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怨魂谷到九幽古墓的路,比顾清想象中更漫长,也更……诡异。
他没有选择原路返回——那条密道在石敢当与黄泉会的战斗中已经坍塌了。也没有走地面——怨魂谷上方是黄泉会的势力范围,现在去等于自投罗网。
他选择了一条更隐秘、也更危险的路:沿着怨魂谷地底的一条“灵脉暗河”顺流而下。
这是从第五块碎片中“读取”到的信息——当五块碎片齐聚,彼此共鸣时,会释放出一些零散的记忆碎片。其中一段碎片显示,怨魂谷下方有一条古老的灵脉通道,直通九幽古墓外围的“葬魂河”。
通道早已废弃,大部分路段已经坍塌或被污染堵塞,但至少……比地面安全。
顾清划着一艘从怨魂谷废墟里找到的破木船,在漆黑的地下暗河中漂流。河水是深褐色的,散发着浓重的腐臭味,水面上漂浮着各种诡异的东西:腐烂的水草,膨胀的动物尸体,还有偶尔闪过的一两具……人类骸骨。
两岸是湿滑的岩壁,岩壁上长满了发光的、像是瘤子一样的真菌,散发着幽绿色的微光,勉强照亮河道。那些真菌会“呼吸”——随着光线的明暗交替,一胀一缩,像是活物的肺叶。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的“死寂感”。不是没有声音,而是所有的声音——水声,风声,甚至他自己的呼吸声——都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吸收、扭曲,变成了模糊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回响。
这里像是……世界的夹缝,生与死的过渡地带。
顾清靠在船尾,闭目调息。
五块碎片在体内平稳运转,按照五行方位排列:核心碎片居中调和,金碎片在左,木碎片在右,水碎片在前,火碎片在后,而刚刚得到的第五块——土碎片——在下,形成一个立体的、稳定的能量结构。
这个结构不仅大幅提升了他的实力——硬生生将他推到了金丹初期——更重要的是,它形成了一个“内循环”。碎片之间互相滋养、互相制衡,不再像之前那样需要持续抽取他的生命力来维持。相反,碎片反哺的能量,还在缓慢修复他之前透支的根基。
本命花的状态也很好。金色彼岸花在胸口绽放,花瓣舒展,散发着温暖而纯净的光芒。它和碎片之间似乎形成了某种共生关系——碎片提供能量滋养花,花提供净化之力保护碎片免受污染侵蚀。
顾清现在感觉……前所未有的好。
实力提升,伤势恢复,五块碎片在手,本命花护体。
但心里的沉重感,却比任何时候都强烈。
因为他知道,这一切的“好”,都是为了迎接即将到来的……最终之战。
九幽古墓。
归墟之门正下方。
黄泉会的核心据点,也是“主上”的巢穴之一。
那里有什么?
顾清不知道。
碎片记忆里关于古墓的信息很模糊,只有一些零散的画面:巨大的地下宫殿,无数跪拜的黑袍人,还有……一个坐在白骨王座上的、笼罩在黑暗中的身影。
“主上”。
那个策划了百年阴谋,害死了无数人,想要打开归墟之门的……堕落守门人。
他到底有多强?
元婴?化神?甚至……更高?
顾清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必须去。
不止是为了修复封印,阻止浩劫。
也是为了……了结。
了结从槐安路开始的一切。
了结苏婉、汐、石敢当、老兵、还有无数牺牲者的遗愿。
了结这场绵延了百年、跨越了阴阳的……恩怨。
船在黑暗中漂流了不知多久。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顾清只能凭感觉估算——大概过了……一天?或者两天?
终于,前方的河道开始变宽,水流变缓,空气中那股腐臭味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古老的、像是尘封千年的墓穴的气息。
到了。
顾清睁开眼,看向前方。
河道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湖泊。
湖水是墨绿色的,深不见底,湖面平静如镜,倒映着洞窟顶部垂下来的、无数巨大的钟乳石。那些钟乳石有些是白色的,有些是暗红色的,还有些是……黑色的,表面布满了蜂窝状的孔洞,孔洞里偶尔会闪过一两点幽绿色的光,像是眼睛。
而在湖泊的中央,矗立着一座……岛?
