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光如实质的触手,从石台的符文沟壑中探出,裹挟着粘稠的、令人作呕的腐败气息,缠向顾清的双脚。那股吸力远超他的想象,像是整个空间都在向内塌缩,要将他拖入石台中央那口沸腾的“血池”——如果那些翻涌的暗红色液体还能被称为“血”的话。
顾清第一时间向后急退,但双脚像被钉在原地。低头看去,才发现地面上不知何时浮现出细密的黑色纹路,像活着的藤蔓,死死箍住了他的脚踝。那些纹路散发着与石台同源的污染能量,冰冷刺骨,顺着皮肤向体内侵蚀。
“献祭……祭品……”
干尸们重叠的声音在地下空间回荡,空洞而机械,像是早已设定好的程序。他们依然保持着跪拜的姿势,但头颅一百八十度扭转,无数双空洞的眼眶齐刷刷地聚焦在顾清身上。那些眼眶里没有眼球,只有不断旋转的、暗红色的旋涡,旋涡深处隐约有扭曲的人脸在哀嚎。
石台中央,被血管状网络包裹的碎片剧烈震颤。它表面的淡蓝色光芒已经极其黯淡,像风中残烛,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暗红色血管的蠕动和收缩。碎片在挣扎,顾清能感觉到一种微弱的、充满痛苦的“求救”信号,断断续续地传入他的意识:
“净化……污染……救……”
那是碎片残存的“灵”!
镇域碑碎片不是死物,每一块都蕴含着上古地只和人间大能灌注的意志和灵性。黄泉会用污染献祭的方式,不仅是在腐蚀碎片的能量,更是在折磨、污染、最终抹去碎片的“灵”!
一旦灵性彻底消散,碎片就真的只是一块蕴含强大能量的石头,可以被任意扭曲和利用。
绝不能让他们得逞!
顾清咬紧牙关,无视脚踝处传来的刺骨冰寒,双手结印——不是高深的法术,而是最基础的、玄尘教过他的“净心印”。这个手印没有攻击力,但能稳固心神,暂时抵抗外邪侵蚀。
“临!”
他低喝一声,手印按在自己胸口。
一股温和但坚定的暖流从心脏涌出,顺着经脉扩散。脚踝处的黑色纹路侵蚀速度明显减缓,虽然无法驱散,但至少不再深入。
趁此机会,顾清从怀里掏出寻踪盘。
镜面上,代表第四块碎片的蓝色光点已经变成了暗红色,周围环绕着密密麻麻的、代表怨魂和污染能量的红色光点。而在这些光点的中央,还有一个……淡金色的、极其微弱的点?
那是碎片残存的灵性?
顾清来不及细想。他收起罗盘,目光锁定石台中央的碎片。
距离大约三十米。
中间隔着十几具诡异的干尸,还有地面上不断蔓延的黑色纹路和空中飞舞的红色触手。
硬闯肯定不行。
他需要……计划。
顾清大脑飞速运转。
黄泉会的这个献祭仪式,显然已经进行了很长时间——从那些干尸的“新鲜度”看,至少持续了几个月甚至几年。他们用某种方法将碎片禁锢在这里,用污染能量缓慢侵蚀,同时用活人或强者的生命力作为“燃料”,加速污染过程。
那些干尸,很可能就是之前的“祭品”——被抽干了生命力和魂魄,只剩下空壳,但被仪式绑定,成为了仪式的一部分,继续维持着阵法的运转。
这种仪式通常有一个“核心”或者“阵眼”。只要破坏阵眼,仪式就会中断,甚至可能反噬施术者。
阵眼在哪?
顾清环顾四周。
石台本身?不太可能——阵眼通常更隐蔽,不会直接暴露在目标位置。
那些干尸?有可能,但他们数量太多,而且被仪式保护,很难一击破坏全部。
或者……是那个控制仪式的“人”?
顾清看向干尸群中。
突然,他注意到一个细节:所有干尸都是跪拜姿势,面朝石台中央。但其中一具干尸,虽然也跪着,但头颅的扭转角度和其他干尸略有不同——不是完全面向碎片,而是微微偏向右侧,空洞的眼眶对着石台下方某个位置。
那里有什么?
