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皇后的反扑(1 / 1)

代掌凤印,总领六宫,江泠儿看似已站上了后宫权力的顶峰。

她推行的那一套精简流程、明确赏罚、增设申诉渠道的举措,虽触及了部分旧利益,却也着实提升了不少效率,安抚了底层人心,连带着整个后宫的风气都为之一肃。

永寿宫门前每日车马络绎,请示、汇报、请安者不绝,江泠儿端坐其中,处理宫务,接见妃嫔,恩威并施,将“懿妃娘娘”的权威经营得滴水不漏。

灵蔓持续不断地汲取着【权柄能量】与【秩序之力】,愈发茁壮。

然而,这表面的稳固与风光之下,潜藏的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江泠儿比任何人都清楚,皇后绝不会甘心就此沉寂,将经营多年的权柄拱手让人。

那位出身世家大族、稳坐中宫多年的女人,其忍耐与反扑,只会比柳贵妃更加隐晦,也更加致命。

这一日,慕容宸照例来到永寿宫用晚膳。膳后,他并未像往常一样与江泠儿闲话家常或是探讨些宫务,而是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目光偶尔掠过江泠儿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泠儿,”他忽然开口,语气看似随意,“你父亲在泠州知府任上,有几年了吧?”

江泠儿心中微微一凛,面上却依旧是温婉笑意,亲手为他斟上一杯热茶:“回陛下,快满六年了。父亲常来信说,深感皇恩浩荡,唯有兢兢业业,治理地方,以报陛下。”

“嗯,六年,是不短了。”慕容宸接过茶盏,并未饮用,只是摩挲着温热的杯壁,似是闲聊般又道,“泠州地处江南水网,河工乃是重中之重,历年拨款不少,责任重大啊。”

“陛下说的是。父亲亦深知河工关乎民生社稷,从不敢懈怠。”江泠儿应对得滴水不漏,心中那根弦却已然绷紧。慕容宸绝不会无缘无故提起她父亲,更不会突然关注到泠州的河工。

果然,慕容宸沉默了片刻,忽然像是想起什么,对随侍的德公公道:“朕记得今日有份关于江南河工的奏折,可是带来了?”

德公公忙躬身道:“回陛下,是有一份,奴才见陛下批阅时似乎有所思量,便一同带了过来。”说着,他从一旁捧着的奏折匣中,取出一份,恭敬地呈上。

慕容宸却没有接,只是挥了挥手,语气淡然:“罢了,今日有些乏了,不想再看这些。就先放这儿吧。”他指了指江泠儿身旁的小几。

德公公依言将那份奏折放在了小几上,然后垂手退到一旁。

慕容宸随即起身,道:“朕去书房看看北境的军报,你早些歇息,不必等朕。”说罢,便带着德公公离开了永寿宫。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烛火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那份被“无意”留下的奏折,静静地躺在小几上,封皮上并无特别标记,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散发着不容忽视的危险气息。

江泠儿的目光落在那份奏折上,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慕容宸是故意的。

他并非真的忘了带走,也并非无意留下。他是在试探。试探她面对家族可能被卷入风波时的反应,试探她是否会被情绪左右,试探她是否……值得他继续给予这份信任和权柄。

她几乎可以肯定,这份奏折的内容,必然与她父亲,与泠州河工有关,而且,绝不会是什么好消息。

“云袖。”她轻声唤道。

“娘娘。”云袖立刻上前,她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异常。

“去请小诚子过来,要快,要隐秘。”江泠儿吩咐道,声音压得极低。

等待小诚子的时间里,江泠儿没有去碰那份奏折,只是坐在原地,脑海中飞速运转。是谁?谁会在这个时候,选择弹劾她远在泠州的父亲?

柳贵妃的残党?他们如今自身难保,未必有能力和胆量在此时精准地发动攻击。

其他嫉妒她掌权的高位妃嫔?有可能,但弹劾一方知府,尤其是指控“河工”这等敏感事项,需要前朝的配合与力量,并非普通妃嫔能够轻易驱动。

那么,最可能的人选,几乎呼之欲出——皇后!

只有皇后,拥有足够深厚的家族势力盘踞前朝,能够不动声色地推动这样一场针对她根基的弹劾。

也只有皇后,有足够的动机这么做——动摇她代掌凤印的根基。一旦她父亲被坐实罪名,她必然受到牵连,轻则失宠,重则被废。即便不能一举扳倒她,也能让她焦头烂额,威信大损。

这并非凭空揣测。她执掌凤印后,虽未明着打压皇后旧人,但那些依附皇后、曾在各司各局捞足油水的势力,在她推行新政、明确权责的过程中,利益受损最重。皇后看似闭宫不出,但其经营多年的网络岂会真正沉寂?这雷霆一击,不过是蓄谋已久的反扑罢了!

小诚子很快悄无声息地进来。

“娘娘。”他行礼后,目光也落在了那份奏折上。

“小诚子,本宫需要你立刻去查几件事。”江泠儿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第一,这份奏折是何人所上,今日朝会上,关于泠州河工或弹劾本宫父亲的动向,都有哪些人参与?第二,重点查探,此事与长春宫那边,是否有任何蛛丝马迹的关联,尤其是皇后母家在前朝的动向。第三,动用我们在泠州的人,速速查明父亲近况,以及河工款项究竟有无问题,要快!”

