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还在轻微震动，陈砾靠在礁石边缘，左手还捏着那对烧焦的翻译器残片。狐恋蚊血 埂辛醉快耳塞堵住了大部分杂音，脑袋终于不再发胀。他低头看了眼系统界面，时间显示六点整。
【签到成功】
屏幕一闪，一支金属笔出现在他掌心。表面冰凉，尾部有三个小孔，像是用来插卡的槽口。
他刚想收起来，海底突然传来密集的刮擦声。
裂缝深处涌出大片黑影，密密麻麻，像潮水般漫上来。每一只都巴掌大小，外壳泛着青灰金属光，六对足节折叠贴身，游动时几乎不带水流波动。最显眼的是背上的蓝色芯片，规律闪烁，像心跳一样。
领头的一只钳子里夹着一张湿透的纸片，被水流一冲，飘到陈砾面前。
纸上印着几行字：“加入新世界，获得永生！基因进化体免费接入，拒绝者将被淘汰。”
陈砾一把抓住那张纸，手指用力，纸角撕裂。
身后传来怒吼。
“这些王八蛋连螃蟹都不放过！”
老周头站在后方浅滩，手里举着锄头，脸涨得通红。其他幸存者也围了过来，有人拿着铁锹，有人拖着渔网，全都盯着那群从地底爬出来的怪物。
陈砾抬手大喊：“别杀！抓活的！看它们背上！”
话音未落，第一波螃蟹已经冲到阵前。它们不攻击人，只是成群结队往前推进，芯片发出微弱蓝光，空气中开始回荡一段机械女声：“放弃抵抗，接受进化放弃抵抗，接受进化”
声音很轻，但钻脑子。
陈砾立刻把耳塞按紧。他知道这玩意不是用来干扰通讯的，是直接往脑子里灌信号。
他趴下身子，右手插入泥沙，发动【触土觉醒】。
能量流顺着指尖扩散，海底的动静立刻清晰起来。这些螃蟹不是自己在动，是被某种信号拉着走的。就像风筝，线在别人手里。
“是远程控制。”他低声说，“信号源在海面以上。”
“那还等啥！”一个小个子青年抄起铁桶就砸，“全拍死算了！”
“不行。”陈砾站起身，“拍死一个，会有十个补上。我们要找到开关。”
他看向最近的一只螃蟹，已经被几个人用网兜罩住，在里面疯狂挣扎。芯片频率加快，蓝光变成红光，周围的水温明显升高。
“要炸？”有人往后退。
陈砾冲过去，单膝跪地，拿出基因编辑笔，对准芯片按下“读取”。
笔尖射出一道白光，扫过芯片表面。
屏幕上跳出文字：
陈砾呼吸一滞。
他抬头看向人群，林小芳正抱着孩子站在后排，脸色瞬间煞白。
他又扫了第二只。
第三只。
第四只。
名单停在这里。
四周安静了。
没人说话。
有人开始发抖，有人咬牙切齿，还有人突然哭出声。
“拿我们的名字做这种东西？”老周头把锄头狠狠插进沙地，“她连死人都不放过？”
陈砾握紧手中的笔。他知道影母想干什么。不是打仗，是瓦解人心。让你们看到亲人的名字长在怪物身上，让你下不了手，让你怀疑自己是不是也快变成那样。
他深吸一口气，转向那只刻着“李大锤”名字的螃蟹。
李大锤是他早年救下的流民，三个月前失踪，以为死了。
现在他的名字，刻在这堆铁壳虫的背上。
陈砾蹲下，双手稳定，将基因编辑笔调至“修改”模式。他闭上眼，回忆起昨晚学会的鲸歌频率，试着把那段节奏导入净化能量中。
笔尖发出柔和白光。
他慢慢靠近芯片缝隙。
就在光束接触的瞬间，螃蟹猛然抽搐，六条腿乱蹬，钳子横扫过来。陈砾侧头躲开，左手死死按住外壳。
白光渗入芯片，内部线路开始变化。
三秒。
五秒。
芯片蓝光熄灭。
螃蟹不动了。
所有人屏住呼吸。
十秒后，它的左钳缓缓抬起，转向旁边一只正在前进的同类，突然喷出一股高压水流，直接把对方撞翻在地。
人群爆发出一声惊呼。
“它它打自己人了？”
陈砾松了口气，手心全是汗。
成了。
第一只，解放了。
他立刻举起笔，对其他人喊：“守住阵线！我一个个来！”
老周头第一个反应过来，挥着锄头大喊：“搭墙！焊电网！别让后面的冲上来！”
几个懂机械的立刻动手，把废弃的铁皮和铜线拼在一起，接上空间农场里挖出的生物电池，勉强组成一道低电压栅栏。电流一通，靠近的螃蟹纷纷翻倒，动作迟缓。
陈砾趁机连续操作，一只接一只扫描、修改、切断控制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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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解放一个，战场就多一份力量。
第三只解放后，它没有停留，而是主动游向未被控制的群体，用钳子夹断对方背部连线。第四只开始引导其他个体绕后包抄。第五只甚至学会了用高压水柱冲击芯片接口。
它们在学习。
也在反抗。
陈砾喘着气，额头冒汗，左腿义肢因为长时间站立开始发烫。他靠在一块礁石上，继续工作。
忽然，小棠从侧方游近，手里拖着一只挣扎的螃蟹。她没说话，只是把那家伙举到陈砾面前。
陈砾眼神一沉。
他接过笔，动作更快。
白光切入，芯片断裂，螃蟹静止两秒后，缓缓转头，对着小棠轻轻点了下钳子。
小棠把它放进网兜，沉到底部。
解放的螃蟹越来越多，开始自发集结。它们不再散乱行动，而是排成三角阵型，钳子朝外，像一支沉默的军队。
陈砾抬头看向海面。
影母的浮空堡垒还在那里，悬浮在百米高空，底部喷口不断排出黑色废气，护盾层泛着淡黄光圈。
普通攻击打不破。
但他有办法。
他转身对人群喊：“点浮标！我要它们上去！”
几个妇女立刻点燃特制浮标。那是用空间农场培育的高燃藻类做成的球体，一点火就冒出大量热气，带着泡沫缓缓上升。
解放的螃蟹感应到气流，纷纷攀附上去。它们用改良后的足肢勾住泡沫，一层叠一层，像蚂蚁搭桥一样，顺着热流往上爬。
越升越高。
一百米。
接近堡垒底部。
第一只螃蟹抵达通风口，钳子一夹，强行撬开金属边框。后面的立刻跟上，用体内残留的纳米胶互相连接，身体首尾相接，形成一条不断延伸的活体链条。
直通内部。
堡垒里警报响起。
灯光由黄变红。
摄像头转动，锁定入侵目标。
监控室内，影母站在主控台前，看着屏幕上的画面，第一次变了脸色。
“不可能它们怎么会”
她话没说完，第一只螃蟹钻进主控室，钳子一合，咬断通讯线路。
画面定格。
陈砾站在礁石上，手里还握着基因编辑笔。屏幕显示剩余电量百分之六十。
海面上，那些曾代表奴役的蓝光，此刻连成一片逆流而上的光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