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依看了黛鸢一眼,道:“黛鸢啊!为师现在便把能生死人而肉白骨的医术传给你,中医首重望闻问切和号脉,然后才是辩证施救,那什么是望呢!望就是看一个人的面容气色,看病者的精神头怎么样?如果精神头看起来萎靡不振,看舌苔是否泛黄,舌苔是否厚腻,还要看病人的体型、举止等,根据这些判断一个人是否是真的病了。”
黛鸢道:“师父,那闻又是什么?”
依依道:“闻,是听声音,辨识病人口中的气息气味,是否秽臭发腥,是否气味怪异,若有,则是内脏已然发生了变化。”
黛鸢继续问道:“那问又是问什么呢?”
依依道:“问,是问病人看不见的地方,例如哪里有没有疼痛啊!或者不舒服啊什么的啦等等这些,根据疼痛的位置进行判断病因极其病态结构,问病人的现病史既往史和家族史。”
“师父,那切又是什么呢?”
依依道:“切啊!当然是按摩腹部是否有疼痛感。”
黛鸢道:“师父,那号脉呢?”
依依道:“号脉,又叫脉诊,与望闻问切中的切是一样的,就是分析寸关尺脉位的浮沉和迟数特征,如弦脉与肝郁气滞有关。”
顿了顿,依依继续道:“辨证施治就不用我说了吧!意思就是判断出了是什么病就用什么药,也叫对症治疗。”
“师父,听你这么一说,我似乎明白了一些。”
依依道:“这些都是理论判断,下面为师教你针灸刺血和推拿的功法”。
依依看了看黛鸢,道:“针灸,是通过刺激穴位,调节神经脏腑功能和镇痛,重点在于调和气血,疏通经络,调节气血流动的作用,所以,在施针时,一定要熟背人身穴位,人体一共有七百二十个穴位,要害大穴也有一百零八个,又分为三个类型,即经穴,经外奇穴和阿是穴。”
黛鸢道:“师父,什么是阿是穴,它具体在什么位置呢?”
依依道:“准确的说,阿是穴没有固定的点,阿是穴无处不在,一般阿是穴不用施以针灸,多按摩便可减轻,但有些又是可以施针的,例如面瘫,面肌痉挛,可取穴合谷和乳突下穴。”
黛鸢道:“这么复杂吗?”
依依道:“所以啊!没有一样东西是不用学便可得到的,下面你先掌握人身上都有哪些穴位?都在什么地方?只有熟练掌握了这些才能教你针灸,慢慢的学去吧!”
“是,师父!”
至此后,黛鸢便对着一张人体穴位图死记硬背,没多久便能熟练掌握人体穴位都在什么地方了。
依依看她完全掌握了穴位图,才开始教她飞针刺穴绝技杏林十三针。
这杏林十三针生死人而肉白骨,独步医学界,几乎无人可比,黛鸢常常为此而沾沾自喜。
“黛鸢啊!医术方面你也已经掌握得差不多了,只要多多在实践方面下功夫便可功到自然成,现在我们要出发了,准备收拾东西出发,快去吧!”依依道。
“是,师父!”
师徒俩挥来了一片云彩站了上去,随着云彩便冉冉升起向着天外飞去,小镇的人们这才知道昨夜的星辰有神仙来过。
“师父,你的家乡在哪里?我们该向什么地方飞?”
依依道:“说起滩头村,你或许会知道,但那已经成为过去,不复存在了,我的第二故乡在二界的棕榈村,二界在哪里,你都不知道,就别说棕榈村了,一直向南飞吧!转而向北。”
黛鸢道:“师父啊!没想到你的家乡也这么复杂,肯定有着不为人知的故事,是吗?”
依依道:“说来话长啊!不提也罢!”
师徒俩正说着话,忽然远方天空乌云翻滚,声音隆隆,乌云里还似有数道身影半隐在内,手里的刀叉剑戟还伸出了云层之外。
“师父,你看,前方似乎有妖怪!”
依依道:“别怕,有师父在呢!”
那道黑黑的乌云越来越近了,云层里的三人终于现出了身形,黛鸢一看,三怪都生得甚是怪异,一个只有半边脑袋,另一半似乎被刀削去了一般,到处都是血迹,手里的刀明晃晃的带着寒意。
中间的那个就像一个圆滚滚的瓜,头大身大肚皮大,拿着一双铁锤,右边那个则头大如斗,眼球外突,嘴巴始终包不住牙齿,一杆钩镰枪像极了那杀猪的屠户。
“快乐神在此,尔等还不速速报上名来,你们这是又意欲何为?”
三怪你看看我,然后又我看看你,似乎并不知道有这个人,半边头的声音犹似来自地狱,道:“你很出名吗?咱家咱就没听过。”
依依道:“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要干嘛?”
