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小比风波(1 / 1)

自那日通过【惰性灵种】窥见楚云与周霆的对话,得知内门存在系统性的“炉鼎体质”筛查网络后,泠便将自己彻底沉入了更深的“水底”。

她像一株真正无知的杂草,将所有的“特殊”都收敛进最核心处,只向外展露着经过精心计算的、符合“平庸杂役林婉儿”这个身份的一切特征。

在丙火炼丹房,她处理药材依旧勤恳,但偶尔会“不小心”让少许烈阳草的火毒沾染指尖,引起轻微红肿,然后笨拙地处理,效率“因此”略有下降。

修炼的“进度”更是近乎停滞,偶尔还会在陈执事或其他人问及时,流露出因“灵气控制不稳”而沮丧苦恼的神色,甚至有一次“恰好”让一丝紊乱的灵力波动逸散出来,刚好被路过的某位执事感知到,换来一声见怪不怪的轻哼。

她减少了所有不必要的活动,除了在炼丹房和百草园,几乎足不出户。

刘老依旧寡言,对她偶尔回来打理药田的表现不置可否,但似乎对她那份“沉静”颇为顺眼,偶尔会丢给她一两株年份稍久的、但品相不佳的废草,让她“自己琢磨着玩”。

泠便也真的“琢磨”,用最粗浅的方式提取些微薄的药汁,或者按照《百草图录》里的土办法尝试炮制,结果自然平平,甚至偶尔失败,更坐实了“努力但天资有限”的形象。

时间在极度压抑的伪装与内心无声的淬炼中,悄然滑过数月。

这一日,青云宗外门迎来了一年一度的“小比”。所谓小比,主要是针对炼气中期(四至六层)的外门正式弟子,旨在检验修为、切磋技艺、激励上进,表现优异者有机会获得贡献点、丹药甚至法器奖励,更是被内门师兄师姐乃至长老关注、从而获得更进一步机会的重要舞台。

至于像泠这样的杂役弟子,连正式弟子都算不上,自然没有参加的资格,但允许在不干扰比试的前提下旁观。

小比的场地设在外门主峰下的“演武坪”。平日里空旷的青石广场,今日旌旗招展,划分出数个比试区域。四周高台之上,坐着几位外门长老和内门前来观摩的执事、弟子。台下则人头攒动,挤满了观战的外门弟子和少量胆大的杂役。

泠也混在人群边缘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她并非出于好奇或对仙家手段的向往,而是基于最现实的考量——观察。

观察外门弟子的普遍实力、战斗方式、功法特征,以及……在激烈对抗和高强度灵力运用下,可能暴露出的、在平时难以察觉的灵力特质与弱点。

这些信息,对于她完善自身伪装、理解此界战斗逻辑、乃至未来可能的对抗,都至关重要。

比试进行得如火如荼。法术的光华不时亮起,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胜者意气风发,败者黯然离场。高台上的评判者大多神色平淡,偶尔对某些表现亮眼的弟子点头赞许,或低声交谈几句。

很快,一场吸引了颇多目光的对决开始。一方名为张狂,炼气七层,金火双灵根,性格张扬如其名,手持一柄赤金大刀,攻势凌厉霸道,大开大合间火星四溅,金属性锐气与火属性爆裂结合,威力颇盛。

他的对手,陈默,同样是炼气七层,却是较为罕见的土系单灵根,使一柄厚重乌黑的铁尺,招式沉稳,守多攻少,周身笼罩着一层凝实的淡黄色土灵护罩。

两人修为相当,但风格迥异。

张狂主攻,刀势如烈火燎原,不断冲击着陈默的防御。

陈默则如山岳峙立,铁尺挥舞间,带起道道土墙石棱,竭力化解对方攻势,偶尔反击,也是势大力沉,意图以力破巧。

战斗持续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张狂久攻不下,似乎有些焦躁,眼中厉色一闪,猛地催动全身灵力,金火之力轰然爆发,赤金大刀上腾起数尺烈焰,暴喝一声:“破山斩!” 一道凝练无比、带着刺目金红光芒的刀罡,撕裂空气,狠狠斩向陈默!

陈默面色凝重,低吼一声,将铁尺插入地面,双手急速掐诀,周身土灵护罩光芒大盛,同时面前地面隆起一面更加厚实的岩石盾墙!

“轰隆——!”

