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天庭后,乔依依将战芹安顿在月宫。嫦娥仙子见了这粉雕玉琢的孩子,喜爱得紧,当即命玉兔收拾出一间精致的偏殿。
“依依你放心,月宫最是清净,正适合孩子修行。”嫦娥牵着战芹的小手,“我这玉兔一族最会照顾孩童,保管让她既学本事,又不失童真。”
战芹睁着大眼睛看殿中那棵月桂树,忽然指着树下一只正在捣药的白兔:“师父,那只兔子好大!”
那白兔闻言抬头,竟口吐人言:“小丫头有眼光,我可是月宫兔族的族长。”说罢化作一个白衣少女,头顶两只长耳轻轻颤动——正是当年在昆仑山助战的大奶兔。
“原来是你!”依依惊喜道,“你何时来了月宫?”
“那日得你向嫦娥仙子请功,仙子便召我入月宫修行。”白兔少女笑道,“如今我名唤‘月灵’,专职看管月桂和教导小玉兔们。战芹交给我,再合适不过。”
战芹一点儿不怕生,伸手摸摸月灵的兔耳:“月灵姐姐,你的耳朵好软。”
众人皆笑。依依见安排妥当,这才放心带着黛鸢返回自己在三仙岛的居所。
三霄师父早已等候多时。琼霄第一个迎上来,拉着依依上下打量:“瘦了!定是在下界没吃好。”
碧霄嗔道:“你当依依是你?整日就知道吃。”转头却吩咐仙童,“快去准备依依爱吃的桂花糕和云雾茶。”
云霄最为持重,但眼中也满是关切:“此行可还顺利?”
依依将在下界的经历细细道来,说到收徒黛鸢时,黛鸢上前恭敬行礼:“弟子吕黛鸢,拜见三位师祖。”
三霄对视一眼,碧霄先开口:“根骨不错,心性也纯良。”琼霄绕着黛鸢转了一圈:“就是太瘦了些,得多补补。”云霄则点点头:“既是依依看中的,定有过人之处。你且演示演示所学。”
黛鸢依言展示医术仙法,一套杏林十三针使得行云流水,腾云驾雾之术也颇为纯熟。三霄看得连连点头,云霄更是取出一枚碧玉簪:“此簪能助你凝神静气,于修行有益,便赠你了。”
黛鸢受宠若惊,依依笑道:“还不快谢过大师父。”
正说着,门外传来一个爽朗声音:“依依回来了?怎么不去见我?”
众人回头,只见乔穆大步走进来,一身银色仙官服,腰悬巡检司令牌,眉宇间虽有些疲惫,但见到妹妹时眼中满是笑意。
“哥!”依依迎上去,“你怎么来了?巡检司不忙吗?”
“再忙也得来看我妹妹。”乔穆拍拍她的肩,又看向黛鸢,“这就是你新收的徒弟?不错。”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这是天医馆的通行令,凭此可查阅天庭所有医典药方。你既学医,当用得上。”
黛鸢接过令牌,感动得不知说什么好。她这些日子已听依依说了许多乔穆的事迹,知道这位圣天圣主在天庭地位尊崇,却如此平易近人。
一家人团聚,其乐融融。席间,依依说起黛鸢与李郎的约定,乔穆沉吟道:“此事好办。黛鸢既已是我妹妹的徒弟,便算我半个侄女。我明日便派人去人间寻那李生,若他真心待你,接他上来便是。”
黛鸢脸一红:“多谢师伯。”
依依却道:“先不急。黛鸢,你想清楚,他是凡人,寿命不过百年。你如今修仙道,若得正果可与天地同寿。这其中的差距……”
“弟子明白。”黛鸢认真道,“若他愿与我同修,我自当倾囊相授。若他不愿……那也是缘分使然。”
乔穆赞赏地点头:“有此心境,方是修仙之人。”
三霄师父留依依住了三日,将这些年新悟的道法一一传授。第四日清晨,依依带着黛鸢前往蟠桃园——她要去见见嫂子槐花。
蟠桃园内霞光瑞气,三千六百株桃树排列有序。守园的仙娥见是快乐神,忙引路至园中一处竹楼。槐花正在楼前侍弄一株新移栽的桃树,见依依来了,喜得扔下水壶:“依依!”
姑嫂二人相拥,槐花仔细端详小姑:“长开了,更像个大神仙了。”
依依笑道:“嫂子倒是越来越年轻。”
槐花如今是蟠桃园的副管事,协助王母管理桃园。她拉依依坐下,说起这些年的趣事:哪株桃树最调皮,总在夜里偷偷移动;哪只仙鹤最爱偷吃桃子,被罚打扫园子三年;还有上次孙悟空来时,差点把半个园子翻了个个儿……
正说得热闹,远处忽然传来孩童嬉笑声。依依望去,只见两个七八岁的孩童正在桃林间追逐,一个男孩一个女孩,生得玉雪可爱。
“那是……”依依疑惑。
槐花脸一红,低声道:“是你哥哥的孩子,乔安和乔宁。”
依依惊喜:“哥都有孩子了?怎么不告诉我!”
