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衫，木簪，面容年轻，眼神沧桑。
正是林衍。
他一步踏出天门关，目光扫过战场，看到了重伤的李淳罡和王仙芝，看到了十万天兵，看到了残存的九位巡天使。
然后，他笑了。
笑容很淡，却让所有天兵天将心头一寒。
“林小子？！”李淳罡瞪大眼睛，“你真来了？！”
王仙芝也愣住了：“你……怎么上来的？”
林衍走到两人身边，伸手按在他们肩上。温和的真元渡入，稳住他们的伤势。
“人间安顿好了，就上来看看。”他轻声道，“两位前辈辛苦了，接下来……交给我吧。”
金甲神将厉喝：“你是何人？！胆敢擅闯天门关！”
林衍转身，看向他，眼神平静：
“人间，林衍。”
“人间？”金甲神将一愣，随即冷笑，“又是一个不知死活的人间蝼蚁！既然来了，就一起留下吧！”
他挥手：“杀！”
天兵天将再次涌上。
林衍没有动。
他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虚空轻轻一握。
“定。”
一个字。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
但就是这一个字，让整个战场的时间，仿佛静止了。
十万天兵，保持着冲锋的姿势，僵在原地。九位巡天使，举着仙器，动弹不得。连那位金甲神将，也保持着挥手的动作，眼中满是惊骇。
言出法随。
这是传说中，只有上界最顶尖的几位天尊才能做到的境界。
可这个人……明明刚从人间飞升上来啊！
林衍放下手，转头看向李淳罡和王仙芝：
“两位前辈，这些‘仙人’，你们想怎么处置？”
李淳罡和王仙芝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他们知道林衍强，但没想到强到这个地步。
“咳咳……”李淳罡咳出一口血，“你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在人间的时候，有所领悟。”林衍轻描淡写，“我修的是‘混沌星衍之道’，与寻常武道不同。人间天地规则残缺，无法完全施展。到了上界，规则完整，反而能发挥全部实力。”
王仙芝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大笑：“好！好一个人间林衍！老李，咱们这次……没白等！”
李淳罡也笑了，笑得很畅快：“是啊，没白等。”
他看向那些动弹不得的天兵天将，眼中闪过寒光：“这些狗屁仙人，十一个月来围杀我们，杀了我们人间多少偷渡修士？林小子，全宰了，一个不留。”
林衍点头：“好。”
他抬手，正要挥下，那金甲神将突然嘶声喊道：
“且慢！你不能杀我们！我们是天庭巡天使，受玉帝敕封！你若敢杀我们，天庭绝不会放过你！到时候大军压境，不仅你要死，整个人间都要陪葬！”
林衍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向金甲神将，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慌。
“天庭？玉帝？”他缓缓道，“你是不是忘了，十一个月前，李前辈和王前辈飞升时，曾在天庭门口留下一句话？”
金甲神将一愣。
他想起来了。
那天，李淳罡和王仙芝斩了三位巡天使后，确实在天庭南天门上刻了一行字：
“人间事，人间决。上界手，伸必斩。”
当时天庭震怒，但碍于两人实力，暂时没有大举围剿。直到后来调集了十二巡天使和十万天兵，才敢来天门关围杀。
“那句话，不是玩笑。”林衍一字一句，“从今天起，天门关，我守了。”
他抬手，一挥。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璀璨夺目的光芒。
只是轻轻一挥。
但十万天兵，九位巡天使，包括那位金甲神将在内，所有人的身体，开始一寸寸化作飞灰。
他们瞪大眼睛，张着嘴，想喊，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消散，神魂湮灭，彻底消失在天地间。
十息之后，天门关前，除了林衍、李淳罡、王仙芝三人，再无一兵一卒。
只有漫天飞灰，如雪般飘落。
李淳罡和王仙芝都沉默了。
他们杀过很多人，但从未见过如此轻描淡写、却又如此彻底的抹杀。
这已经不是武道了。
这是……道。
“林小子，”李淳罡声音干涩，“你现在的境界……”
“我也不知道。”林衍摇头，“《混沌星衍诀》是我自创的功法，没有前人参照。但按上界的划分，应该相当于……天尊？”
王仙芝倒吸一口凉气。
天尊。
上界修炼体系，从低到高分别是：人仙、地仙、天仙、金仙、大罗金仙、混元大罗金仙（又称天尊）。
十二巡天使，都是金仙境界。那位金甲神将，更是大罗金仙。
而天尊……整个上界，也只有三位。