刀罡与盾墙猛烈撞击,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待尘埃稍落,只见陈默身前的岩石盾墙已然破碎,他踉跄后退数步,嘴角溢出鲜血,那层淡黄色的土灵护罩也黯淡了大半,显然在刚才那记硬撼中受了不轻的内伤。而张狂虽也气息微乱,却仗着攻击之利,只是被反震得退了一步。

高台上的评判似乎微微颔首,准备宣布张狂胜出。

然而,就在陈默气息不稳、心神因受伤而出现刹那松懈的瞬间,张狂眼中凶光再起!他竟不顾比试点到为止的规矩,身形如电,再次暴起!

赤金大刀并非斩向陈默要害,却是带着一股阴狠的劲道,刀背狠狠拍击在陈默已脆弱不堪的土灵护罩侧面!

“噗!” 陈默护罩应声彻底破碎,整个人如同被巨锤击中,惨哼一声,口喷鲜血,倒飞出去数丈,重重摔落在青石地面上,手中铁尺也脱手飞出。

他挣扎着想站起,却牵动内伤,又是一口血喷出,脸色瞬间灰败下去,气息急剧衰落,竟有灵力失控、经脉受损的迹象!

“张狂!胜!”评判的声音适时响起,对张狂最后那一下违规追击,竟是视而不见,只当是“收手不及”或“战斗惯性”。

张狂得意地收刀而立,瞥了一眼倒地不起的陈默,嗤笑一声:“土疙瘩就是土疙瘩,不经打。” 说罢,昂首走下擂台,享受着周围一些弟子的恭维和羡慕目光。

很快有负责维持秩序和善后的执事上前,简单检查了一下陈默的状况,皱了皱眉。

陈默伤势颇重,不仅内腑受创,经脉中土属性灵力因护罩被暴力击破而反噬暴走,若不及时疏导,恐有根基损毁之虞。

但这执事显然并不想为一个落败且看似潜力已尽的弟子耗费太多资源和精力。

他随意掏出一颗最低阶的疗伤丹药,塞进陈默口中,又运起一丝灵力粗暴地在其体内经脉中走了一圈,勉强压制住最狂暴的那部分乱窜灵力,防止其当场毙命,便挥挥手,示意旁边两个杂役:“抬到旁边静室去,让他自己缓着。”

两个杂役上前,动作粗鲁地将昏迷不醒、气息奄奄的陈默架起,拖向演武坪边缘一处简陋的、充当临时医所的静室。

周围观战弟子有的面露不忍,但大多事不关己,很快注意力就被下一场比试吸引。

人群边缘,泠的目光一直静静追随着被拖走的陈默,以及他那柄被遗落在擂台边的乌黑铁尺。她眼中光芒微闪。

机会。

一个重伤濒危、灵力暴走、无人问津的炼气七层土系单灵根弟子。对于此刻急需不同属性灵力来完善“全属性亲和”基础,尤其是土属性这种偏向厚重、防御、滋养的特性,同时又要极度谨慎避免暴露的泠来说,简直是送上门的、相对“安全”的“养料源”!

更重要的是,若能施以援手,或许能收获一个潜力尚可、心存感激的“朋友”。在危机四伏的宗门底层,这样一个关键节点,其价值可能远超几缕精纯的土灵力。

心思电转间,泠已悄然退出人群,绕了一段路,先不动声色地捡起了陈默遗落的那柄乌黑铁尺,然后快步走向那处临时静室。

静室内光线昏暗,充斥着劣质伤药和血腥混合的气味。陈默被随意安置在一张硬板床上,脸色灰败如土,呼吸微弱急促,周身灵力波动极其紊乱,时而暴烈如地动,时而微弱如游丝。

那两个杂役将他丢下后,便自顾自离开,去忙其他事情了。这里除了昏迷的陈默,再无他人。

泠走到床边,先是将那柄乌黑铁尺轻轻放在陈默手边,然后才“焦急”地查看他的状况。她伸手试了试陈默的额头,触手冰凉,又轻轻掀开他染血的衣襟一角,查看胸腹处的伤势——肋骨似乎断了两根,内腑出血,更严重的是丹田附近经脉中,那狂暴失控、如同困兽般左冲右突的土系灵力!

她脸上露出“担忧”和“不忍”的神色,四下张望,似乎想找人帮忙,却发现无人理会。于是,她仿佛下定了决心,匆匆跑出去,打来一盆清水,又找了一块相对干净的布巾。

回到床边,她先用湿布巾,动作轻柔地擦拭陈默额头的冷汗和嘴角的血迹,模仿着凡间照料伤者的笨拙模样。

同时,她用那微弱但集中的神识,仔细感知着陈默体内灵力暴走的精确节点和能量流向。

时机成熟。

她擦拭的右手动作未停,左手却悄无声息地、看似无意地按在了陈默丹田上方、受伤最重、也是土系灵力暴走最核心的区域附近。指尖隔着衣物,轻轻贴在皮肤上。

下一瞬间,早已蓄势待发的菟丝花本源之力,顺着指尖,如同最细密的根须,悄然探出!

