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亚推开了西风骑士团总部那扇厚重的橡木大门,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会议室内,清晨的阳光透过高窗斜射进来,在光洁的长桌和石板地上投下长长的光斑。
代理团长琴的佩剑,那柄象征着西风骑士团意志的“风鹰剑”,依旧静静地悬挂在侧墙的武器架上,剑穗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琴刚放下羽毛笔,指尖还残留着墨水的微凉。她刚刚处理完三份从不同哨所发来的加急文书,内容无外乎魔物异动、商道受阻、物资告急。
疲惫如同薄纱般笼罩着她英气的眉眼,但当她抬起头,看见跟在凯亚身后走进来的金发少女时,那双如同晴空般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
阳光恰好从荧身后的高窗涌入,给她那头璀璨的金发镀上了一层流动的光晕,晃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她站在那里,身形挺拔,带着一种穿越风尘的沉静,以及刚刚经历过与巨龙搏斗后尚未完全平息的锐气。
“安柏报告中的那位异乡旅人…”
琴站起身,声音温和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叹,目光在荧身上逡巡
“果然……身手不凡。欢迎你来到西风骑士团总部,旅行者。”
荧望着琴,突然想起纪禾在广场说的“蒙德的风藏着故事”
又想到了那句“越俎代庖”总感觉意有所指,又像是在提醒什么。
琴和坐在长桌另一侧、慵懒地翻着一本厚重典籍的丽莎交换了一个眼神。
丽莎会意,伸出涂着紫色蔻丹的纤指,优雅地将面前摊开的一本封面印着复杂星图与风元素符号的日志推到了桌子中央。
“好了,小派蒙,风神大人的消遣方式我们稍后再讨论。”
丽莎的声音带着一种慵懒的磁性,如同午后晒着太阳的猫咪,“现在,让我们把注意力先放在眼前这位‘大朋友’身上。”
她轻轻点了点日志的封面
《特瓦林异常行为观测日志(绝密)》。
“旅行者,
”琴的神情变得严肃而专注,她示意荧和派蒙在长桌旁坐下
“丽莎和我一直在研究风魔龙……
蒙德的晨雾裹着三分凉意,漫过商业街的石板路时,带着多种截然不同的气息:
特瓦林掀起的狂风让纪禾在蒙德城都闻到了鹰翔海滩的鱼腥,还有达达乌帕谷好肉族的肉香。
纪禾站在侨民的店铺门前,看着随行使团的工匠在帮助维修柜台
在他身旁不远处,几个穿着统一灰色工装、看起来有些紧张又带着点兴奋的年轻人,正费力地扛着一台造型颇为笨重、带着黄铜镜头和皮腔的金属机器,对着正在工作的工匠和被帮助的侨民商人调整着角度。
机器发出轻微的“咔嚓”声和齿轮转动的“咔哒”声。。
那是纪禾安排的记者,这种军民鱼水情的事情要做就要做的光明正大。
这种展现璃月使团急侨民之所急、雪中送炭光辉形象的场面,怎么能不记录?怎么能不宣传?
这种事情就是要让蒙德人看到,更要让璃月港的凝光大人看到,要让帝君大人看到。
为此可是专门去了一趟枫丹购买机械,学习先进的报社产业技术,让金牌记者夏洛蒂小姐培训了一批记者。
虽然就纪禾而言其实也不是很先进。
没有人!比!纪禾!更懂!新闻!
让新闻!再次!伟大!
不信那我问你,新闻的三要素是什么?回答我!
没错,就是断章、取义、搞对立。
毋庸置疑!