不,不是岛。
是一座巨大的、金字塔形的建筑。
通体由黑色的、像是玄武岩的巨石砌成,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扭曲的符文。建筑高约百米,分九层,每一层都有飞檐翘角,檐下悬挂着巨大的、锈迹斑斑的铜铃。但那些铜铃没有声音——或者说,发出的声音不在人类的听觉范围内,顾清只能感觉到一种低频的、让人心悸的震动。
九幽古墓。
终于到了。
顾清将船划到湖边,靠岸。
踏上岸的瞬间,他感到脚下的土地……在“呼吸”?
不是比喻。
是真的在起伏,像活物的胸膛,随着某种缓慢而沉重的节奏,一起一伏。每一次起伏,都会从地底深处传来低沉的、像是心跳的“咚……咚……”声。
而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其浓烈的、让人窒息的“恶意”。
那不是针对某个具体目标的敌意,而是一种更本质的、仿佛这片土地本身就在憎恨一切生者的……纯粹的恶。
顾清感到胸口一闷,五块碎片立刻释放出温和的能量护住他,本命花也释放出更多的金色花粉,在周围形成一层净化领域。
好多了。
他环顾四周。
湖泊周围是平坦的、焦黑的土地,土地上寸草不生,只有散落的白骨和破碎的兵器。远处,隐约能看到一些建筑的轮廓——像是古代的宫殿,但大半已经坍塌,只剩下断壁残垣。
这里像是一个……被遗忘的古战场,或者……古代文明的遗址?
顾清没有立刻向古墓前进。
他需要先观察,收集信息。
他躲在一块巨大的、半埋在地里的石碑后面,探出头,看向古墓的方向。
古墓的正门——如果那能称之为“门”的话——是一个高达十米的、向内凹陷的洞口。洞口两侧,立着两尊巨大的石像。
不是人类。
是某种……怪物?
左边那尊,形似猛虎,但长着三颗头颅,每颗头颅的表情都不同:一颗在咆哮,一颗在狞笑,一颗在哭泣。
右边那尊,像是一条盘踞的巨蟒,但身体上长满了人手和人脚,那些手脚还在微微蠕动,像是在挣扎。
两尊石像的眼睛,都是血红色的宝石,在黑暗中闪烁着妖异的光。
而在洞口内部,隐约能看到……火光?
暗红色的,跳动的,像是用某种生物脂肪点燃的邪火。
还有……人影?
顾清眯起眼睛,集中目力。
他看到了。
洞口内部,是一个巨大的、空旷的大厅。大厅两侧,站着两排黑袍人——至少五十个,一动不动,像雕塑。他们手里拿着各种诡异的法器:骨杖,魂幡,人皮鼓……
而在大厅的最深处,有一个……王座?
白骨堆砌而成的王座,王座上……空着。
“主上”不在?
顾清心中疑惑。
但就在这时——
一股庞大到无法形容的威压,突然从古墓深处传来!
那不是有意识的“探查”,而是……无意识的“存在感”!
就像一个沉睡的巨人,哪怕只是呼吸,也会让周围的一切颤抖!
顾清感到胸口像被重锤击中,闷哼一声,差点跪倒在地。五块碎片疯狂运转,本命花光芒大盛,才勉强扛住。
而这,只是对方无意识散发的威压!
如果“主上”真正醒来,全力出手……
顾清不敢想象。
他后退几步,靠在石碑上,大口喘息。
不行。
以他现在的实力,正面闯入,等于送死。
必须……智取。
或者……等待时机。
顾清看向古墓周围。
除了正门,有没有其他入口?
他展开地脉图——柳砚给的那卷。
地图上,九幽古墓的区域是一片空白,只有一个红色的骷髅标记,旁边写着一行小字:“大凶,死地,勿入”。
显然,绘制地图的人对这里也知之甚少。
但顾清注意到,地图上,古墓的东北方向,有一个……很小的、几乎看不见的蓝色标记?
标记旁边,写着一个字:“井”。
井?