“你哥说等你回来给你个惊喜。”槐花招手唤来两个孩子,“安儿,宁儿,来见过姑姑。”
两个孩子跑过来,一点也不认生。乔安像父亲,眉宇间自带英气;乔宁像母亲,温婉秀气。他们好奇地看着依依:“你就是爹常说的,那个最喜欢笑的姑姑?”
依依一手一个抱起:“是啊,姑姑最喜欢笑了。来,给你们见面礼。”她取出两串亲手编的幸运手链,戴在孩子腕上,“这手链能保平安,要一直戴着哦。”
在蟠桃园住了两日,依依又带着黛鸢拜访了几位故交。先去千祥谷见了药丐舞三仙——这三位是哥哥的启蒙恩师,对依依也如亲生女儿般疼爱。丐仙张洁奕非要把自己最宝贝的讨饭碗送给黛鸢,说此碗能“要什么有什么”,被药仙百念生笑骂“老不正经”。
又去拜访了洞渊大帝、太白金星等仙友。众仙对依依这个新封的快乐神都很友善,听说她收了徒弟,纷纷送上贺礼。黛鸢的储物袋很快就装满了各种法宝丹药,她私下对依依说:“师父,天庭的神仙们真好。”
依依微笑:“神仙也是人修的,自然有善恶冷暖。你能感受到善意,是因为你本心纯良,他们才会以诚相待。”
一个月后,乔穆派去人间的人回来了,带回了李生的消息。
那日黛鸢正在三仙岛练习御剑,见一个天将驾云而来,恭敬行礼:“黛鸢仙子,圣主有请。”
来到巡检司,乔穆正在翻阅卷宗,见她来了,示意她坐下:“人找到了。他如今在江南开了家医馆,医德医术都不错,当地人称‘小李神医’。”
黛鸢心跳加速:“他……他可还好?”
“很好。”乔穆取出一面水镜,挥手间镜面泛起涟漪,显出人间景象。
只见一处青瓦白墙的医馆前,排着长长的队伍。馆内,一个青衫男子正在为病人诊脉,眉目间正是李生模样,只是更添了几分成熟稳重。他耐心询问病情,开方抓药,还不时安慰焦急的病患家属。
镜中传来他的声音:“大娘莫急,您这病需慢慢调养。我给您开个方子,吃上三个月,保管见好。”
“他一直记得与你的约定,”乔穆道,“这些年他行医济世,闲暇时便在那座拱桥上等你。有人给他说亲,他都推了,说心中有人。”
黛鸢泪盈于睫。
依依轻声问:“你想去见他吗?”
黛鸢擦去眼泪,坚定点头:“想。但……不是现在。师父,我想先学好医术,真正能济世救人时,再去见他。我要与他并肩,而非只是受他照顾。”
乔穆赞赏道:“好志气。既然如此,我便安排你去天医馆进修。那里有三千医典,八百名医,足够你学上百年。”
从此,黛鸢开始了天医馆的修行。白日学习医术,夜晚修炼仙法,每隔十日便去月宫探望战芹,每隔一月回三仙岛向师父请安。
战芹在月宫进步神速。月灵待她如亲妹,不仅教她修行,还带她认识了许多仙友。小丫头活泼可爱,很快成为月宫的开心果,连不苟言笑的吴刚见了她,都会难得地露出笑容。
三年后的蟠桃盛会,王母娘娘特意下旨,让快乐神带两位徒弟赴宴。
那日瑶池仙乐飘飘,众仙云集。依依带着盛装的黛鸢和战芹出席,引起不小关注。黛鸢一身淡紫仙裙,端庄秀丽;战芹穿着嫦娥亲手缝制的月华裙,灵动可爱。
玉帝见了战芹,笑道:“这小丫头灵气逼人,将来必成大器。”王母更是招手让她近前,赐下一枚蟠桃:“好孩子,慢慢吃,这桃子能增千年修为。”
宴席间,黛鸢的座位正好挨着几位医仙。她虚心请教,谈吐得体,对医理的见解让几位老医仙都频频点头。药仙百念生捻须笑道:“依依,你这徒弟收得好,假以时日,必成一代神医。”
战芹则成了宴会的焦点。她一点也不怯场,大大方方地给众仙行礼,还即兴背诵了一段《黄庭经》,童音清脆,字正腔圆。哪吒三太子喜欢她,送了她一对风火轮模型;百花仙子送她一篮永不凋谢的鲜花;连一向严肃的托塔李天王都对她露出慈祥笑容。
宴后,王母特意留下依依:“快乐神,你这快乐二字,不仅自己要快乐,更要让身边人快乐。看你这两个徒弟,一个沉稳仁心,一个活泼聪慧,都是好孩子。你做得很好。”
依依恭敬道:“谢娘娘夸奖。弟子只是顺其自然,以诚待人。”
王母点头:“正是这‘顺其自然,以诚待人’八个字,才是快乐的真谛。”
又过了十年。
黛鸢已学成出师,成为天医馆最年轻的医师。她向依依请命,想去人间历练三年。依依准了,临行前将无情叶交还给她:“如今你已能驾驭此宝,带上防身。”
黛鸢跪地叩首:“弟子定不负师父教诲。”
她回到人间,去了江南。在那座拱桥上,她与李生重逢。
十年光阴,李生鬓角已生华发,但眼神依然清澈。见到黛鸢时,他手中的医箱“啪”地落地,怔怔看了许久,才颤声道:“你……回来了?”
