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祥云缭绕的玉虚宫,南极仙翁也已归来。他捋了捋雪白的长须,看着爱徒,眼中满是欣慰,问道:“徒儿啊,回乡祭祖的时日可定了?打算何时启程?”
珊珊并未立刻回答,反而眨着眼睛,好奇地问:“师父,您还没告诉徒儿您长寿的秘诀呢。您究竟是如何活到八百岁的?”
南极仙翁哑然失笑:“徒儿啊,这可是为师的老底,你非要知道不可吗?”
“是啊师父,您要是不说,徒儿可就赖着不走了。”珊珊故意耍起小性子。
“好好好,既然你这么想知道,为师便告诉你吧。”南极仙翁无奈地摇摇头,带着些许追忆的神色,缓缓道来,“为师俗家姓彭,原本住在老鹰山下的渠沟村。因自幼体弱多病,遭父母兄弟嫌隙,八岁那年便已病入膏肓,几乎夭折。”
“没曾想,就在那个关头,为师于昏沉中梦见一位长髯老者,用金光将我周身裹缠,绕了几转后,带我穿门而过。从一门出,又进一门,如此连续穿过了八道门户。每过一门,我便感觉身体轻松一分,神智清明一分。梦醒之后,病痛竟豁然而愈,从此便活得无忧无虑,仿佛被天地遗忘了一般。”
“这些年间,为师经历了凡尘俗世,娶过数十房妻室。直到最后一位夫人,一日在河边洗衣时,无意中泄露了天机。那时,为师已然活了八百岁。”
“其实,地府阴司并非没有察觉,而是一直在查勘生死簿,却始终未能找到为师的记录。倒不是为师钻了什么空子,乃是掌管生死簿的判官一时疏忽,将写有为师生死的那一页纸撕了下来,搓成纸捻,用来装订簿册了。为师这才侥幸活了这漫长岁月。”南极仙翁说到这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陈年重负。
珊珊听得入神,追问道:“那后来呢?”
南极仙翁续道:“后来,地府终究还是察觉有异,增派人手详查。我那位夫人去河边洗衣,恰巧遇到了两位谈论‘水洗黑炭,越洗越白’的怪人,正是奉命查访的黑白无常。夫人好奇插话,言道绝不相信此等怪谈,并说:‘别说我不信,就是我那活了八百岁的丈夫,他也绝不会信。’”
“黑白无常闻言大惊,世间竟有活了八百岁之人?他们不动声色,假意不信,激将夫人带他们回家一见。夫人懵懂,果真将二鬼带至家中。黑白无常见到我后,确认无误,便即离去,回地府禀报了阎王。当夜,为师便寿终正寝了。”
珊珊屏息,又问:“那后来您又如何成了仙?”
南极仙翁笑道:“此事后来震动天庭。天庭知晓后,斥责地府办事荒唐,竟让一八岁夭折之魂活了八百岁,实乃奇闻。遂罚地府主管减俸三年,以儆效尤。然而,木已成舟,天庭见人间确无其他如此长寿之例,便将为师树为长寿典范,引渡上天,最终敕封为寿星,司掌人间寿考。否则,哪有为师今日之逍遥,又哪能收得你这般灵秀的徒儿?”
屈珊珊听完,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叹道:“没想到师父的经历如此曲折离奇。师父,您这可算得上是传奇中的传奇,喜剧里的主角了,当真值得庆贺!”
南极仙翁疑惑:“何为喜剧主角?”
珊珊做了个俏皮的鬼脸,并不解释,只翻了翻白眼,便笑着跑开了。
“珊儿,回来!你还要下界祭祖呢!”仙翁唤道。
“知道啦,寿星佬!等会儿我自己收拾,您老就别操心啦!”珊珊的声音远远传来。
南极仙翁笑着摇摇头,唤来白鹿童子和灰鹤童子:“你们师妹要下界了,去帮着她收拾收拾行装。”
“是,师父。”鹿童与鹤童齐声应道。
南极仙翁捋了捋银须,拄着拐杖,慢慢踱步而去。
珊珊回来,见白鹿与灰鹤正在自己房中忙碌,忙道:“你俩歇着去吧,我自己来就行。有些贴身之物,你们也不便整理。”
白鹿童子道:“师姐,是师父吩咐俺们帮忙的,不敢违命。”
灰鹤也道:“是啊师姐,并非俺们自作主张。”
珊珊故意板起脸:“我都说了不用,你们听不见吗?”
白鹿与灰鹤见师姐似乎真有些生气,只好退到一旁。
南极仙翁恰好回来,见两童子杵在一边,问道:“叫你俩帮忙收拾,怎么站着不动?”
灰鹤忙解释:“师父,是师姐不让,俺们也没办法。”
仙翁看向珊珊,珊珊点头道:“师父,该收拾的他们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是我让他们歇息的。”
“也罢。”仙翁不再坚持,“看看还缺什么,跟师父说。”
“师父,还缺件趁手的法器,您看我用什么好?”珊珊问道。
南极仙翁道:“随我来法器库,看上什么,便取什么。”
来到宝光隐隐的法器库房,珊珊见其中陈列着蟠龙拐杖、五火七翎扇、长生锁、拂尘、追魂枪等各式宝物。她略作挑选,只取了那柄可扇出神火、变化多端的五火七翎扇,以及一杆煞气内蕴、能追魂索魄的追魂枪,加上自己炼制的一枚“杀邪碟”,觉得已足够防身。
“师父,我就要这两样。”
“好,喜欢便拿去。别的不要了?”仙翁怕她拿得少了。
“足够了,师父。身为神仙,摘叶飞花皆可伤敌,这些已是富余。”珊珊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