顾清心中一动。
他收起地图,向着东北方向摸去。
那里的地形更复杂,到处是巨大的乱石堆和深不见底的裂缝。空气也更阴冷,带着一种……潮湿的、像是墓穴深处的气息。
走了大约一刻钟,顾清找到了那个“井”。
那是一个……废弃的古井。
井口用青石砌成,已经塌了一半,露出下面黑黢黢的洞口。井边立着一块石碑,石碑上的字迹已经风化,但还能勉强辨认:
“锁……龙……井……”
锁龙井?
顾清皱眉。
他探头向井里看去。
深不见底,只有冰冷的、带着腥味的风从下面吹上来。
井壁上,有一些……人工开凿的台阶?
很窄,很陡,但确实有。
这是……密道?
顾清犹豫了一下。
下,还是不下?
下去,可能遇到未知的危险。
不下,就只能硬闯正门。
他没有选择。
顾清咬咬牙,抓住井沿,开始向下爬。
井壁很滑,长满了青苔,台阶也破损严重,有些地方只能勉强落脚。但顾清身手还算敏捷,加上有碎片和本命花护体,勉强能稳住。
向下爬了大约五十米,井道开始倾斜,从竖直变成了……横向?
而且,前方传来了……水声?
顾清加快速度,爬出横向的通道。
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
溶洞中央,有一条地下河——水是墨绿色的,散发着淡淡的荧光。河岸边,长着一些发光的植物,还有……一些奇异的、像是水晶簇的矿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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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溶洞的尽头,有一扇……门?
石门,紧闭,表面刻满了复杂的符文。
顾清走过去,仔细观察。
符文的样式很古老,不是黄泉会那种扭曲的风格,而是……更庄严、更正统的道家符文?
而且,有些符文……他很熟悉。
那是……守门人一脉的符文!
顾清心中狂跳。
他伸出手,触摸石门。
石门冰冷,但在他接触的瞬间,表面的符文突然亮了起来!
淡金色的光芒,从符文中渗出,照亮了整个溶洞。
然后,石门……缓缓向内打开了。
门后,是一个……石室。
不大,大约二十平米,空荡荡的,只有中央摆着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盏油灯,灯油已经干了,灯芯焦黑。
而在石桌后面,坐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道袍的、面容枯槁的、闭着眼睛的……老人?
顾清屏住呼吸。
老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浑浊的、充满了疲惫的、但依然清澈的眼睛。
他看着顾清,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笑容很淡,很疲惫,但很……欣慰。
“你终于来了。”老人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贫道……等了你……百年。”
顾清愣住:“前辈是……”
“贫道道号‘玄真’。”老人说,“是凌虚子城主的……师弟。”
凌虚子的师弟?
顾清心中一震。
“百年前那场大战,贫道奉命镇守此井。”玄真缓缓说,“这里是‘锁龙井’,封印着一条……被污染的‘阴龙’残魂。”
他指向石室深处——那里,有一个巨大的、用铁链锁着的……石棺?
“阴龙是上古时期陨落在此地的地只残魂所化,本应消散,但被归墟之力污染,成了不死不活的怪物。城主将它封印在此,命贫道看守,防止它逃脱,为祸世间。”
玄真顿了顿,语气变得沉重:
“但百年来,封印在逐渐松动。阴龙的残魂在污染中变得更加强大、疯狂。贫道用毕生修为镇压,才勉强维持。但现在……贫道已经……油尽灯枯了。”
顾清这才注意到,玄真的身体……是半透明的。
不是鬼魂那种烟雾状的半透明,而是……像蜡烛燃尽前的那种,即将消散的透明。
他的时间……不多了。
“前辈需要我做什么?”顾清问。
“两件事。”玄真伸出两根枯瘦的手指,“第一,加固封印,不能让阴龙逃脱。第二……”
他看向顾清,眼神变得锐利:
“杀了‘主上’。”
顾清心中一凛:“前辈知道‘主上’?”
“知道。”玄真点头,“百年前,贫道和他……交过手。”
他的眼神变得悠远,像是在回忆:
“那时候,他还不是‘主上’。他是守门人五脉中,‘金脉’的最后一代传人,道号‘金阳’。”
“他是贫道的……师兄。”
顾清如遭雷击。
师兄?
“主上”是凌虚子和玄真的……师兄?