顾清顺着那个方向看去。
石台底部,有一个不起眼的凹陷。凹陷里,似乎放着一个……盒子?
黑色的,巴掌大小,表面刻着扭曲的符文。
就是那个!
顾清几乎可以肯定,那个盒子就是仪式的控制核心,或者至少是核心之一!
他必须拿到它,或者破坏它!
但怎么过去?
三十米距离,在平时可能只需要几秒,但现在……
顾清深吸一口气,从腰间拔出短剑。剑身上刻着的符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弱的银光——虽然不强,但至少是开过光的,对阴邪之物有一定克制作用。
他左手捏着净心印护住心神,右手持剑,迈出了第一步。
脚刚抬起,地面上的黑色纹路就疯狂蠕动,像无数条毒蛇昂起头,试图缠上他的小腿。同时,空中那些红色触手也呼啸着抽来,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和浓烈的血腥味。
顾清没有躲——也躲不开。
他咬紧牙关,硬扛着触手抽在肩膀上的剧痛,同时短剑向下疾斩!
“嗤——!”
剑刃斩在黑色纹路上,发出烧红的铁块插入冰水的声音。黑色纹路被斩断了一小截,断口处冒出黑烟,发出尖锐的嘶鸣。但更多的纹路立刻补上,继续缠绕。
肩膀被触手抽中的地方,衣服破裂,皮肤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像是被烙铁烫过。更可怕的是,伤口处传来剧烈的麻木感,污染能量在试图侵入。
本命花立刻响应。
胸口传来温暖的波动,淡金色的花粉从皮肤渗出,覆盖在伤口上。灼痛和麻木感迅速消退,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但顾清能感觉到,本命花的能量消耗了不少——花粉治疗需要消耗生命力,而他的生命力正在被胸口的三块碎片和脚下的献祭阵法双重抽取。
不能拖!
他加快脚步,向着石台冲去。
每一步都像在泥沼中跋涉,黑色纹路疯狂缠绕、拖拽,红色触手从四面八方抽来。顾清只能用最原始的格挡和劈砍,硬生生开出一条路。
肩膀,手臂,后背……不断添加新的伤口。本命花在持续治疗,但每一次治疗都在加速生命力的流逝。
十米。
二十米。
距离石台只剩最后十米!
但就在这时——
那些跪拜的干尸,突然站了起来。
不是正常的“站”,而是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关节反向弯曲的方式,像提线木偶一样,摇摇晃晃地挡在了顾清和石台之间。
他们的动作僵硬,但速度很快。而且,当他们站起来后,顾清才看清,这些干尸的背后……都连着东西。
一根根暗红色的、像是脐带一样的管道,从他们的后颈延伸出来,连接到石台底部的那个黑色盒子上。
他们在为盒子提供能量?
不,更准确地说,盒子在通过他们,控制整个仪式!
必须毁掉盒子!
顾清握紧短剑,冲向最近的一具干尸。
那具干尸抬起干枯的手臂,五指张开,指尖弹出黑色的、足有半尺长的利爪,抓向顾清的脸。
顾清侧身避开,短剑顺势斩向干尸的手臂。
“铛!”
金属碰撞的脆响!
干尸的手臂比想象中坚硬得多,短剑只在上面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而顾清却被反震力震得虎口发麻,后退了半步。
其他干尸也围了上来。
他们动作僵硬,但配合默契,像训练有素的士兵,从不同方向发起攻击。利爪,骨刺,甚至从嘴里喷出黑色的毒雾……每一击都带着浓烈的污染气息,一旦被击中,后果不堪设想。
顾清陷入苦战。
他一边用短剑格挡、反击,一边用净心印护住心神,还要分心催动本命花治疗伤口。三线作战,体力和精神力都在飞速消耗。
更糟糕的是,胸口的碎片开始不稳定了。
三块碎片本来就在勉强维持平衡,现在顾清剧烈运动,体内能量波动剧烈,平衡被打破的风险急剧增加。他能感觉到,核心碎片在努力稳定局面,但新碎片和第三块碎片已经开始躁动,像是被周围的污染能量刺激到了。
不能这样下去!
