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之前的印象网,是一架正在跑道上加速滑行的波音747。
那么,开心农场的上线,就如同给这架飞机,捆绑上了十几台大推力火箭助推器。
它不再是滑行。
它是以一种近乎垂直的、完全无视空气动力学原理的、蛮横的方式,一飞冲天!
开拓者公司,数据监控中心。
这里,已经成了公司里最“神圣”,也最“惊悚”的地方。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那条代表“印象网总注册用户数”的曲线,在经历了最初的徒峭拉升后,并没有象所有人预期的那样,进入一个平缓的增长期。
它,依旧在以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近乎45度的角度,坚定不移地,向上攀升!
第一周:新增用户187万!总用户数突破一千万大关!
第二周:新增用户554万!总用户数突破一千五百万!
第三周:新增用户1千5百万!总用户数突破三千万!
每周,都有一座特大城市的人口,涌入印象网这个虚拟的世界!
“疯了彻底疯了”
陈默看着后台那不断滚动的数字,嘴里喃喃自语,眼神里一半是狂喜,一半是恐惧。
他感觉,自己已经不是在运营一家互联网公司了。
他感觉自己象是一个打开了潘多拉魔盒的法师,亲手释放出了一头名为流量的、正在疯狂吞噬整个世界的饕餮巨兽!
而比总用户数增长更可怕的,是日活跃用户的数据。
在开心农场上线之前,“印象”网的日活,维持在百万左右,活跃率,在当时,已经是一个非常健康的数字。
而现在
日活跃用户数,峰值突破两千万!
这意味着,在最高峰时,有超过一半的注册用户,在同一天登陆了“印象”网!
这是一个足以让任何一个产品经理,都为之跪拜的、神迹般的留存数据!
“不不对!”
王兴指着另一组数据,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斗。
“我们的日活,已经不是两千万了!我们应该看小时活跃用户!
屏幕上,那条代表小时活跃用户的曲线,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前所未有的“反向潮汐”现象。
在其他所有网站,流量都处于低谷的凌晨两点到五点。
印象网的在线人数,却会迎来一个仅次于晚间黄金时段的次高峰!
无数个农场主,正定着闹钟,像最虔诚的信徒一样,准时爬起来,收自己辛辛苦苦种下的、那几颗虚拟的箩卜和白菜。
“它它改变了用户的生物钟”一个年轻的程序员,看着那条曲线,目定口呆地说道。
就在这时,运营总监神色古怪地拿着一份报告,走进了数据中心。
“顾总,王总,出出事了。”
“什么事?”陈默心里一紧,生怕又是什么服务器崩溃的坏消息。
“不是坏事,但有点离谱。”运营总监的表情,象是在憋笑,“刚刚,京城那边好几家大学的教务处,还有一些大型企业的行政部,都通过我们官网的联系方式,给我们发来了公函。”
“公函?”所有人都愣住了。
运营总监把打印出来的几份文档递了过去。
只见上面,用着非常官方和严肃的措辞,提出了一项匪夷所思的请求。
“恳请贵公司,能否在工作时间上午9点至下午5点,暂时关闭开心农场服务器,或者限制该时间段内的用户登录。因为,据我们统计,近期,我校学生上课学习效率我司员工上班时间的出勤率和工作,出现了明显的下滑”
文档后面,还附上了一些让人哭笑不得的案例。
“某系教授在课堂上,发现几个学生跑了出去收菜后再回来上课。”
“某公司重要会议期间,财务总监的手机闹钟突然响起,他下意识地喊了一句我的人参果熟了!,造成了极其不良的影响。”
所有人先是愕然,随即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狂笑!
“哈哈哈哈!这是玩游戏玩到被发律师函了吗?”
“太牛逼了!这比任何数据报告,都更能说明我们的游戏有多火爆!”
顾舟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他知道,当一款互联网产品,开始对现实社会的秩序,产生可以被量化的、显性的影响时。
秦风的技术团队,则彻底陷入了一场地狱与天堂并存的战争。
公司的服务器采购预算,已经从最初的按需购买,变成了能买多少,就买多少!
采购部的同事,几乎是常驻在京城和深市的服务器厂商那里,像买白菜一样,一车一车地,往西京拉服务器。
数据中心的机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一排排闪铄着指示灯的机柜填满。
机房里的空调,24小时开到最大,依旧能感受到那股因为数万颗cpu疯狂运算而散发出的、滚滚的热浪。
“服务器在燃烧!”——这句话,成了技术部最常说的一句口头禅。
而真正开心的,是那些当初投了五千万美金的vc们。
京城,红杉资本中国办公室。
沉南朋的脸上,挂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如同梦幻般的笑容。
他看着助理刚刚发过来的,印象网最新一周的数据报告,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在加速。
“怪物这绝对是一个怪物”他喃喃自语。
当初他力排众议,给出了那个两亿五千万美金的、堪称疯狂的估值。背后也承担了来自美国总部的巨大压力。
所有人都认为,他在这场豪赌中下注太早,也下注太重了。
而现在这份数据报告,就是对他那天才般的直觉,最响亮、最无可辩驳的回应!
这才过去多久?不到两个月!
印象网的用户数,已经翻了将近十倍!
更重要的是,开心农场那恐怖的游戏化社交能力已经初步显现。
这意味着,印象网已经拥有了最庞大的流量,有了用户接下来还能通过游戏进行强悍的自我造血!
这是一个完美的、闭环的商业模型!
“沉总,”助理小心翼翼地问道,“刚才,有几家华尔街的投行又打来电话,想问问我们有没有兴趣,出让一部分‘印象’的原始股份。”
沉南朋笑了。
他靠在椅子上,看着窗外京城繁华的cbd,语气轻松,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气。
“告诉他们。”
“现在的印象给多少钱,我们都不卖。”
“因为,我们等不到它上市那天,就已经回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