半边头道:“不干嘛!就是好久没喝血了,为了生存而已。”
依依道:“好一个只是为了生存,俺要告诉你的是,我的血可不好喝,可要本事拿的,有什么本事都拿出来吧!本仙子接着。”
“哈哈哈哈!”
三怪俱都发出了一阵狂笑,同时搅动起乌云翻滚着向依依杀了过来,依依不慌不忙从怀里掏出了巡天戒掷了出去,陡然三怪似遇到了最强阻力,刀剑都击打在了巡天戒上,发出了惊天巨响并一截截断去,人也似被禁锢住了,不能动弹。
依依念动口诀,嗖的一声收了巡天戒,只看见三个小人儿在戒眼里躺着,眉头紧锁。
依依道:“你不是能吗?还想喝俺的血,真是不自量力。”
黛鸢道:“师父,你真厉害,俺还没有出手呢!为什么不留一个给我,让徒儿也过过手赢呢!”
依依道:“下次吧!下次一定留一个给你。”
“谢谢师父。”
依依道:“不用谢,只是不知这三个怪物来历,我得问问。”
黛鸢道:“已经收进戒眼里了,还能问的出来吗?”
依依道:“当然能啦!你信不信,他们还会抢着回答呢!”
黛鸢不禁笑了起来,道:“是吗?那俺倒看看师父有何手段。”
依依道:“行,你就学着点啊!”
依依看了看戒眼里的三怪,道:“如果你们能说出令本仙子高兴的事,便放一个出去给你师父放信,本仙子也好会会他。”
半边头抢着回答道:“我来”。
依依摇了摇头,道:“你不许走,因为你看着就让我难受,应该受到惩罚。”
依依指了指矮冬瓜道:“就你吧!长的圆滚滚的,看着有些好笑,如果回答让我满意,且答应我以后不再做坏事,便放你出去。”
谁又不想出去呢,有着这么好的机会,肯定是要把握的啊!矮冬瓜道:“你问吧!俺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依依道:“冬瓜好吃吗?”
矮冬瓜知道这是仙子在戏谑自己,道:“冬瓜好吃。”
依依点了点头,又问道:“谁是孬种?”
矮冬瓜急忙答道:“矮冬瓜是孬种。”
依依呵呵笑了起来,道:“好了,我便放了你,出去后记得告诉你师父,记得别再做坏事,否则饶不了你。”
矮冬瓜道:“一定会告诉师父,一定不做坏事了。”
依依默默念动口诀,喊了一声:“矮冬瓜,出来”。
矮冬瓜竟一下子应声而出,看了依依一眼,拱了拱手,如飞而去。
看着矮冬瓜飞跑而去的身影,师徒俩都笑了。
二人又向前飞去,还没有飞多远,一个老者便一个弹射到了师徒俩的前面。
这老者倒是生得仙风道骨,而令依依不解的是,为何收了这般徒弟,一个个甚是难看至极。
“你是何路神仙,为何欺我徒儿?”
依依看了看老者,道:“看起来倒是人模狗样的,为何不问青红皂白,怎么就是我欺负你徒儿了?是你的徒儿要喝我的血呢!竟然倒打一耙,你用心何在?”
老者看了看蹲在脚下的矮冬瓜,道:“是这样吗?”
矮冬瓜点了点头。
老者气不打一处来,用力的踢了他一脚,道:“没用又害人的东西,等我回去再慢慢收拾你”。
转头对依依道:“俺是寂寞道人,不知仙子怎么称呼?”
依依道:“你就是那个三界符使乙丑真人的弟子?”
老者道:“正是仙师”。
依依道:“我是三霄的徒弟乔依依,也是刚封的快乐之神,乔穆便是我哥哥。”
寂寞道人道:“你就是快乐神,真是失敬了,我知道乔穆,号称圣天圣主,也是巡检司的司长。”
寂寞道人道:“快乐神,可不可以向你讨个人情,放了我两个徒弟。”
依依道:“你那两个所谓的徒弟已起害人之心,看着也不顺眼,你另外去收两个吧!放了那个矮冬瓜,他还可以调教,你走吧!”
听到这样的评价,老者脸上红了一片,知道是自己识人不清,寂寞道人向依依拱了拱手便走了。
黛鸢道:“师父,看老者情形似是岔愤,会不会暗地里报复,我看还是注意点好,毕竟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依依道:“据师父对其面相观察,他应该不会,虽然眼光不咋地,但却并无害人之心,这个尽可放心”。
依依看了看远方,问道:“黛鸢,我们这是到哪里了?”
黛鸢道:“师父,前方是比尔城,要不要休息一下?”
