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体贴圣心的谋划完全可以让帝君不去追究纪禾的私下谋划。
还是那句话，别管是不是糖衣炮弹
只问你这个糖甜不甜。
就像塞给派蒙的麦芽糖一样
明知道是为了堵嘴，就问你吃不吃吧？
等帝君的气息彻底远去
如同山岳隐入云霭，小院中只余下清晨的微风与竹叶的沙沙声。
纪禾维持着恭送的姿态又静立了片刻，直到那无形的的神威完全消散于天地之间
这才真正松懈下来，轻轻吁出一口长气。
他活动了一下略显僵硬的肩颈，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汗水。
脸上那副谦卑恭顺的表情如同冰雪消融般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与轻松感。
至于帝君临走前吩咐的细细整理，写成详尽文书……
纪禾从胯下取出了厚厚一摞早已书写完毕的文稿。
纸页微黄，边缘甚至有些磨损，显然已被主人反复翻阅修订多次。
其上书写的，正是他方才对帝君阐述的东西
甚至更为详尽的政体改革方案、权力构架设计、各部门权责划分、乃至新律法推行的时间表与步骤参考。
其中不仅包括了执政权、检察权、军事权三权分立与制衡的具体运作细则
连许多关键岗位的人员初步拟定名单都已标注在一旁
细致程度令人咋舌。
更有一份以鎏金封面装订的独立卷宗
封面上赫然写着几个丑陋的字
你先别管字丑不丑，你先看看这内容。
《璃月宪法（草案）》
其内条文，参考了他前世记忆中某些根本大法的框架精神
又结合提瓦特的实际与璃月的传统进行了大量修改增补
旨在为璃月未来的人治奠定不可动摇的基石。
“呵，文书？早就备好了。”
纪禾用手指弹了弹那厚厚一叠心血结晶，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甚至整个体系，乃至未来五年的施政纲要参考，都在这里列了清楚。
纪某人愿意称之为，璃月第一个五年计划。
可能也是最后一个，五年后的提瓦特……
“帝君既然要看，那便全都拿去，正好省了我日后再多费口舌解释。”
他将这些足以震动整个璃月港的文稿重新放回匣中
准备稍后便遣心腹秘密送往……嗯，就往生堂吧
钟离先生常居之处，帝君自然收得到。
做完这一切，他并未立刻处理文书之事
而是重新坐回院中石桌旁，给自己重新沏了壶热茶
就着晨光与微凉的空气
开始细细复盘方才那场对谈的每一个细节。
第一
他抿了口茶，眼中精光闪动
仙众已知帝君有意推行人治，但显然不知晓帝君退位的具体形式与时间。
这意味着大方向不变，五日后帝君遇刺的戏码，依旧可以照常上演。
这一点他毫不担心。
至于仙众之后的诘问与降临，本就在计划之中，是帝君考验的必要一环。
依照计划，这场质问的性质或许可以稍作调整——
从原来的兴师问罪，转变为惊闻帝君遇刺，匆忙回援
并于悲痛中共同推举出新任执政，继而顺势商讨制度改革大事。
演员都是现成的
纪禾无声地笑了笑
达达利亚作为第一冤大头，还有旅行者那个哪里有事哪里的黄毛怨种……
想必他们都会乖乖按照剧本走下去的。
只需稍加引导，将仙众降临的理由从问责转变为共商国事
从此便可无缝衔接后续计划。
至于黄金屋里抢夺神之心的重头戏……
纪禾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这场戏，老夫不如亲自上场。
仙众的聚会自己不好去
帝君不在场，单凭一个理水叠山真君可未必能完全镇住那群怒火中烧的仙众
特别是留云借风真君那暴脾气
万一真不顾一切把自己细细剁成臊子，那就亏大了。
不如就让旅行者代劳，让她代替我去参与那场仙众与七星共同推举新执政的盛况好了。
纪禾愉快地决定了
年轻人，就该多经历些大场面嘛。
老夫嘛，就代替旅行者去黄金屋单防达达利亚就好
让老夫亲自逼他放出奥赛尔更为稳妥。
为此，他甚至授意夜兰别去动那几个仿造百无禁忌箓的工厂。
至于你问纪禾这老胳膊老腿的能不能单防第十一席……
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至于第二点
纪禾的眉头微微蹙起，这是让他略感棘手的部分
帝君要加的新担子……会是什么？
他屈指数着璃月境内已知的隐患：
桃都魔神？层岩巨渊下的黑泥？螭的残渣？沉玉谷的古老魔神怨念？荻花洲那位海之魔神的怨念……
桃都是往生堂堂主胡桃的命定之劫
幽蝶能不能留一缕芳还得靠桃都，不太可能被帝君拿出来。
层岩巨渊更是魈跳出?无明增长信解失衡，达到琉璃药叉的关键。
沉玉谷的古老魔神是死在他乡之地，
最多就是灵渊这个还未恢复的仙兽作乱。
还有轻策庄螭的残渣、荻花洲海之魔神的残渣
他也早已派重兵布防、或设置研究所严密监控
帝君不可能不知道。
伏龙树下的老兄弟更不可能
先不说帝君会不会这么消费老兄弟
肥陀出场后想收回去三山都得打平，他的退休计划直接破产。
莫非是……奥赛尔的妻子，跋掣？
纪禾沉吟思索
倒是有可能，夫君被镇压，妻子前来复仇的剧情合情合理。
但这样的话……申鹤怎么办？
还是说，帝君打算直接从暗之外海再拉个什么倒霉魔神过来？
这个念头让他嘴角抽了抽，那乐子可就大了。
总不能是……那位早已逝去的盐之魔神赫乌莉亚吧？
666，盐都不盐了
她的遗迹都快被考古学家翻烂了，盐尺盐盏都在呢。
死的是毫无怨恨，她凭什么诈尸？
纪禾摇了摇头，觉得自己这想法过于离谱。
“罢了”
他最终决定不再纠结
除非是桃都那种级别的上古魔神翻身
否则，任凭帝君找来什么新东西
终究都在可控范围之内。
无非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纪禾能一步步走到今天
将璃月这盘棋下到如今局面
靠的可从来都不是侥幸。
无论帝君增添何种变数，他都有信心——
至少是大部分信心的
想到这里，纪禾心情重新舒畅起来。
他端起茶杯，将微凉的茶水一饮而尽，目光再次投向玉京台的方向。
五天后，那场大戏，他已然迫不及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