“金阳师兄……天赋极高,心性也最坚定。”玄真缓缓说,“我们都以为,他会是下一代的‘守门人’领袖,带领我们守护封印,对抗归墟。”
“但……我们错了。”
“百年前,天机阁的人找到了他。他们给了他一本古籍——《归墟秘典》。那本书里,记载着打开归墟之门、窃取归墟之力的方法。”
“师兄看了那本书……然后就变了。”
“他说,守门人的使命不是‘封印’,而是‘掌控’。他说,归墟之力不是灾难,而是‘进化的契机’。他说,只要打开归墟之门,吸收归墟之力,就能超越凡俗,成为……‘神’。”
玄真的声音里充满了痛苦:
“我们劝他,骂他,甚至……动手。”
“但那时候的师兄,已经太强了。他吸收了部分归墟之力,实力暴涨,连城主都不是他的对手。”
“最后那一战……城主以身封阵,勉强将他击退。但他也重伤了城主,夺走了‘金行令’,然后……消失了。”
“百年过去,他建立了黄泉会,自称‘主上’,一直在谋划着彻底打开归墟之门。”
玄真看向顾清,眼神恳切:
“孩子,你必须阻止他。”
“不只是为了修复封印,更是为了……清理门户。”
“守门人一脉的耻辱……必须用血来洗刷。”
顾清沉默了。
真相……太沉重了。
“主上”竟然是守门人一脉的叛徒,是凌虚子和玄真的师兄……
难怪他那么强,那么了解封印,那么执着于打开归墟之门。
“我现在……还不是他的对手。”顾清坦诚地说,“我只是金丹初期,而他……”
“元婴巅峰,甚至可能……更高。”玄真接过话头,“但你不是一个人。”
他指向顾清胸口:
“你有五块碎片,有本命花,有守门人的传承……还有……‘它’。”
“它?”
玄真没有解释,而是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玉佩。
通体碧绿,温润如水,表面刻着复杂的符文——和顾清胸口那枚玄尘给的玉佩,一模一样!
“这是……”顾清愣住了。
“这是守门人一脉的‘掌门信物’。”玄真说,“一共五枚,对应五脉。你体内有一枚,是‘水脉’的信物。而这一枚……是‘金脉’的。”
他将玉佩递给顾清:
“百年前,师兄叛逃时,没有带走这枚信物。它一直留在贫道这里。”
“现在,贫道把它给你。”
“带着它,去古墓深处,找到师兄……然后……”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顾清接过玉佩。
入手温润,和胸口的玉佩产生强烈的共鸣。两枚玉佩同时发光,光芒交融,最后……合二为一?
不,不是合二为一。
是……形成了某种“联系”。
顾清感到,自己对五块碎片的掌控力,又提升了一个层次。
“这枚玉佩,能暂时压制师兄体内的‘金行令’。”玄真说,“金行令是五行令之首,对其他四枚有压制效果。师兄就是靠着金行令,才敢肆无忌惮地吸收归墟之力,不怕反噬。”
“你带着这枚玉佩,就能暂时抵消金行令的压制,让其他四枚碎片发挥全部威力。”
他顿了顿,补充道:
“但只有……一炷香时间。”
“一炷香内,如果你杀不了他……死的就是你。”
一炷香……
大约十五分钟。
用十五分钟,越两级挑战一个可能已经超越元婴的存在?
听起来像自杀。
但……还有别的选择吗?
顾清握紧玉佩,点头:
“我明白了。”
玄真欣慰地笑了。
“好……好孩子……”
他的身体,开始变得更透明。
“前辈!”顾清想上前。
玄真摆摆手:“贫道的时间……到了。百年守井,今日……终于可以……休息了。”
他看着顾清,眼神慈祥:
“孩子,记住……”
“守门人的使命,不是‘封印’,也不是‘掌控’……”
“而是‘平衡’。”
“阴阳平衡,生死平衡,善恶平衡……”
“这才是……真正的‘道’。”
话音落下,他的身体彻底化为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原地,只留下一盏已经熄灭的油灯。
顾清站在石室里,久久无言。
又一个……
又一个为了使命付出一切的人。
他对着玄真消散的地方,深深一躬。
然后,转身,看向石室深处那口被铁链锁住的石棺。
阴龙……
顾清走过去,检查封印。
铁链上的符文已经黯淡了大半,石棺表面布满了裂痕,从裂痕中渗出暗红色的、像是血液的液体,散发着浓烈的污染气息。
封印……撑不了多久了。
必须加固。
但怎么加固?
