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鸦呢？”
我问。
“去盯仓库的库存清查了。”
“叫他回来。”
我看着她。
“我有事吩咐。”
景凌点头离开。
五分钟后，黑鸦进来，手里还抱着一堆报表。
“昨晚我们的人清查了老南站那边的仓，发现一批未登记的应急装备，数量很大。”
“继续查源头，别放过任何一条线。”
“你怀疑是……”
他顿了顿。
我点了点头。
“百分之百是龙哥。”
“他还没死透？还能蹦跶？”
“狗急了会跳墙。”
“可他都没影了。”
黑鸦皱眉。
“我们调过他所有地产和金融渠道，都查不到资金动向。”
“查不到，是因为他把目标从账上，转到了人身上。”
我慢慢站起来，走到窗边。
“从现在开始，给我盯住所有旧部名单，包括但不限于前帝鼎董事、白色海岸老股东、金融协会评审团成员……”
“等等，你怀疑他准备动人？”
“动人，比动钱简单。”
我转头盯着黑鸦的眼睛，声音低沉。
“别忘了，这个局，我才刚刚收完第一层。”
“他要是不反扑，他就不是龙哥。”
黑鸦吸了口气。
“那你要不要主动出手？”
“不急。”
我淡淡说。
“这时候出手，会显得我慌。”
“我要让他以为，我是真的在庆功。”
“让他安心筹备他的葬礼。”
当天晚上，我在景凌安排下，出席了一个西州金融圈的“庆功酒会”。
场地选在帝鼎老楼的露台，灯光柔和，香槟与红酒混着爵士乐轻轻荡漾。
几乎所有人都来了。
银行代表、地产大佬、政务代表、商界新贵，甚至连几个曾经跟我唱对台戏的老家伙，也拎着礼盒过来。
我穿着黑色西装，笑着和每个人握手，敬酒，寒暄，称兄道弟。
就像我真的是这个城市的新王。
“秦总，恭喜您，真正的一战封神。”
“以后西州有您坐镇，我们这些做小本生意的，也有了靠山啊！”
“西岸控股，一听就霸气，以后有项目，还请您多照拂。”
我笑着一一回应，眼里没有一丝裂缝。
可是我知道，这种热情的笑，比刀子还锋利。
热闹的场合里，景凌始终站在远处，她穿着一袭银灰色礼服，眉眼冷淡，像一柄沉静的刀。
我端着酒杯走过去，在她身边站了一会儿。
“你不喜欢这种场合。”
“你也不喜欢。”
她轻声说。
我轻轻一笑。
“但我们都知道，站上来了，就得应付这些。”
她没回话，只是微微转头，低声说了一句。
“你猜今晚有多少人，是带着恭喜来的，又有多少人，是来探你底的？”
我喝了口酒，平静开口。
“无所谓。”
“他们以为我登顶了，其实我才刚下山。”
凌晨，酒会结束。
我一个人站在办公室顶楼的露台上，西州的夜色沉得发冷。
黑鸦发来一条信息。
【查到了，龙哥的二把手“老封”，三天前偷偷飞去了黄城。
我盯着屏幕，嘴角终于浮现出一抹笑意。
“开始了。”
龙哥终于动了。
“封人出西州，就是要做事。”
我低头，看着这座被灯火填满的城市，心底渐渐升起一种异样的预感。
龙哥这一刀，不一定会砍在账上。
他可能，是冲着我来。
凌晨三点，黑鸦发来第二条消息。
【老封落地黄城后，直接进入了“云锦会所”——那是龙哥在黄城的老据点，七年前曾作为私密会谈场地存在，外界几乎没人知道。
我坐在书桌前，拿着茶杯，指节轻敲杯沿。
“动人了。”
这不是试探，这是杀局。
龙哥从账上败退，他清楚，想动我只能从人入手，要么从我身边人动刀，要么把我逼得亲自落子，露出破绽。
“他要我破防。”
“可我，会让他先见血。”
清晨五点，我叫醒了黑鸦。
“准备车，明天我们去黄城。”
黑鸦还在打哈欠。
“你亲自去？”
“这事儿不交给别人。”
他没多问，只是眼神陡然清醒。
我不是冲动之人，但我知道，对手若要动人，我必须提前锁死所有可能被动的点位。
从西州到黄城，一路高铁只要两个小时。
景凌听说我要去，站在门口拦住我。
“你这时候走，是不是有点冒险？”
“正因为危险，所以要我去。”
我淡淡道。
“你想引他们露头？”
“他们已经露头了。”
我拿出平板，调出一张照片。
是老封进出“云锦会所”的监控截图。
“这是我们的内线拍的，龙哥的人开始联系黄城一名原华金系的老股东。”
“华金是干什么的你清楚。”
景凌沉默了一下。
“洗钱。”
“对，他们的资金链早年帮龙哥周转过一些账，现在被我砍了主账户，龙哥要通过他们重新构建一条地下资金线。”
“目的只有一个。”
“制造内部动荡。”
她轻轻点头。
“你不怕他借你去黄城的机会，搞你？”
“所以我要你留在西州。”
“龙哥的人，不敢在狮城搞我，但在华夏，他还有人。”
“这场仗，不是打对面，而是打自己人。”
上午十点，我和黑鸦抵达黄城。
这是座旧气沉沉的城市，比不上西州现代化的节奏，却多了几分老江湖的隐秘感。
我穿着灰色风衣，低调进了城区一处旧仓改造的会所，那是我早年留下的一个备用点。
“消息放出去了？”
我低声问。
黑鸦点头。
“已经放了，说你是来和黄城地产大佬谈联营项目的。”
“很好。”
我点头。
“他们信了，就会有人主动找上门。”
“可我们真不谈？”
他问。
我笑了笑。
“龙哥下的饵，我咬，但怎么咬，是我说了算。”
“放话出去，秦宇来了，想要招贤纳士，打造‘黄西双链’商业走廊。”
黑鸦一下就懂了。
“我们也埋钩子。”
“他玩人心，我们就搅浑水。”
“让整个黄城商圈，都盯着他。”
当天下午，“黄西走廊”这个词成了黄城商报的头条。
《白色海岸总裁秦宇现身黄城，疑筹建南北商路联动平台！
舆论一炸，龙哥的人坐不住了。
老封当晚连夜联系了三位在地代理人，安排紧急会面。
我也坐在会所一角，望着面前的茶水。
“哥，他们开始慌了。”
黑鸦低声说。
“还不够。”
“你还想逼他们干嘛？”
“彻底破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