纪禾就是优秀的新闻学人才。
“副使大人,”
千岩军统领赵昂抹了把额角的汗,他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账本,指尖因为用力,在粗糙的纸页边缘按出了几道深深的折痕,脸上带着一丝为难。
“十七户侨民商铺,九家的屋顶得换松木瓦,四家地基松了,得用糯米灰浆重新灌。”
他翻到账本上用朱砂笔重重圈出的一页:
“最棘手的是李铁匠铺,风箱被风元素蚀穿了三个洞,他说没这东西,连骑士团的断剑都敲不直。”
纪禾的指尖在账本上李记铁匠铺那个刺目的红圈上轻轻敲了敲,发出“笃笃”的轻响。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声音里却透出一股子发冷的、带着嘲讽的笑意:
“如果这种事情都要使团的正使甚至副使决定,那请问,我们不远千里跑到蒙德来,是干什么的?专门来给蒙德铁匠修风箱的救援队的吗。”
抬眼望向骑士团总部,他好像看到琴还在案牍中劳形了。”
“下次,再让这种鸡毛蒜皮、该由具体执行人员自行判断处理的事情,送到我或者甘雨大使的案头……
“我就该认真考虑一下,使团里养着这么多只会请示汇报的官僚,是否还有存在的必要了?他们领的俸禄,难道是用来练习写请示报告的吗?”
赵昂心头一凛,立刻挺直腰板,沉声应道:
“是!属下明白!属下这就将副使大人的意思明确转达下去!”
他回答得干脆利落,心里却很清楚,纪禾这话主要是说给使团里那些璃月总务司派来的文员听的
因为就是他们捅破天了纪禾也没有千岩军的管辖权利,千岩军是直属岩王帝君的部队。
即使军事指挥权跟行政管理权都在七星手里,但是岩王帝君依旧对千岩军绝对领导。
神权,很神奇对吧?
他们这支临时划拨给使团的千岩军分队,纪禾只有“建议权”,并无直接指挥权。
真正的军事指挥权,七星只临时授予了甘雨一人。纪禾连碰都别想碰。
赵昂刚转身要走,似乎又想起一事,停下脚步补充道
“甘雨大人认为,清泉镇的地基土太松,得用层岩巨渊的硬石,不然下次风魔龙打旁边过,粮仓得塌。”
“她让问您,千岩军的工兵要不要去搭把手?他们修过璃月港的防波堤,对付软地基是老手。”
纪禾闻言,几乎要气笑了。
好好好,甘雨姐姐果然人美心善,见不得刁民受苦,事事躬亲啊。
怪不得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被送了过来。
领导要看,底下人还能怎么办?
他压下吐槽的冲动,摆摆手
“告诉甘雨大使,琴团长早上刚让人来问过,骑士团的石匠正愁没经验。”
说罢,嘴角勾起一丝精明的弧度,补充了一句
“让工兵带着图纸过去,算技术支援,记在补充条款里。”
正说着,巷口传来甲胄碰撞的脆响。
诺艾尔提着长剑走来,胸甲上的玫瑰纹章沾了点深褐的尘土。
“纪禾先生”
她抬手行礼,动作利落得像出鞘的剑。
这习惯很好,工作的时候得称职务,岩王帝姬也深谙此道啊。
“刚才在低语森林外围清理了一波试图靠近水源下毒的深渊法师,”
诺艾尔言简意赅地汇报,同时从腰间的皮质小包里小心地取出几枚用干净软布包裹着的、散发着不祥微光的晶体。
“我们在其中一个法师的残骸旁发现了这些。琴团长认为它们蕴含的能量非常诡异且危险,让我务必送来给您看看,是否认识?”
纪禾接过她递来的晶体,指尖立刻泛起层凉意,像触到了层岩巨渊的寒泉。
整体散发着紫色的光芒,是纯粹的风元素跟亵渎的力量。
“元素力量与深渊力量的凝结,何等亵渎啊。”
他捻着特瓦林的眼泪转了半圈。
众所周知,深渊是个危险的东西,里面充斥着败犬的哀鸣跟败者之友的亵渎力量。
看的多了容易被一柱子创四在大陆上留下奇观,所以尽量不要跟这玩意打交道。
“看起来,这场龙灾的幕后推手,果然是深渊教团那帮阴沟里的老鼠。”
纪禾将晶体递还给诺艾尔,用软布仔细擦了擦手指,仿佛沾上了什么脏东西
“这应该是深渊教团利用某种邪恶仪式,从被污染的特瓦林身上强行抽取或者诱导逸散出的力量结晶。里面是高度浓缩却已扭曲的风元素,以及……深渊最恶毒的诅咒。”
他顿了顿,摸着下巴,装作一副深思熟虑后得出结论的样子:
“这么看来,解决龙灾的方法,除了最直接的物理说服风魔龙之外,似乎又多了一条迂回的路径,”
“比如找到并彻底铲除在背后搞鬼的深渊教团,断其源头,或许也能让特瓦林摆脱控制,恢复清醒?”