“奴才明白!”小诚子神色凝重,立刻领命而去。

江泠儿这才深吸一口气,将目光重新投向那份奏折。她没有打开,因为她知道,里面的内容此刻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慕容宸的态度,以及她如何应对。

慕容宸将奏折留下,是一种警告,也是一种考验。警告她树大招风,她的地位并非稳固如山;考验她是否沉得住气,是否有能力处理这等牵连前朝后宫的危机。

她若惊慌失措,急于辩解或求助,便落了下乘,显得无能且脆弱。

她若隐忍不发,装作不知,则显得城府过深,或许会让慕容宸觉得她难以掌控。

她若利用凤印之权,强行干涉前朝,更是大忌中的大忌。

最好的应对,是冷静,是展现出对皇帝信任的依赖,以及解决问题的能力和姿态。

她沉吟片刻,对云袖道:“更衣,本宫要去书房见陛下。”

她没有穿戴繁复的妃嫔礼服,只着一身素雅的常服,发髻也简单挽起,脂粉未施,显得有几分恰到好处的忧虑与憔悴。

来到慕容宸的书房外,德公公见到她,似乎并不意外,低声道:“娘娘,陛下正在批阅军报。”

“有劳公公通传,本宫有要事求见陛下。”江泠儿语气平和。

慕容宸宣了她进去。他坐在御案后,案上堆满了奏折,烛光映照着他略显疲惫的侧脸。

“泠儿怎么来了?不是让你早些歇息吗?”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探究。

江泠儿缓缓跪下行礼,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却并非恐惧,而是某种压抑的情绪:“陛下,臣妾……方才在殿中,见到了陛下遗落的那份奏折。”

慕容宸眉梢微挑,没有说话,等待她的下文。

“臣妾不敢窥探朝政,只是……那奏折关乎臣妾父亲,关乎泠州河工,臣妾心中实在难安。”她抬起头,眼中氤氲着水汽,却强忍着没有落下,目光清澈而带着恳求。

“陛下,臣妾深知后宫不得干政,绝不敢妄言朝局。臣妾此来,只想恳求陛下,无论奏折中所言为何,请陛下务必派人彻查清楚!若家父果真渎职贪墨,陛下依法严惩,臣妾绝无半句怨言,并愿代父请罪!

但若……若其中另有隐情,或是有人恶意构陷,也恳请陛下还家父一个清白,还泠州百姓一个公道!”

她的话语,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没有为自己父亲打包票,没有指责弹劾之人,更没有试图利用宠爱求情。

她将决定权完全交给了慕容宸,只强调“彻查”与“公道”,姿态放得极低,态度却端正无比。

慕容宸凝视着她,看着她强作镇定却难掩忧色的面容,看着她眼中那混合着担忧、信任与坚持的光芒。他原本存有的那一丝疑虑和试探,在她这番坦荡而懂进退的言辞下,渐渐消散了几分。

他起身,走到她面前,亲手将她扶起:“爱妃起来说话。”他握着她的手,感觉到她指尖的冰凉,语气缓和了些许。

“朕既然将奏折留下,便是信你。此事,朕自有分寸,定会派人查明原委。你父亲为官如何,朕也并非全无所知。你且安心,打理好后宫之事,便是对朕最大的宽慰。”

“臣妾……谢陛下信任。”江泠儿顺势起身,依偎在他身侧,将脸轻轻靠在他手臂上,汲取着那熟悉的龙气,也掩饰住自己眼底一闪而过的冷芒。

慕容宸的安抚在她意料之中,他需要后宫稳定,不会在此时轻易动她。但这场风波,绝不会就此平息。皇后的反扑已经开始了,这不仅仅是对她父亲的攻击,更是对她代掌凤印权威的正面挑战。

回到永寿宫,小诚子已经回来了,带来了初步的消息。

“娘娘,弹劾奏折是都察院一位姓王的御史所上。此人……与皇后母家的旁支,有姻亲关系。今日朝会上,亦有几位官员附议,要求严查,这些人或多或少,都与长春宫那边有些往来。”小诚子低声道,“我们在泠州的人尚未回信,但奴才已加派人手,星夜兼程前往。”

果然如此。江泠儿心中冷笑。脉络已经清晰,这就是皇后利用其在前朝的势力,发动的一次精准打击。

“本宫知道了。”她平静地点点头,“继续查,我要知道更多细节。另外,让我们的人,在泠州务必保住父亲的安全,确保调查能顺利进行。”

危机已然降临,但她并非毫无准备。慕容宸的信任是她暂时的护身符,而她自己构建的信息网络和应变能力,才是她真正的依仗。

皇后的反扑撕开了温情脉脉的面纱,接下来的,将是一场更为凶险的博弈。她抚摸着腕间的灵蔓,感受着其中涌动的能量,眼神锐利如刀。

菟丝花的藤蔓,已然感受到了来自另一棵大树的恶意绞杀。

她需要更加谨慎,更加坚韧,才能在这场无声的厮杀中,保全自身,并寻找反击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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