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躺在床上,盯着屋顶发呆。
先皇的私生子,这身份够烫手的。原身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有这种身份?
他努力回忆原身的记忆,但那些记忆模糊不清,只有零星的片段。幼年时似乎生活在宫里,后来被人送出去,辗转多地,最后在江南落脚。
至于为什么三年前突然性情大变,那是因为他穿越了。
楚天则揉揉太阳穴,觉得这一切荒唐至极。
他本是现代医生,因为一场意外穿越到这个世界,醒来时就在这具身体里。原身当时重病垂死,他接手后用现代医术救活了自己,从此就成了楚天则。
他以为可以平平安安当个大夫,没想到还有这么多破事。
窗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楚天则警觉地坐起来,盯着窗户。
忽然,一块木板被撬开,露出一张脸。
是个年轻姑娘,十七八岁,眉眼灵动,正是之前在青楼门口拦他的那个。
“楚大夫,是我。”姑娘小声说。
楚天则吃惊:“你怎么在这?”
“我来救你。”姑娘翻身进来,手脚利落,“快走,外面的守卫被我引开了。”
楚天则狐疑:“你是什么人?”
“解释来不及了,先走再说。”姑娘拉着他就往窗口走。
楚天则犹豫片刻,还是跟着她爬出窗户。
外面果然没人,姑娘领着他绕过几道院墙,来到后门。
“马车在外面等着,快上去。”
楚天则刚要上车,忽然停住了。
不对劲。
太顺利了。
萧景明的庄子守卫森严,这姑娘怎么可能轻易潜入?而且她怎么知道他在这?
“你到底是谁?”楚天则后退一步。
姑娘愣了一下,随即叹气:“楚大夫真机警。”
话音刚落,周围亮起十几支火把,将他们围住。
为首的是个锦袍中年人,面容威严,眉眼间带着上位者的气势。
“见过二皇子。”姑娘福了福身。
楚天则心里一沉。
二皇子也来了。
“楚大夫,久仰。”二皇子萧景渊笑眯眯地看着他,“三弟把你藏得够深,害我找了好几天。”
楚天则不说话,暗暗寻找逃跑的机会。
“别想跑了。”萧景渊挥挥手,手下立刻上前,将楚天则制住,“我对你可没三弟那么客气,乖乖跟我走,少受点苦。”
楚天则被押上马车,那姑娘也跟了上来。
马车疾驰离开庄子,往城里去。
车厢里,萧景渊打量着楚天则,眼神就像在看一件宝物。
“听说你医术高明,连虫毒都能治?”
楚天则没接话。
“我手下也有个人中了毒,太医说治不好。”萧景渊笑道,“等会儿到了府里,劳烦楚大夫看看。”
楚天则冷笑:“我要是不看呢?”
萧景渊脸色一沉:“那我就把你送给太子,让他慢慢收拾你。”
楚天则闭上嘴。
看来今晚是逃不掉了。
马车在二皇子府门口停下,楚天则被押进府里,直接带到一间密室。
密室里躺着一个老者,脸色蜡黄,气息奄奄。
“这是我的师傅,中了毒已经半个月。”萧景渊说,“你能治好,我放你走。”
楚天则走到床边,探了探脉,心里一惊。
这不是普通的毒,是慢性毒药,而且下毒的手法极其高明,几乎察觉不出来。
“中毒多久了?”
“半个月。”
“不对。”楚天则摇头,“至少三个月。”
萧景渊脸色大变:“你说什么?”
“这毒是慢性的,每次只下一点点,日积月累才发作。”楚天则指着老者的手指,“看这里,指甲发黑,是长期中毒的症状。”
萧景渊握紧拳头,眼中闪过杀意。
“能治吗?”
楚天则沉思片刻,点头:“能,但需要时间,至少十天。”
“好。”萧景渊深吸一口气,“这十天你就住在府里,治好人,我保证放你走。”
楚天则不信他的话,但也没别的选择。
接下来的日子,楚天则每天给老者针灸、煎药,同时也在观察府里的情况,寻找逃跑的机会。
二皇子府戒备森严,守卫比萧景明的庄子还多,想逃出去难如登天。
第五天晚上,楚天则正在配药,忽然听到外面一阵骚乱。
他推开门,看到府里火光冲天,到处是打斗的声音。
有人劫狱。
楚天则心里一动,趁乱往外跑。
府里已经乱成一团,黑衣人和府兵厮杀在一起,刀光剑影,喊杀声震天。
楚天则低着头,贴着墙根往外溜。他现在身上没武器,只能躲着走,千万别被卷进战斗。
刚绕过一道回廊,迎面撞上一个黑衣人。
那人正要动手,看清楚天则的脸后愣了一下:“楚大夫?”
楚天则也愣了,这声音有点耳熟。
黑衣人摘下面巾,露出削瘦的脸,正是萧景明手下那个。
“是三皇子让你来的?”楚天则问。
“废话,不然谁救你?”削瘦男人拉着他就走,“快跟我走,外面有接应。”
两人穿过几道院子,眼看就要到后门,忽然一队府兵冲出来拦住去路。
“想走?没那么容易!”为首的是个壮汉,手持大刀,凶神恶煞。
削瘦男人拔出剑,护在楚天则身前:“你先走,我挡住他们。”
“别傻了,你一个人挡不住。”楚天则四下张望,看到墙角堆着几个瓦罐,“那里面装的什么?”
“灯油。”
楚天则眼睛一亮,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帮我把罐子砸过去。”
削瘦男人会意,飞起一脚,将瓦罐踢向府兵。罐子在空中碎裂,灯油泼洒一地。
楚天则扔出火折子,火苗落在油上,瞬间燃起一片火墙。
府兵惊慌后退,削瘦男人趁机拉着楚天则冲出后门。
门外停着一辆马车,车夫正是之前那个小厮。
“快上车!”
三人上了马车,车夫抽响马鞭,马车疾驰而去。
身后传来二皇子愤怒的吼声:“追!别让他们跑了!”
马车在街道上狂奔,后面紧跟着十几个骑马的府兵。箭矢破空而来,钉在车厢上。
“坐稳了!”车夫吼道,猛地一拐弯,马车冲进一条小巷。
小巷狭窄,马车擦着墙壁飞驰,火星四溅。后面的骑兵追得紧,眼看就要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