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玥刚站定,就被店员和叶安澜联手拉进了试衣间。
一件接一件地开始试穿起来。
藕粉色的江南旗袍清雅温婉,裙摆绣着几枝含苞的玉兰,衬得她如江南水乡烟雨中走来的姑娘,眉眼间都浸着淡淡的水润;
正红色的新中式改良旗袍明艳端庄,领口缀着细碎的珍珠流苏,一上身浑身都透着即将订婚的喜气;
墨绿色的丝绒旗袍沉稳大气,斜襟处绣着暗金色的缠枝莲纹,又多了几分清冷疏离的韵味,举手投足间皆是温婉雅致的风骨
苏玥每换一身旗袍穿出来,都引来三人的高声赞叹。
叶安澜总是最先拍手叫好,踩着高跟鞋围着她转了两圈,目光从领口的盘扣扫到裙摆的开衩,嘴里不停念叨着。
“好看好看,玥玥这身段简直是为旗袍而生的,太好看了连我都心动了,不知道阿泽那小子看到是什么表情?”
薛怀敏笑着走上前,指尖轻轻摸着一件白色旗袍上的缠枝暗纹,柔声说道。
“这件白色的好看,典雅大气,是我们那个年代的款式,订婚穿正合适。”
奶奶坐在靠窗的沙发上,目光落在苏玥身上那件大红色旗袍上。
老花镜滑到了鼻尖也没察觉。
隔着老远就眯着眼点头,手里的玻璃杯晃出细碎的涟漪,慢悠悠开口。
“这件红色的也不错,你看这牡丹绣得栩栩如生,针脚多密实,玥玥穿上端庄又大气,婚礼敬酒穿准没错!”
就连一旁的导购都忍不住凑到苏玥身边,脸上满是真心实意的夸赞。
“您穿旗袍真的太好看了,身段窈窕,前凸后翘,个子高皮肤又白,我在店里这么久,就没见过这么适合穿旗袍的新娘子”
这话正好说到叶安澜的心坎里,她的嘴巴瞬间咧到耳后根,拍着大腿直乐。
声音响亮得整个店都能听见:“那是!我儿媳妇,当然是最好看的!”
她恨不得把店里半壁江山的旗袍都给苏玥包下来,要不是苏玥红着脸死死拦着,一件接一件地往衣架上挂。
恐怕今天真得拎着十件八件的旗袍回去。
最终,一行人挑来选去,还是定了两身最合心意的。
一身是简约雅致的白色暗纹款旗袍,领口缀着一颗圆润的珍珠,打算用于订婚宴;
另一身是华丽重工的珍珠刺绣款,裙摆绣着成片的并蒂莲,留着婚礼当天敬酒穿。
因为旗袍的版型还需要根据苏玥的身材做几处细微修改,所以必须提前订好。
给裁缝留出足够的修改时间。
店员拿着软尺仔细记下苏玥的肩宽、腰围、裙长,又和叶安澜反复敲定了取衣日期。
确认过三次修改细节,这才笑容满面地送一行人出了店门。
雕花木门被轻轻合上,隔绝了门外的欢声笑语,两个店员立刻凑到窗边,扒着玻璃目送那道靓丽的身影远去。
稍微年轻的店员先撑着下巴感叹,眼睛里满是艳羡:“这家人颜值真高,妈妈和婆婆个个都盘靓条顺,气质绝了,新娘子更是绝美!身段好皮肤白,穿旗袍跟画里走出来的似的,也不知道这新郎长什么样儿?”
另一位今天负责接待的店员笑着摇了摇手里的订单本,眉眼间满是了然:“能娶到这么好看的新娘子,肯定也差不了。我听那婆婆说,过几天还要带新郎过来选中式套衫,到时候看看不就得了。”
年轻店员眼睛一亮,立刻拍着胸脯保证:“那我这几天可不歇班了,就等着看了!说不准是个男模身材,到时候也饱个眼福!”
另一边的新郎官,正端坐在客厅的红木棋桌前,沉浸在与爷爷的围棋博弈里。
红木的纹理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黑白两色的云子晶莹剔透,错落有致地分布在纵横十九道的格线上,宛如一幅正在绘制的抽象星空图。
季泽执黑,爷爷执白,两人相对而坐,皆是凝神静气。
唯有棋子落在木质棋盘上发出的“嗒、嗒”轻响,清脆又带着某种沉稳的节奏感,在静谧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苏济仁和季时铭坐在棋桌旁不远处的藤椅上,手里捧着袅袅生烟的热茶。
他们并未过多参与棋局,只是偶尔在局势出现微妙转换时,才探身过来,低声交换两句看法。
或是指着某处笑说“老爷子这手棋埋得深”。
或是点评“阿泽这块棋眼位做得扎实”。
气氛闲适而专注。
季泽的目光原本紧紧锁在棋枰之上,修长的手指间拈着一枚冰凉的黑子,正权衡着下一手的落点。
然而,放在桌角的手机屏幕忽然轻轻一亮,又暗下去,提示有新的消息。
是叶安澜发来的。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被牵引过去。
指尖微顿,那枚黑子在指腹间无意识地转动了一下。
犹豫片刻,他还是伸手拿起了手机。
解锁,点开微信。
一张照片瞬间跃入眼帘。
暖色调的灯光下,苏玥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素白色旗袍,正侧身站在一面古朴的试衣镜前。
旗袍的料子柔滑垂顺,勾勒出她窈窕纤细的腰身和流畅的肩颈线条。
领口是经典的中式立领,缀着一枚小巧精致的盘扣,衬得她的脖颈愈发修长白皙。
她微微侧首,望着镜中的自己,眉眼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儿,唇角漾着温柔又略带羞涩的笑意。
整个人清雅温婉得仿佛从江南水墨画中走出的佳人。
周身都萦绕着一种恬静安然的光晕。
季泽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
他的喉结也明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目光像是被粘在了那张照片上,一时间竟挪不开。
棋盘上的千般变化、万种算计,在这一刻忽然变得遥远而模糊。
他全部的感官和心神,都被照片里那个巧笑倩兮的人儿占据。
爷爷等得有些不耐烦,笑着屈指敲了敲棋盘边缘。
脸上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和慈祥的表情,声音洪亮地打趣道。
“臭小子,心飞到哪儿去了?魂不守舍的。这步棋捏在手里都快焐热了吧?琢磨快三分钟了。再不下,这局可就判你输了!”
一旁的季时铭和苏济仁闻言,也看了过来,脸上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意。
季泽猛地回过神,一股热意不受控制地从脖颈窜上耳根。
他有些仓促地将视线从手机屏幕上拔开,下意识地将指尖那枚早已没了温度的棋子。
“啪”地一声按在了棋盘上一个并不算最佳的星位上。
嘴上却还强自镇定地敷衍道:“没走神,在想对策。”
然而,那泛红的耳尖和略显仓促落子的动作,早已出卖了他。
什么棋局,什么对策。
此刻早已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胸腔里那颗心,正不争气地急促而有力地鼓动着,每一下都伴随着脑海中那张旗袍照的反复闪现。
那温婉的笑靥,那窈窕的身姿,像在他心湖里投下了一颗巨石。
激起的岂止是涟漪。
简直是惊涛骇浪,炸开了漫天绚烂的烟花。
他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
恨不得此刻就能立刻插上翅膀,穿越这棋局与空间的阻隔,飞到苏玥身边去。
亲眼见证,亲手触碰那份只属于他的惊心动魄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