黛鸢含泪点头:“我回来了。”
“我还以为……以为你忘了。”
“从未忘记。”
二人相拥,桥上明月依旧。
黛鸢没有隐瞒自己的身份,将这些年经历和盘托出。李生听完,沉默良久,忽然笑了:“难怪我觉得你与十年前不同了,原来已是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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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愿随我修仙?”黛鸢问,“前路漫长,我想与你同行。”
李生握紧她的手:“我本凡人,得你垂青已是万幸。修仙之路我虽不懂,但只要你愿意教,我便愿意学。只是……”他看向医馆,“这些病人还需安排妥当。”
黛鸢微笑:“无妨,我陪你一起。”
于是李生将医馆托付给可信的弟子,随黛鸢开始了修行。黛鸢以仙丹为他筑基,传授吐纳之法。李生本有仁心,修行起来进境颇快,三年后已能御风而行。
三年期满,黛鸢带李生回到天庭。乔穆亲自考校后,点头认可:“心性纯良,根基扎实。可入仙籍,从散仙做起。”
李生正式拜入依依门下,成了黛鸢的师弟。夫妻二人共同修行,一个精研医道,一个专攻丹药,成为天庭一段佳话。
战芹十八岁那年,正式行了拜师礼。依依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战芹也不负众望,二十岁时已能独当一面。她继承了“快乐”的真谛,常常下界为百姓带去欢乐,被凡人称为“欢乐仙子”。
乔大年和夏兰香在二界活到三百岁,终于被儿女说服,搬来天庭居住。依依在快乐神殿旁建了座小院,让父母安享天伦。乔安乔宁常来陪伴祖父母,一家六口其乐融融。
又过了百年。
这日,快乐神殿张灯结彩,宾客云集。殿中高悬一副金匾,上书“仁心济世”四个大字——这是玉帝亲笔所题,赐给黛鸢和李生的医馆。
是的,黛鸢和李生在天庭开了第一家夫妻医馆,名唤“同心堂”。开业之日,众仙来贺。
三霄师父来了,送来三枚能起死回生的“三光神水”。
乔穆和槐花带着两个孩子来了,乔安如今已是天将,乔宁成了百花仙子。
月灵牵着战芹来了——战芹如今出落得亭亭玉立,是月宫的二管事。
柳玉娇也来了,她在昆仑山已修成地仙,此次特来道贺。
还有洞渊大帝、太白金星、哪吒、百花仙子……瑶池仙姬奏乐,七仙女献舞,好不热闹。
依依坐在主位,看着满堂欢声笑语,心中满是欣慰。
黛鸢和李生敬酒到师父面前,双双跪下:“谢师父再造之恩。”
战芹也过来,笑嘻嘻道:“师父,您看咱们这一家子,多好。”
乔穆举杯:“依依,哥哥敬你。你这位快乐神,当之无愧。”
依依举杯起身,环视众人——父母安康,哥哥家庭美满,徒弟各有成就,朋友都在身边。这一刻,她忽然明白了“快乐”的真意:
快乐不是独享的盛宴,而是分享的灯火;
快乐不是无波的静水,而是经历风雨后的彩虹;
快乐不是永恒不变的状态,而是在每个当下都能感受到生命的美好。
她微笑开口,声音清朗如泉:
“愿我所爱之人,平安喜乐;
愿爱我之人,得偿所愿;
愿这天地间,少些苦难,多些欢笑。
这,便是我乔依依,身为快乐之神,最大的心愿。”
殿外,霞光万道,瑞气千条。
殿内,是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而属于快乐神乔依依的故事,将和这份快乐一起,在这天地间永远流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