这一次的汲取,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目标不是散逸的、微弱的灵力气息,而是对方体内正在失控、极具破坏性、却也蕴含着最精纯土系本源和功法烙印的暴走灵力!

泠的动作极度小心、精准。

她的“根须”并非强行抽取,而是如同最高明的疏导工,首先小心翼翼地“搭”上那些暴走灵力的边缘,利用菟丝花本源独特的包容与亲和特性,尝试与其产生微弱的“共振”,降低其排斥性。

然后,选择其中几股相对独立、破坏力强但已开始有溃散迹象的灵力流,进行极其温和的“引导”和“剥离”。

如同从咆哮的洪流边缘,引走几股即将决堤的细小支流。

她汲取的量控制得极其精妙——恰好是能减轻陈默灵力暴走压力、避免其经脉进一步崩坏的程度,但又绝不多取,以免引起任何可能的后续探查或陈默苏醒后的异常感。

更重要的是,在汲取这部分暴走灵力的同时,她同步“捕捉”着其中蕴含的、属于陈默土系单灵根的本源气息,以及那些零碎的、关于其修炼功法和刚刚施展的【磐石术】的感悟碎片!

过程持续了约莫一刻钟。泠的额头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并非因为费力,而是因为精神的高度集中和对能量操控的极致精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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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能感觉到,一股精纯、厚重、带着大地般沉凝气息的土黄色灵力,以及大量关于“厚重”、“稳固”、“承压”、“蕴生”的模糊意念和法术片段,正源源不断地被汲取、净化、储存。

终于,陈默体内最危险的那几股暴走灵力被成功“引流”,虽然伤势依旧严重,但灵力失控的危局被遏止,气息虽然微弱,却逐渐趋于平稳,不再继续恶化。他那灰败的脸上,似乎也恢复了一丝几不可察的生机。

泠立刻收回了所有本源之力,左手也若无其事地移开,继续用右手湿布擦拭着陈默的手臂,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三日后,在泠“悉心”的照料下,陈默终于悠悠醒转。他内伤未愈,修为更是因这次重创和灵力暴走而跌落了不少,但性命终究是保住了,根基也未全毁。

当他睁开眼,看到守在床边、面容带着疲倦和关切的泠,以及枕边那柄失而复得的乌黑铁尺时,这个性格本就沉默坚韧的汉子,眼眶竟微微泛红。

“是……是你救了我?”他的声音嘶哑干涩。

泠“慌乱”地摆手,低声道:“陈师兄言重了……弟子只是见无人照料,做了些力所能及的小事……是师兄自己命大。”

陈默艰难地摇头,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那原本狂暴欲裂的灵力,如今虽然虚弱,却已平稳。若非有人以特殊手法疏导,绝不可能如此。

他虽不知具体,却将这份“救命之恩”牢牢刻在了心里。他看着眼前这个衣着朴素、面容清丽却带着怯意的杂役少女,心中涌起复杂的感激与一丝愧疚。

“林师妹……大恩不言谢。陈默,记下了。”他郑重地说道,目光真诚。

泠适时地露出“不好意思”和“受宠若惊”的神情,又细声嘱咐他好生休息,便“识趣”地退了出去。

走出静室,阳光洒落。

泠的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厚重土灵的余韵。丹田内,一缕精纯的土黄色灵力细丝,正安静地躺在浅碧色气旋旁,等待着被进一步的淬炼与融合。脑海中,更多关于土属性灵力的理解和【磐石术】的粗浅架构,也已被灵蔓归档。

一位炼气七层土系单灵根弟子的感激与承诺。

一缕精纯的【土系本源灵力】。

部分【磐石术】的感悟。

这笔在旁人看来微不足道、甚至有些“傻气”的“投资”,于泠而言,却是一次风险可控、回报丰厚的重要落子。

小比的风波渐渐平息。

而某个不起眼的杂役少女,却在风暴的余烬中,悄然拾起了一块厚重坚实的“基石”。

忠实的“朋友”或许尚需时间验证。

但第一条真正属于“林婉儿”的、通向宗门弟子阶层的人情脉络,已然悄无声息地……连接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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