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是京城繁华的夜景,室内却仿佛被无形的寒流冻结。陈醒、苏黛、林薇、张伟等内核成员围坐在长桌旁,每个人面前都摊着几份文档,上面的内容触目惊心。
苏黛的声音失去了往日的冷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斗,她正在做紧急汇报:
“陈总,各位,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还要糟糕。过去72小时内,我们接连收到了五家关键海外供应商的正式通知。”。”。”
“尼德兰皇家菲尔普,我们选型的高性能低噪音涡轮风扇,被告知‘内核磁悬浮轴承材料供应紧张’,优先保障‘长期战略合作伙伴’,对我们的订单进行‘配额削减’,供应量不足原计划的30。”
“还有两家给我们提供主板特定多层陶瓷电容和精密电感的霓虹系供应商,也以类似的‘不可抗力’理由,大幅削减了供货承诺。”
苏黛放下文档,深吸了一口气,总结道:
“这五家供应商,提供的都是‘泰山石’项目中难以替代的关键部件。尤其是cpu、均热板和屏幕,几乎是卡住了我们的咽喉。按照目前的状况,‘泰山石’的量产计划……事实上已经停滞。”
会议室内死一般的寂静。张伟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茶杯哐当作响:
“妈的!这根本不是巧合!什么产能不足、质量排查,全是借口!这就是冲着我们来的!赤裸裸的围剿!”
林薇的脸色苍白,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些部件断供的致命性。。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有些发干。
陈醒坐在首位,面无表情,手指在桌面上缓慢地敲击着,眼神深邃得如同寒潭。他预感到风暴会来,却没想到来得如此迅猛、如此协同、如此致命。这绝不是单一供应商的行为,而是一场精心策划、多方联动的“部件禁运”!
“我们查到的线索,基本证实了我们的猜测。”
苏黛继续汇报,声音低沉,
“推动这次联合禁运的,背后主要是土西吧和三桑电子的身影。土西吧无法容忍我们以9999元的价格冲击其高端笔记本市场,而三桑,则是因为我们自研电池的成功,以及‘青芽1号’在低端市场对其份额的侵蚀,感到了威胁。他们利用自身在供应链上的巨大影响力,向这些关键部件的供应商施加了压力。”
“釜底抽薪……真是好手段。”
陈醒终于开口,声音冰冷,听不出喜怒,
“他们甚至不需要在专利或者市场上和我们正面交锋,只需要轻轻捏住我们的供应链,就能让我们动弹不得。”
“陈总,我们现在怎么办?”
张伟焦急地问道,
“生产线等不了,市场更等不了!土西吧的新品发布会就在下个月!”
“慌什么!”
陈醒低喝一声,目光如电,扫过众人,瞬间稳住了即将失控的场面,
“他们出招了,我们接着便是!天塌不下来!”
他站起身,走到会议室前方的大屏幕前,眼神锐利:
“第一,苏黛,法律团队立刻介入,依据合同条款,对这些供应商的违约行为发起正式的法律交涉和索赔。虽然我知道作用有限,但姿态必须做足,不能让对方觉得我们软弱可欺!同时,动用所有商业情报网络,查找可能的二级市场货源或者替代供应商,哪怕价格高昂,也要先弄到一批样品和少量部件,保证研发和初期小批量试产不中断!”
“明白!”
苏黛立刻记录。
“第二,林薇!”
陈醒看向技术总监,
“你的团队任务最重!立刻激活紧急替代方案研究!?性能可以适当牺牲,但基本体验必须保证!屏幕方面,查找国内或者其他非禁运局域的屏幕供应商,尽快拿到样品进行测试和适配!”
林薇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是,陈总!我们会穷尽一切技术可能性!”
“第三,”
陈醒的目光最后落在一直沉默的郑建国和赵静身上,
“郑工,赵工,你们硬件和软件团队,配合林工,对所有可能替代的部件进行兼容性测试和驱动适配。同时,激活主板自主设计的预研!我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如果某些关键部件长期无法获取,我们必须有能力快速修改设计,适配其他可用方案!”
“收到!”
