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的夜空被浓得化不开的煞气笼罩,铅灰色的乌云低压在琉璃瓦顶,连风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塔楼之下,厮杀声渐歇,多尔衮麾下的黑煞卫尸横遍野,鲜血顺着汉白玉台阶蜿蜒流淌,在夜色中泛着诡异的暗红。
他背靠着冰冷的塔楼墙壁,玄色朝服被划开数道裂口,露出的皮肉上渗着黑红色的血渍。
左侧是陈林森紧握玄铁剑的挺拔身影,右侧是清虚道人拂尘轻挥、周身萦绕的道家清气。
前后左右皆是虎视眈眈的对手,真正陷入了腹背受敌的绝境。
可多尔衮脸上却不见半分慌乱,他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额角渗出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却被他强行压下眼底的焦灼。
他深知今日若不拼死一搏,便再无翻盘之机,目光扫过中央塔楼墙面密密麻麻的符文,那是他耗费数月心血布下的后手,此刻正随着煞气的波动微微发亮。
“哼,以为这样就能困死本王?”
多尔衮冷笑一声,声音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却依旧透着摄政王的威严。
话音未落,他猛地仰头,银牙狠狠咬向舌尖。
“噗”的一声,一股带着温热气息的精血从他唇间喷涌而出,呈弧形洒向塔楼中央的符文。
精血触碰到符文的瞬间,原本黯淡的纹路突然爆发出妖异的暗红色光芒。
整个塔楼都剧烈震动起来,“轰隆”作响,仿佛地底有巨兽即将苏醒。
符文如同活过来一般,顺着精血的轨迹游走,将那滩殷红的血迹尽数吸收。
随后塔楼顶端的夜空突然撕裂开一道漆黑的裂缝,裂缝边缘翻涌着浓墨般的黑雾。
刺骨的阴风呼啸而出,瞬间将周围的温度骤降数尺,地面的血迹都凝结成了冰晶。
“唳——!唳——!”
尖锐刺耳的鸦鸣此起彼伏,无数巴掌大小的黑影从裂缝中蜂拥而出,正是阴煞教的镇教邪物——阴煞鬼鸦。
这些鬼鸦浑身覆盖着黑红色的鳞片,鳞片边缘泛着金属般的光泽,翅膀煽动时带起阵阵腥风,尖喙与利爪如同淬了剧毒般,泛着幽绿的寒光。
它们飞过之处,坚硬的砖石瞬间被腐蚀出一个个黑洞,滋滋作响的腐蚀声令人牙酸。
连空气中弥漫的煞阵煞气,都被它们张开的尖喙尽数吞噬,化作自身的力量,让它们周身的黑红色愈发浓郁。
“是阴煞教的阴煞鬼鸦阵!”
清虚道人脸色骤变,猛地后退半步,手中的拂尘都微微颤抖起来。
他活了近百年,曾在道家古籍中见过对这鬼鸦阵的记载,此刻亲眼目睹,才知传闻所言非虚。
“传闻这鬼鸦以生灵魂魄为食,上古时期便随阴煞教作恶,所过之处生灵涂炭,后来被上古大能以五行之力封印在阴煞鬼门之后,没想到竟被多尔衮解开了部分封印!”
多尔衮看着下方惊慌失措的众人,仰头哈哈大笑,笑声中满是疯狂的贪婪与得意,眼角的皱纹因极致的兴奋而扭曲:
“今日只要吞噬了你们的气血,再夺得陈林森身上的时空秘钥,便能彻底解开封印,让阴煞教重现世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陈林森腰间悬挂的时空秘钥突然剧烈晃动起来,发出“嗡嗡”的鸣响。
紧接着,一道模糊的神秘身影从秘钥中缓缓浮现,身影通体笼罩在光晕之中,看不清面容,唯有声音苍老而威严,如同跨越了千百年的时光传来:
“阴煞教的封印依赖纯阴煞之气,恰好被五行之力克制,你速用你的精血激活秘钥,引动五行相生之力,便可重新封印阴煞鬼门!”
陈林森没有丝毫犹豫,他深知此刻容不得半分迟疑,左手猛地抬起,银牙咬破指尖,一滴鲜红的精血顺着指尖滴落,精准地落在时空秘钥之上。
精血触碰到秘钥的瞬间,仿佛水滴融入热油。
“滋啦”一声,秘钥瞬间爆发出璀璨夺目的五彩光芒。
光芒如同潮水般扩散开来,将陈林森整个人笼罩其中。
他脚下的地面突然裂开一道道纹路,五彩光芒顺着纹路流淌,迅速交织成一道巨大的五行封印阵。
五行封印阵缓缓升起,正好笼罩在阴煞鬼门下方,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那些冲在最前方的阴煞鬼鸦撞上封印阵,瞬间发出凄厉的哀嚎,整个身躯化作一缕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后续的鬼鸦依旧悍不畏死地冲撞,却只是徒劳地增加伤亡,阴煞鬼门中涌出的鬼鸦越来越少,裂缝也开始缓缓收缩。
“不——!我的计划!”