顾清咬破舌尖,用剧痛强迫自己清醒。
他环顾四周——十几具干尸将他团团围住,石台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黑色盒子就在石台底部,但隔着这么多阻碍……
除非……
顾清看向石台中央的碎片。
那块碎片还在挣扎,淡蓝色的光芒已经微弱到几乎看不见,但依然顽强地闪烁着。
一个疯狂的念头涌上心头。
既然碎片有灵性,能传递求救信号……
那他能不能……和它“沟通”?甚至……向它“借力”?
镇域碑碎片是上古圣物,哪怕被污染、被削弱,内部蕴含的能量也远超想象。如果能引导出哪怕一丝纯净的力量,也许就能打破僵局!
但怎么沟通?
顾清想起融合碎片时的那种感觉——意识沉入体内,与碎片建立联系。
现在他体内有三块碎片,虽然不完整,但至少是“同类”。如果用这三块碎片作为“桥梁”,向第四块碎片传递信号……
值得一试!
顾清不再犹豫。
他放弃了防御,任由一具干尸的利爪划过他的侧腹——剧痛传来,但他强行忍住,同时集中全部意念,沉入体内。
“醒醒!” 他对着三块碎片发出呼唤, “你们的同伴在受苦!它在求救!帮帮它!”
核心碎片最先响应。温和的金色光芒在他丹田处亮起,传递出支持的波动。
新碎片沉默了一秒,然后也释放出一股冰冷的、但不再充满敌意的能量。
第三块碎片——银黑色的时间碎片——犹豫的时间最长,但最终也加入了进来。
三股力量在顾清体内交汇,形成一股复合的能量流。顾清引导着这股能量,通过血脉和意识的连接,向着石台中央的碎片“发送”:
“坚持住!我们来救你!”
“把力量借给我!一点点就好!”
“让我们一起……净化污染!”
信息发送出去。
一秒,两秒,三秒……
没有回应。
顾清的心沉了下去。
失败了吗?
就在这时——
石台中央,那块被血管网络包裹的碎片,突然剧烈震动!
不是之前的挣扎,而是……回应!
一股微弱但极其纯净的、淡蓝色的能量,从碎片核心处涌出,顺着那些暗红色的血管逆流而上,硬生生冲破了部分污染封锁,化为一道细小的光柱,射向顾清!
光柱很细,只有手指粗细,但在昏暗的地下空间中,像一道刺破黑暗的黎明之光。
光柱精准地命中顾清的胸口。
不是攻击,而是……灌注!
纯净的、清凉的、充满了古老而庄严意志的能量,顺着光柱涌入顾清体内!
那一瞬间,顾清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震颤。
他“看”到了画面——
不是具体的场景,而是……意志。
那是上古时期,第一批地只和人间大能联手封印归墟之门时的集体意志:
“以此碑为凭,镇守阴阳,护佑苍生!”
“纵使魂飞魄散,此志不渝!”
“后世守碑者,当铭记:碑在人在,碑亡人亡!”
那是誓言,是责任,是跨越了漫长时光依然炽热的……守护之心!
碎片在回应他!
它认可了他作为“守碑人”的身份,愿意将最后的力量借给他!
顾清感到胸口的灼痛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充盈的力量感和……一种沉重的使命感。
四块碎片的能量在他体内共鸣、交融,虽然还不完整,但已经形成了一个更稳定的“四象结构”——核心碎片居中调和,新碎片镇守一方,时间碎片稳定时间流速,而刚刚“觉醒”的第四块碎片,则带来了纯净的净化之力。
本命花也受到了滋养,光芒大盛,花瓣完全舒展,释放出更多的金色花粉,将顾清整个包裹起来。
那些黑色纹路和红色触手在接触到花粉的瞬间,就像冰雪遇到阳光,迅速消融、后退。
干尸们也感到了威胁,发出不安的嘶吼,但依然悍不畏死地扑上来。
顾清睁开眼睛。
他的瞳孔深处,有淡蓝色的符文在流转。
他举起短剑——剑身不知何时覆盖上了一层淡蓝色的光晕。
然后,他向前踏出一步。
“让开。”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干尸们没有让开,反而更加疯狂地扑来。
顾清不再留情。
短剑挥出。
不再是笨拙的劈砍,而是……精准的、带着净化之力的斩击。
剑光如月华,划过黑暗。
第一具干尸被斩中,身体从中间裂开,断口处没有流血,而是涌出大股黑烟,然后化为灰烬消散。
第二具,第三具……
顾清像一道蓝色的旋风,在干尸群中穿梭。每一剑都精准地斩断干尸与黑色盒子之间的“脐带”,每一剑都附带着净化之力,将干尸体内的污染能量彻底驱散。
十秒。
仅仅十秒,十几具干尸全部化为灰烬。
地下空间为之一清。
顾清没有停顿,直接冲向石台底部。
那个黑色盒子就在眼前。
他伸手去抓——
“住手!”