顾清想了想,从怀里取出《邺都地脉图》。
地图上,锁龙井的位置,标注着一个蓝色的光点——代表“地脉节点”。
节点……
顾清心中一动。
他走到石棺旁,伸出双手,按在棺盖上。
然后,引导体内的五块碎片能量,注入封印!
碎片能量是纯净的、蕴含着上古守门人意志的力量,对污染有天然的克制效果。
随着能量的注入,铁链上的符文开始重新亮起,石棺表面的裂痕也在缓慢愈合。
但……不够。
顾清能感觉到,石棺内部,有一股庞大而狂暴的力量在冲击封印,试图挣脱。
那是阴龙的残魂,被污染百年,已经彻底疯狂。
如果让它逃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彻底解决。
顾清咬咬牙,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棺盖上。
然后,双手结印,念诵咒文:
“以守门人之血……唤上古之灵……”
“以五碑之力……镇邪祟之魂……”
“封!”
最后一个字吐出,五块碎片同时爆发!
五色光芒从顾清体内涌出,注入石棺!
棺盖上的裂痕瞬间全部愈合,铁链上的符文亮到极致,整个石棺被一层五彩的光膜包裹,像一个巨大的茧。
石棺内部,传来一声不甘的、凄厉的龙吟,然后……沉寂了。
封印……加固完成了。
至少百年内,阴龙无法挣脱。
顾清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
消耗太大了。
但他没有时间休息。
他站起来,看向石室的另一侧——那里,有一扇小门,通向……古墓深处。
玄真说,这口井直通古墓的“核心区域”。
那里,就是“主上”所在的地方。
顾清握紧手中的玉佩,又摸了摸胸口的碎片和本命花。
然后,他推开了那扇门。
门后,是一条狭窄的、向上的石阶。
石阶尽头,有……光?
暗红色的,跳动的光。
还有……声音?
模糊的,像是无数人在低声吟唱的声音。
顾清深吸一口气,踏上了石阶。
一步,两步,三步……
离顶端越来越近。
吟唱声也越来越清晰:
“归墟之门……即将开启……”
“主上荣光……照耀万世……”
“新世界……降临……”
是黄泉会的仪式。
他们……在准备什么?
顾清加快脚步。
终于,他来到了石阶的顶端。
那里,有一个……窥视孔?
很小,只有拳头大,嵌在墙壁上。
顾清凑过去,向外看去。
然后,他看到了——
一个巨大的、圆形的祭坛。
祭坛中央,矗立着一扇……门?
一扇高达十米、通体漆黑的、表面布满了扭曲符文的……石门。
石门紧闭,但门缝里,正不断渗出……黑色的、粘稠的、像是石油的液体。
那些液体落在地上,腐蚀出一个又一个深坑,散发出浓烈的、令人作呕的污染气息。
而归墟之门周围,跪着……成千上万的黑袍人!
他们双手高举,仰头望天,齐声吟唱。
而在祭坛的最前方,站着一个……人。
穿着暗金色的长袍,背对着顾清,负手而立,仰望着那扇门。
虽然看不到脸,但顾清能感觉到……
那就是“主上”。
金阳。
守门人一脉的叛徒。
黄泉会的首领。
一切的……罪魁祸首。
顾清握紧了手中的短剑。
心脏在狂跳。
但他眼中,没有恐惧。
只有……决绝。
他调整呼吸,准备冲出——
但就在这时,“主上”突然……回头了。
不是看向顾清的方向,而是……看向了另一个方向?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威严,响彻整个地下空间:
“仪式……开始。”
话音落下,祭坛上的黑袍人们,同时割开了自己的手腕!
鲜血喷涌,汇成血河,流向归墟之门!
石门……开始震动!
门缝里的黑色液体,喷涌得更加剧烈!
仪式……开始了!
顾清瞳孔收缩。
没有时间犹豫了!
他拔出短剑,一脚踹开窥视孔周围的墙壁——
冲了出去!
“金阳!” 他吼道, “你的末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