叙一辈子,过上所谓的幸福美满的一生。
每次涌出这般想法时,许星眠的良心就会隐隐作痛。
一开始,她打着改变未来,拯救江叙的借口,心安理得地靠近江叙。
但现在,她骗不了自己了。
她对江叙的伤害是不可磨灭的。
如果隐瞒了自己的过失,那和上一辈的自己,又有什么不同呢?
许星眠是真心实意的,她不想对江叙有任何隐瞒。
而且,江叙早早就发现了她的不对。
但他很尊重她,即便许星眠表现得再怪诞,江叙也不会多问一句。
他会很好的包容许星眠的一切。
正因如此,许星眠的心始终有一颗刺,是对江叙的不忠。
在许星眠陷入挣扎的时候,江叙也感受到恋人的沉默寡言。
平日里,很爱粘着他,恨不得把眼睛镶在他身上的许星眠,跟他在一起时居然也会发呆。
虽然是个很不起眼的动作,但江叙心里总是闷闷的。
起初,他以为是许星眠为工作发愁,还悄声安慰了几句。
换来的,却是对方不热不冷的回应。
江叙一时间不知所措,他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他不会怀疑许星眠对他的感情,但他害怕许星眠会因此陷入迷茫。
许星眠一直是个固执的人,只要是她认定的事,没有人能改变他的想法。
除了江叙。
江叙总会在她最需要的时候鼓励她,开导她。
但现在,许星眠居然会把这些尤豫不决埋藏在心里。
江叙很担心,这些事情久郁成疾。
所以,他试探性地询问了下许星眠。
面对他的质疑,许星眠神色复杂,眼神中带着种悲泯的情绪。
柳眉微皱,粉唇轻启又旋即落下,低着头嗫嚅道:“江叙,再让我想想好吗?”
江叙点了点头,他不会逼迫许星眠。
“我可以等,但不要一个人承担所有,我担心的只是你。”
许星眠点了点头,眼中的希冀多了一分。
时间过得很快,但这段时间,对于江叙来说,简直是度日如年。
他的许星眠,逐渐变得疑神疑鬼。
两个人待在一起时,全然没了之前的放松愉悦。
反而是难以言说的生疏,许星眠有意无意在躲着他。
江叙一遍又一遍告慰自己,是许星眠工作压力太大了,她还小,自己要多忍让一些。
但渐渐的,江叙也开始不耐烦。
许星眠会毫无征兆地抱着他哭,哭的撕心裂肺,一遍又一遍地说对不起。
江叙起初是很心疼的,轻声安抚,回应着她,“没关系……”
但许星眠从不说明原因,她的痛苦,她的压抑,全都埋在心底。
她很笨,她不知道如何决择。
许星眠想贪恋一时的温暖,又害怕未知的结局。
但她又很木纳,在不知不觉中,自己的行为逐渐变成了无理取闹。
她意识到了这一点,她在压抑着心里的委屈。
“过完这个冬天就好。”
许星眠心想着,这或许是她最温暖的一个冬天了。
但她忽略了,又或者,是江叙对她太纵容了。
原本在江叙面前一直小心翼翼的许星眠,疏忽了自己的情绪。
她所认为的委屈无奈,这些负面心情,无意间散发出来。
只是江叙对她太包容了,她始终没意识到这一点。
所以,当她想邀请江叙回老家时,对方先耐不住了。
“眠眠,我就那么拿不出手吗?”
江叙撑着下巴,馀光瞥向一旁端坐着的许星眠。
“啊?”许星眠明显愣了一下,“不是啊。”
“那为什么,你最近总是心不在焉的?”
许星眠的身子颤了颤,然后一脸惊恐地转过头,支支吾吾道:“我……”
许星眠打心底就是扭曲的。
她对于这段感情的认知底色,始终逃不开愧疚这一情绪。
上一世她对江叙的伤害太深,以至于到现在,仍把自己放在情感中的下等地位。
江叙对她来说,就象是高高在上的主人。
而她,只是一个陪伴左右的仆人。
许星眠在这段感情中,是自卑的。
虽然看上去,她热情主动,但她不止一次问过自己,她真的配得上江叙吗?
她想过做江叙的附庸,她甚至可以接受江叙爱上其他人。
许星眠只乞求江叙的身边,有她一个位置。
她这样的人,真的配站在江叙身边吗?
她的潜意识,一直在回避。
许星眠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她既庆幸江叙对这段感情的珍视,又惧怕未来不确定的变量。
江叙看出了她内心的挣扎,他的心里也很疑惑,为什么许星眠变的病恹恹的。
难不成是戒断反应?突然得到梦寐以求的东西,就会顿感失落?
他静静地坐着,许星眠则是低着头,一言不发。
良久,许星眠终于开口,这也是江叙想要的。
他能感受到,许星眠一直将自己放在弱势地位。
这种隔阂一直存在着,是一道无形的障壁,阻碍着两个人。
许星眠低着头,睫毛一颤一颤的,十指紧紧贴在一起。
“江叙,我是不是。很无趣啊?”
江叙闪过一丝诧异,“不会。”
“真的吗?”许星眠开始细数自己的过失,“我对你热情,但又小心翼翼着。江叙,我做不到平等地爱着你。我对你,除了爱,还有愧疚。我总是想弥补你,到现在,我都快分不清我的心意了。”
江叙一头雾水,正如许星眠所说的,她的愧疚从何而来?
“许星眠,”江叙眸中复杂,静静盯着许星眠的脸,最后无奈叹气,“我一直没看清你,我知道你藏着秘密,可是,它已经影响到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