“你……”王仙芝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林衍却不在意，他走到天门关前，望着那道横亘虚空的巨大裂缝。
裂缝对面，就是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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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看到，人间盟的疆域正在扩大，聚灵阵如繁星般点亮大地，武学堂里孩子们在认真练拳，农田里麦浪金黄，百姓脸上洋溢着笑容。
那是他守护的人间。
“两位前辈，”林衍转身，看向李淳罡和王仙芝，“你们的伤很重，需要静养。我送你们回人间吧。”
李淳罡摇头：“我们走了，你一个人守天门关？”
“足够了。”林衍微笑，“我在此立一誓言——从今日起，天门关前，仙人止步。擅闯者，杀无赦。”
他声音不大，却如天道之音，响彻整个上界。
天庭，凌霄宝殿。
玉帝坐在龙椅上，面色阴沉如水。
殿下，文武仙官噤若寒蝉。
刚才那一幕，他们透过昊天镜看得清清楚楚。
十万天兵，十二巡天使，被一个人间飞升上来的修士，挥手间抹杀。
连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天尊……”太白金星颤声道，“那人……至少是天尊境界。”
“人间怎么可能出天尊？！”托塔李天王怒道，“下界灵气稀薄，大道残缺，连成就金仙都难如登天！此人必定是某位上古大能转世！”
“不管他是谁，”玉帝缓缓开口，声音冰冷，“杀我天庭十万兵将，斩我十二巡天使——此仇，不共戴天。”
他看向殿下：“二郎真君。”
一个身穿银甲、额生竖眼的年轻将领出列：“臣在。”
“你率十万草头神，三千梅山兄弟，去天门关。”玉帝下令，“朕倒要看看，这个林衍，到底有多大本事。”
二郎神杨戬躬身：“臣领旨。”
他转身走出大殿，眼中闪过战意。
人间天尊？
有意思。
正好，他卡在大罗金仙巅峰已经三千年了。若能与一位天尊交手，或许能借此突破。
天门关前。
林衍将李淳罡和王仙芝送回了人间。
临走前，他给了两人各一枚玉简：“这里面是我对《混沌星衍诀》的感悟，虽然你们不能直接修炼，但可以参考，或许能突破现在的瓶颈。”
李淳罡接过玉简，深深看了林衍一眼：“小子，保重。”
王仙芝拍了拍他的肩：“打不过就跑，不丢人。”
林衍笑了：“放心，我心里有数。”
送走两人后，他盘膝坐在天门关前，闭目调息。
刚才那一击，看似轻松，实则消耗了他三成真元。毕竟要同时抹杀十万天兵和九位金仙、三位大罗金仙，即便他是天尊，也不容易。
但效果很好。
这一战，足以震慑上界百年。
百年时间，足够人间发展了。
正想着，远处虚空震动。
林衍睁开眼，看到一个银甲神将领着黑压压的大军，正朝天门关而来。
为首那人，额生竖眼，手持三尖两刃刀，气势滔天。
二郎神，杨戬。
林衍缓缓起身，青衫在虚空中微微飘动。
他看向杨戬，眼神平静：
“你也想闯关？”
杨戬停在三里外，竖眼睁开，神光如电，扫视林衍。片刻后，他瞳孔微缩：
“你果然是天尊境界。”
“所以，”林衍问，“你要打吗？”
杨戬沉默。
他在权衡。
与一位天尊交手，机会难得。但若败了，十万草头神和三千梅山兄弟，可能全军覆没。
“我只问一句，”杨戬开口，“你守天门关，是为了什么？”
“为了人间。”林衍坦然道，“上界仙人视人间为猎场，垂钓气运，收割香火，动辄灭国屠城。我看不惯。”
杨戬眼神复杂：“天庭统治三界，自有法度。人间生灵，本就该供奉香火。”
“那是你们定的法度。”林衍摇头，“但人间，不是天庭的私产。人间生灵，也不是你们圈养的牲畜。他们有自己的尊严，有自己的权利。”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若不服，可以来试试。但我要提醒你——刚才那十万天兵，就是榜样。”
杨戬握紧三尖两刃刀，战意升腾。
但最终，他松开了手。
“今日……我不战。”杨戬缓缓道，“但天庭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次来的，可能就是三位天尊联手。”
林衍笑了：“我等着。”
杨戬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带着大军离去。
虚空恢复平静。
林衍重新盘膝坐下，望向人间方向。
他能看到，徐凤年正在批阅奏折，温华在教导弟子，黄三甲在整理情报，李义山在规划农政。
人间，正在变得更好。
而他，会在这里，守住这道关。
守住人间的未来。
天门关前，青衫独坐。
身后是上界，身前是人间。
一夫当关，万仙莫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