多尔衮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后手被破,眼中的疯狂瞬间被怨毒取代,他怒吼一声,身形猛地化作一道黑影,朝着陈林森直冲而去。
手中突然多出一把泛着暗紫煞气的长剑。
剑身长三尺有余,剑身之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阴煞教邪异符文,正是他耗费十年光阴,用无数生灵魂魄与阴煞之气淬炼而成的阴煞剑。
“本王不会让你破坏一切!”
“你的对手是我!”
就在阴煞剑即将刺到陈林森后背的瞬间,一道黑影纵身一跃,挡在陈林森身前,正是阴煞教主。
他周身的阴煞之气尽数爆发,与多尔衮的阴煞剑碰撞在一起。
“铛”的一声巨响,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
两股阴煞之气相互冲击,形成一道巨大的气浪,将周围的黑煞卫纷纷震倒在地,口吐鲜血,挣扎着难以起身。
道家清气、两股截然不同的阴煞之气,再加上时空秘钥散发出的本源之力,在紫禁城上空交织碰撞。
一道道能量冲击波不断扩散,周围的宫殿飞檐被震得粉碎,砖瓦四溅。
陈林森趁机摆脱混乱,脚下一点,身形如箭般冲向中央塔楼,手中的玄铁剑被五彩光芒包裹。
剑身嗡嗡作响,带着势不可挡的锐气,狠狠劈向塔楼的符文核心。
“休想!”
玄阳子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不顾自身伤势,立刻扑上前阻拦。
他手中拂尘化作数道银丝,朝着陈林森的四肢缠去,想要拖延时间。
可他刚迈出两步,一道破空之声骤然响起,早已蓄势待发的陈守山拉满猎弓,一支淬了破煞符的箭矢如同流星般射出,精准地射穿了玄阳子的膝盖。
“啊——!”玄阳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膝盖处鲜血喷涌而出,身体失去平衡,惨叫着跪倒在地,手中的拂尘也掉落在地。
“林森,快!”陈守山没有丝毫停顿,再次拉满猎弓,一支支箭矢如同暴雨般射向塔楼周围残余的黑衣卫士。
箭矢带着破煞之力,将那些想要阻拦的卫士一一射倒,为陈林森扫清了最后的障碍。
“噗嗤——!”玄铁剑裹挟着五彩光芒,稳稳刺入塔楼的符文核心,符文核心被刺破的瞬间,发出一声刺耳的悲鸣。
随后时空秘钥的力量彻底爆发,五彩光芒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席卷整个紫禁城。
所过之处,阴煞之气如同潮水般退去,黑煞卫身上的煞气也瞬间消散,变得萎靡不振。
阴煞鬼门的裂缝越来越小,阴风渐渐平息,残余的阴煞鬼鸦失去了力量来源,纷纷化为黑烟消散。
多尔衮布下的五行邪阵彻底崩塌,地面的纹路寸寸断裂,煞气散尽。
多尔衮被五彩光芒正面击中,胸口如同被巨石碾压,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鲜血溅落在地面上,瞬间被光芒蒸发。
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眼中却满是不甘与怨毒:
“陈林森,你别得意!阴煞教的残余势力遍布天下,各州各县都有我们的眼线,他们迟早会卷土重来!而本王……也会回来取你狗命!”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突然化作一道浓郁的阴煞之气,顺着地面的裂缝钻入地下,融入早已打通的暗河之中。
那暗河连接着城外的护城河,水流湍急,阴煞之气在水中飞速穿梭,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玄阳子见多尔衮遁走,大势已去,心中萌生退意,想要趁着混乱趁机逃跑。
可他刚爬起身,清虚道人的身影便出现在他身后,掌心凝聚着浑厚的道家清气,一掌拍在玄阳子的后心。
“噗”的一声,玄阳子喷出一口鲜血,眼前一黑,当场被拍晕过去,被清虚道人顺手擒获。
失去指挥的黑煞卫群龙无首,再也无心恋战,纷纷溃散奔逃。
有的想要翻墙逃出紫禁城,有的则躲进宫殿的角落,却被随后赶来的正道人士一一制服。
紫禁城上空的煞气渐渐消散,浓得化不开的乌云也缓缓散去。
皎洁的月光重新洒在琉璃瓦上,反射出晶莹的光泽,空气中弥漫着的血腥与腐臭之气被清风吹散,恢复了久违的清新。
陈林森握紧手中的时空秘钥,秘钥上的五彩光芒渐渐收敛,恢复了古朴的模样,可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蕴藏的磅礴力量。
他心中清楚,这场胜利不过是暂时的,多尔衮虽遁走,却并未身死,阴煞教的残余势力依旧潜伏在暗处,而且五行密钥尚有四枚不知所踪,这场正邪之争,远远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