一个嘶哑而愤怒的声音,突然从石台上方传来。
顾清抬头。
石台中央,那片沸腾的“血池”中,缓缓升起一个人影。
不,不是人。
那是一团……由无数张扭曲人脸聚合而成的、不断蠕动的肉团。肉团表面布满了眼睛和嘴巴,每只眼睛都在疯狂转动,每张嘴都在发出不同的声音——哭喊,咒骂,哀求,狂笑……
而在肉团的正中央,“镶嵌”着一个……相对完整的头颅?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头,面容枯槁,眼睛紧闭,但嘴巴在动,发出刚才那个嘶哑的声音:
“区区蝼蚁……也敢坏我大事……”
“把你……也变成祭品……”
话音落下,肉团表面的所有人脸同时张开嘴,喷出无数道黑红色的血箭,射向顾清!
速度极快,覆盖面极广,根本无处可躲!
顾清瞳孔收缩。
他本能地举起短剑,试图格挡。
但就在这时——
胸口的四块碎片,同时爆发!
不是各自为政,而是……协同!
核心碎片释放出温和但坚韧的护盾,护住顾清全身;
新碎片释放出冰冷的、充满毁灭气息的能量,迎向血箭;
时间碎片让顾清周围的时间流速略微减缓,给了他反应的时间;
而第四块碎片,则释放出最纯净的净化之光,像一道光幕,挡在最前方!
“嗤嗤嗤——!”
血箭撞上净化光幕,发出烧灼的声音,迅速蒸发、消散。
但血箭太多了,源源不断,像是无穷无尽。
净化光幕在迅速变薄,护盾也在剧烈震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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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感到胸口传来撕裂般的痛——四块碎片在超负荷运转,对他的身体造成了巨大负担。
必须速战速决!
他咬紧牙关,无视身体的抗议,强行催动更多的能量注入短剑。
剑身上的淡蓝色光晕越来越亮,最后化为一道刺目的光柱。
顾清双手握剑,用尽全身力气,向着肉团中央那个头颅——
斩下!
“斩邪!”
他吼出两个字,不是咒文,而是……意志的宣泄!
剑光化为一道巨大的淡蓝色月牙,撕裂空间,斩向肉团!
肉团表面,所有人脸同时发出凄厉的尖叫,喷出更浓稠的黑红色能量试图阻挡。
但剑光势如破竹!
净化之力对污染能量有着天然的克制,就像热刀切黄油,毫无阻碍地斩开了层层防御,精准地命中了那颗头颅!
“噗嗤——!”
头颅被斩成两半!
但没有鲜血,只有喷涌而出的黑烟和无数破碎的、像是记忆碎片的光点。
肉团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叫,整个身体开始崩溃、溶解,化为大股大股的黑烟,在净化之光中迅速消散。
而那些破碎的光点……
顾清下意识地伸手,接住了一颗。
光点入手微温,里面是一段……记忆?
他集中意念,沉入光点。
看到了画面:
一个穿着道袍的中年道士,站在一座古朴的道观前,仰头望着天空,眼神迷茫。
“师父说……修道是为了济世救人……”
“可为什么……我感觉不到‘道’了?”
画面一转。
道士跪在一个黑袍人面前,黑袍人将一枚黑色的、刻满扭曲符文的丹药递给他。
“吃下它,你就能看到‘真实’……”
“就能获得……超越凡俗的力量……”
道士犹豫着,最终接过了丹药,吞下。
然后……
他的眼睛变成了暗红色,表情变得狰狞,身上开始长出黑色的鳞片……
他被污染了。
或者说……被“转化”了。
成为黄泉会的一员,成为这个献祭仪式的“主持者”。
而他的任务,就是在这里,用污染能量侵蚀镇域碑碎片,将其转化为“污染核心”,为将来打开归墟之门做准备。
这段记忆……是这个主持者的?