郑建国和赵静齐声应道。
“最后,”
陈醒的声音陡然提升,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这记闷棍打得好!它彻底打醒了我们!让我们明白,没有自主可控的内核部件,所谓的产品创新、市场战略,都是沙滩上的城堡,潮水一来,瞬间垮塌!”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内核骨干:
“从今天起,‘泰山石’项目的优先级部分调整。在全力保障产品能够问世的同时,激活‘备胎计划’!苏黛,你牵头,成立专门的内核部件国产化替代攻关小组!我们要用最快的速度,梳理出所有被卡脖子的环节,不计成本地查找、扶持、甚至投资国内的供应商和技术团队!”
“我们要让所有人知道,‘未来科技’的骨头,硬得很!想凭这点手段就掐死我们,做梦!”
陈醒的决断象一剂强心针,注入了团队的血液。
会议结束后,整个公司如同精密的战争机器,高速运转起来。法律函件雪片般飞出;采购部门的电话响彻不停,在全球范围内搜寻可能的替代货源;研发中心更是灯火通明,林薇带领团队拆解各种替代散热方案,郑建国和赵静则开始了紧张的测试与适配工作。
然而,查找替代品的道路布满荆棘。。
国内相关技术才刚刚起步,产品性能和可靠性远达不到“泰山石”的要求。屏幕和其他被动组件的情况也大同小异,高端市场几乎被海外巨头拢断。
几天后,苏黛带着初步调研结果,再次找到了陈醒,她的脸色比之前更加凝重。
“陈总,情况不乐观。替代供应商要么技术不达标,要么同样面临巨头压力,不敢向我们大量供货。二级市场的货源价格飙升了五倍不止,且无法保证稳定性和后续供应。”
她顿了顿,说出了最内核的困境,
“归根到底,我们在很多内核元器件领域,国内几乎没有象样的替代选择。这不是钱的问题,是技术和产业积累的问题。”
陈醒沉默地看着窗外。他深知苏黛说的是事实。九十年代末的中国电子产业,在内核部件领域,与海外巨头存在着代际的差距。这不是靠一家公司短时间内能够弥补的。
但坐以待毙,从来不是他的风格。
“既然现有的路走不通,那我们就开一条新路出来!”
陈醒猛地转身,眼中闪铄着近乎疯狂的光芒,
“苏黛,你立刻整理一份最紧急、最关键的‘卡脖子’部件清单,尤其是技术门坎相对稍低,但对我们当前项目至关重要的!”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了长三角和珠三角的局域:
“发布‘未来科技内核部件寻源计划’!以集团的名义,面向全国的高校、科研院所和有潜力的民营企业,公开悬赏!谁能提供达到我们技术要求的替代品,我们不仅高价采购,还可以提供研发资金、联合成立实验室,甚至直接投资入股!”
“同时,以‘泰山石’项目为牵引,激活‘天工计划’!”
陈醒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目标就是,用一年时间,在这些被卡脖子的内核部件上,实现从零到一的突破!我们要用自己的手,攥出中国芯,造出中国屏,炼出中国材!”
就在“未来科技”内部为应对禁运和激活国产化而全力动员时,一封来自香江的特殊邀请函,被送到了陈醒的办公桌上。
邀请方是“香江贸易发展局”,邀请“未来科技”参加下个月举办的“香江国际电子产品展”。
张伟拿着这份邀请函,有些尤豫:
“陈总,我们现在内部焦头烂额,‘泰山石’连样机都因为部件问题无法完整组装,去参展……是不是时机不合适?而且,那里是国际巨头云集的地方,我们带着一个不成熟甚至可能残缺的产品去,会不会……”
陈醒接过制作精美的邀请函,目光落在“国际”两个字上,嘴角却勾起了一抹冷峻的弧度。
“去!为什么不去?”
他的眼神锐利如刀,
“他们不是想把我们扼杀在摇篮里吗?我们偏要把这未完成的‘泰山石’带出去,带到他们面前!”
“就算只有一半的性能,用着临时的替代部件,我们也要让全世界看看,‘未来科技’还站着!而且,我们要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找到打破这囚笼的机会!”
“通知下去,香江电子展,我们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