依依道:“时间也不早了,下去看看吧!顺便找个驿馆休息,明天一早再赶路”。
“是,师父”。
依依带着黛鸢降落到地上,找了一家驿馆住下,放下东西便直奔一家菜馆而去。
或许二人都饿了,黛鸢拿过菜单,便点了起来,看着她点的都是些素菜,道:“你又不是尼姑,吃什么素,点几个荤菜啊!”
黛鸢将菜单递给师父,道:“师父,还是你点吧!”
依依见她已经点了炝炒四季青,凉拌黄瓜,干煸四季豆,便点了一道梅菜扣肉,笋丝炒肉和一道小鸡炖蘑菇。
师徒俩吃了饭便回了驿馆,黛鸢见睡觉还早,便溜达了出去,来到了街上,黛鸢随着一些夜行者向城市的中心走去,见人们驻足在一家名为银河系的酒家,也跟着走了进去。
里面甚是嘈杂,光影交错,人影摇曳,买醉的,寻欢的,麻木自己的,充斥在各个角落,光怪陆离。
黛鸢觉得没啥意思,便走了出来,顺着护城河,来到了一座拱桥,河堤上的柳树开始发芽了,看了看远方,天空一片蒙蒙,只有几颗星星眨着姣洁的眼睛。
今晚的月亮好大好圆,不远的一座拱桥上,也站着一个人影,看起来玉树临风的,似是在听暮蝉鸣,亦似在遥望月宫嫦娥来。
黛鸢捋了捋被夜风吹拂的乱发,见人影竟向自己走了过来。
借着月光,黛鸢看清楚了走来的人儿,却是一个不错的青年,长的膀阔腰粗,短发精悍,额头可以跑马,地阔方圆,面容看起来也白净无比,穿着一袭白衣,眼神俊朗。
看见黛鸢,露齿一笑,拱了拱手,道:“秋来露风重,入夜心不同。月老巧为媒,君愿携伊共,姑娘,李生有礼了,不知姑娘芳龄几何?可有婚配?在下仰慕仙颜,容我一叙否?”
黛鸢听到他吟诗,错愕的同时,心里亦有些喜悦,但悟明了诗意,却是脸上红了一片,道:“李郎,上来吧!”
黛鸢自从与渣男一别后,实也空虚得紧,有人细诉衷情,自是宽慰不已。
李生翻上了桥来,看了看黛鸢,道:“今晚风大,姑娘穿的如此单薄,小心着寒”。
随即取下自己身上外套,为黛鸢披上,这是她有史以来从未体验过的温柔,不禁向他投去感激的一弊,男子知道姑娘此时需要什么,轻轻地将她揽进了怀里,道:“今晚的月色真美。”
“我叫黛鸢,李郎。”
“嗯!我知道,你真美!”
黛鸢道:“有你真好”。
两人就这样静静的坐着,看着天上的月亮,数着天上的星星,一直到好久好久。
“我该走了,李郎。”
李生再度紧紧的抱了抱她,道:“我送你。”
两人顺着护城河一直向城市的中心走去,一路上,两人不停的说着话,直到驿馆。
“我等你回来”。
黛鸢道:“记住你说过的话”。
李生道:“当然记得,你若回来,我便娶你”。
黛鸢向他挥了挥手,道:“回去吧!等我回来”。
依依站在二楼的廊道里,看着这一对情侣,脸上亦荡起了笑意。
黛鸢上楼,脚步轻轻的,蹑手蹑脚走到了自己房间,和衣躺在床上,手抚着起伏不定的心,脸上却已是一片红晕。
也不知什么时候,自己竟进入了梦乡,梦里,他又见到了李郎,正再一次重温着那该死的温柔,忽然一声:“你个死妮子,还做梦呢!都什么时候了,快快起来吃饭出发了”。
黛鸢摸了摸有些发烫的脸,道:“师父,你都知道了?”
依依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昨晚那么晚才回来,痴情人竟送你到楼下,应该很知足吧!”
“师父,你好坏”。
依依道:“还坏呢!是不是还承诺你若回来他便娶你呀!”
这可是她与他的秘密,她竟一下子愣住了,看了看师父,她不清楚到底是师父猜的还是她昨晚就隐在自己身边,她忽然感觉自己好冷,但她此时又不得不回答,道:“是的,师父,他就是这样说的”。
依依不但没责怪她,反而高兴的道:“恭喜你,你可以毕业了”。
黛鸢愣愣的道:“师父,你什么意思,你是不要我了吗?”
依依道:“谁说不要你了,成天疑神疑鬼的,这样对心脏可不好”。
“师父,你这一惊一乍的,我都快崩溃了”,黛鸢道。
依依道:“逗你玩呢!还当真了”。
黛鸢拍了拍自己的小心脏,道:“师父,你可不许这样了,我心脏真的不好”。
依依道:“好了,收拾东西吧!准备出发了”。
“是,师父,徒儿遵命”。
依依为黛鸢也挥来了一片云彩,二人看了看远方,一飞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