顾清感到一阵恶心。
又一个堕落者。
又一个被力量诱惑、背叛了初衷的人。
他将光点捏碎——让这段记忆彻底消散,也许是对死者最后的尊重。
然后,他看向石台底部。
那个黑色盒子,在主持者死亡后,表面的符文已经黯淡,但还在微微发光。
顾清走过去,捡起盒子。
入手冰凉,沉甸甸的,像是金属,但又像某种生物的甲壳。盒子没有锁,他试着打开——
“咔哒。”
盒盖弹开。
里面没有机关,没有毒雾,只有……一本书?
一本用某种黑色皮革装订的、巴掌大小的册子。
册子封面上,用暗红色的颜料写着一行扭曲的文字:
归墟献祭秘录?
黄泉会的典籍?
顾清翻开册子。
里面的文字是一种极其古老、扭曲的字体,他一个都不认识。但当他集中精神去看时,那些文字的含义自动浮现在脑海——又是守门人血脉的“翻译”能力?
“……以纯净之灵为引,以怨恨之血为媒,可筑‘污秽祭坛’,转化圣物……”
“……祭品需心怀执念,生命力旺盛者为佳……”
“……转化过程需持续四十九日,每日需献祭七名祭品……”
“……转化成功后,圣物将化为‘污染核心’,可污染地脉,腐蚀封印……”
顾清越看越心惊。
这册子里记载的,是一整套系统化的、如何污染圣物、破坏封印的方法!从祭坛的建造,祭品的选择,仪式的流程,到如何控制污染核心……应有尽有!
而且看目录,这只是“卷三”,前面至少还有两卷!
黄泉会……掌握了完整的、系统的破坏技术!
他们不是盲目地搞破坏,而是在……有计划、有步骤地执行一个庞大的阴谋!
顾清感到背脊发凉。
他收起册子,看向石台中央。
随着主持者的死亡和盒子的失效,包裹碎片的血管网络已经开始枯萎、脱落。碎片表面的淡蓝色光芒逐渐恢复,虽然还很微弱,但至少不再被压制。
顾清走过去,伸手握住碎片。
入手冰凉,但不再有那种被污染侵蚀的刺痛感。碎片传来感激和疲惫的波动:
“谢谢……你……”
“带我……离开……”
顾清点头。
他将碎片小心地收进怀里——不是随便放,而是按照四块碎片之间的感应,放在胸口特定的位置,让它们能更好地共鸣、稳定。
碎片入体的瞬间,顾清感到一股清凉的能量涌入,胸口的灼痛彻底消失,生命力也不再加速流逝。
四块碎片,终于形成了稳定的“四象平衡”。
虽然还缺最后一块,但至少……暂时安全了。
他长出一口气,感到一阵虚脱。
刚才的战斗时间不长,但消耗巨大。本命花在持续治疗,但也消耗了不少能量,花瓣的光芒稍微黯淡了一些。
不过……值得。
他拿到了第四块碎片,破坏了黄泉会的一个重要仪式,还得到了一本可能很有价值的秘录。
更重要的是……他“听到”了上古守碑人的誓言,感受到了那份跨越时光的守护意志。
那不仅仅是一份责任,更是一种……传承。
从上古的地只和大能,到百年前的邺山君、凌虚子、花娘子,再到现在的他……
一代又一代,总有人在守护,总有人在牺牲。
而现在,轮到他了。
顾清握紧拳头。
还有最后一块碎片。
集齐五块,修复镇域碑,重启封印,阻止黄泉会和天机阁的阴谋。
这条路,他必须走到底。
他转身,准备离开。
但就在这时——
地下空间深处,传来了沉重的、缓慢的……脚步声?
“咚……咚……咚……”
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颤。
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更深的黑暗中,走出来。
顾清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黑暗深处,亮起了两盏……灯笼?
不,不是灯笼。
是眼睛。
两团燃烧着幽绿色火焰的、巨大的眼睛,正从黑暗中缓缓浮现。
而在眼睛下方,是一个庞大到几乎填满整个通道的……身影?
顾清屏住呼吸,握紧了短剑。
新的敌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