诺艾尔点头应下,纪禾的推论跟琴团长差不多,转身时又停下脚步:
“对了,琴团长让我转告您,中午在骑士团开协调会,论物资分配的优先级。”
“她说…愚人众的驻蒙德执行官可能会来旁听。”
“旁听?”
纪禾眉梢一挑
“是准备来捣乱的吧?”
你为难代理团长也就算了,是怎么有勇气为难我胖虎的?
曹操盖饭jpg
哦,女士在蒙德,那不奇怪,女士的勇气确实很大。
那个敢在风神脸上甩大逼兜、在岩神面前玩嘲讽,在雷神面前插嘴的女人。
手下部将勇一些似乎也……挺合理。
骑士团会议室的长桌上,两张地图摊得平整。
左边是蒙德城的重建图,红笔圈出的风车和桥梁像撒了把红豆;
右边琴刚在望风山地防御设施旁画了个五角星,门就被人轰然推开。
米哈伊尔的皮靴踩在石板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位常常以听说了吗作为口头禅的使官终于不再跟巴巴托斯一样不务正业。
“琴团长,甘雨大使,纪禾副使,午安。”
他在长桌旁坐下,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看到刚刚被画上的望风山地跟明冠峡,不自觉一顿。
“原本以为这次会议是为了商讨如何解决龙灾,没想到两位是在探讨重建工作。”
至冬就在蒙德西北方向,望风山地
你防谁呢?也不背着点人。
然而,现场一片沉默。琴仿佛没听见他的质疑,只是拿起炭笔,在五角星旁又加了一条加固线。
甘雨则从容地翻开随身携带的那本厚如砖头的账本,纸张翻动发出轻微的哗啦声。
纪禾更是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在研究桌面木纹的年轮。
甘雨的声音打破了沉默,清晰而平静:
“琴团长,纪副使,这是我们璃月使团初步整理出的、可以用于援助蒙德灾后重建的物资清单及可提供的技术项目。”
她将账本转向琴的方向,每一类物资后面都清晰地标注着数量、规格以及蒙德方面需要提供的等价交换物,粮食、葡萄酒、蒲公英籽、优质橡木等。
“所有估价均严格参照《七国通商公约》最新版标准,童叟无欺,公平合理。”
被无视的米哈伊尔从公文包里抽出份烫金文件,文件边缘压着至冬国的火漆印。
“我们至冬国,”
将文件“啪”地一声拍在长桌中央,正好盖住了望风山地那个五角星
“本着人道主义精神及维护地区稳定的责任,也希望能为蒙德的朋友们提供一些实质性的帮助。”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刻意放缓语速,强调道:
“我们拥有一种…特殊的武器原型。经过初步测试,其穿透力足以对风魔龙那坚固的鳞片造成有效损伤。!”
他停顿了一下,抛出了条件
“当然,作为技术共享和风险共担的一部分,我们要求获得参与清泉镇核心粮仓重建工程的监督权。”
他真的很努力地想把话题强行拉回讨伐风魔龙这个至冬国可以插手且能攫取利益的议题上来。
然而,那份烫金印着冰纹的文件,依旧静静地躺在桌子中央。
琴没有伸手,甘雨的目光停留在自己的账本上,纪禾则端起桌上的清心花茶,慢悠悠地吹了口气,仿佛在研究茶汤里舒展的叶片。
愚人众的名声早烂完了,谁家好人去跟愚人众合作啊。
米哈伊尔的脸色已经黑得能滴出墨汁,胸口剧烈起伏,显然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
他张开嘴,眼看就要说出一些不符合外交礼仪的激烈言辞
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是安柏冲了进来
“团长!旅行者回来了,说有新的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