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提群玉阁。
纪禾的消失第一时间就被发现，并在核心圈子里掀起了巨浪，但是在核心圈外却并没有什么波澜。
因为现在的璃月港已经变成了一座空城，或者说接近一座空城。
借着排查可疑分子的借口，港内剩下的大部分人都被强制迁徙到璃沙郊附近。
只有那些高官豪商以及一些野心家还在港内活跃，因为玉京台的送仙典仪即将开始
他们也终于能再次接触到璃月核心权利圈子并好好的露个脸面。
当然，愚人众不在此列，在纪禾转移民众的时候他们已经望风而逃。
北国银行都已经快速的搬迁到璃沙郊新城。
据纪禾的情报，富人潘塔罗涅已经快逃到枫丹了，就是不知道沉玉谷那边能不能把这位执行官秘密扣下。
连脑子里满是肌肉的达达利亚都后知后觉过来，并开始思考自己这时候放出奥赛尔到底能不能制造乱子。
所以，这时候就不能让他思考。
积蓄这么久的大雷，现在就该引爆了。
『黄金屋』
位于璃月港正南方的沿海区域，与璃月港核心区保持安全距离，更是通过地理隔离强化铸币厂的安全防护体系。
自己安排帝君遗蜕可以说是敲锣打鼓的安置，帝君遗蜕被放入后守备力量更是翻了一番。
这些情报早早就放在了在璃月几个愚人众执政官的手中，在这方面璃月高层完全没有隐藏。
有种你就去直面那完全建制的璃月军混编加强团。
这波啊，大家都是明牌打。
所以……在旅行者跟派蒙在思考最近为什么没看到自己钱包的时候。
忙碌的钟离停下手里的活儿，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收回目光，淡淡道：
“或许，「公子」阁下也有他必须要去完成的「契约」吧。”
就在这时，一个略带沙哑和疲惫的声音，从旁边一条狭窄巷道的阴影里幽幽传来：
“确实，他的机会本就不多了，饵咸钩直都必须得咬一口。”
荧和派蒙猛地一惊，立刻警惕地转向声音来源。
只见纪禾缓缓从阴影中踱步而出。
他看起来比之前更加憔悴消瘦，整个人都成了皮包骨，眼窝深陷，仿佛许久未曾休息。
但那双眼眸却亮得惊人，如同暗夜中的鹰隼。
“想必这边送仙仪式也准备的差不多了，根据我得到的消息，仙众也即将到达。”
钟离微微颔首，同意了纪禾的话语。
“那想必纪大人也已经准备好了吧？”
“准备什么？准备被仙人切成臊子吗？”
纪禾那冰冷嘲讽的笑容还挂在脸上，就被钟离一句轻飘飘的调侃和派蒙毫不客气的帮腔给噎了回去。
钟离金珀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难得的、近乎戏谑的笑意
看着形容枯槁的纪禾，语气悠然：
“看来纪大人已是万事俱备，只待仙驾降临了。”
“只是不知……大人可曾备好应对仙众问责的说辞？亦或是……已选好了中意的臊子粗细？”
派蒙立刻飞上前，绕着纪禾飞了一圈，小脸上满是看好戏的神情：
“对啊对啊！纪老头，你搞出这么大事情，把仙人们气得够呛，他们肯定要来找你算账的！你准备好了吗？”
她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但眼睛却更亮了。
荧也微微抱胸，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安静地看着纪禾。
经过这些时日的所见所闻，她早已明白眼前这位看似行将就木的老人，才是璃月这场巨变的核心推手，捅出的娄子足以把天都捅个窟窿。
她现在也很好奇，这位算无遗策的纪大人，要如何面对即将降临的、来自仙人的雷霆之怒。
面对这三道等着看乐子的目光
纪禾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平静模样。
他慢悠悠地捋了捋自己压根不存在的胡须，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讨论晚饭吃什么：
“处理？露面？谁告诉你们老夫要处理，要露面了？”
“啊？”派蒙愣住了
“你、你不打算出面解释吗？那些仙人可是很凶的！”
纪禾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瞥了派蒙一眼：
“解释什么？解释帝君为何遇刺？还是解释老夫为何抓人封锁？有些事，越描越黑。”
“更何况，仙众此刻正在气头上，老夫这副老骨头现在出去，岂不是正撞在刀口上？这种蠢事，老夫可不干。”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了荧的身上，那眼神瞬间变得极其诚恳：
“所以，旅者，老夫这里有一个至关重要的委托，非你不可。”
荧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
只听纪禾继续道：
“仙众驾临璃月港，总需有人接待引导，阐明现状，稍作安抚。”
“故此，老夫委托你，代为接待仙众，向他们说明璃月港近期发生之事……当然，至于老夫的那部分，你大可照实说，不必替老夫遮掩。”
当然，你也从没帮纪某人遮掩过。
派蒙惊得张大了嘴巴：
“喂！纪老头！你也太狡猾了吧！自己躲起来，让旅行者去面对那些可怕的仙人？这、这分明是让她去当替罪羊。”
荧也微微皱眉，看着纪禾，没有立刻答应。
纪禾似乎早料到他们的反应，叹了口气，整个人似乎都萧索下来：
“老夫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何况……旅者与仙家颇有缘分，由你出面，或许效果比老夫这招人恨的老家伙好上千万倍。”
就是什么事都不干光站在那里也是一种无言的支持。
荧没有立刻回答委托的问题，而是看着纪禾那几乎只剩骨架的身体，忍不住问了一句：
“你的身体……没事吧？”
她感觉纪禾的状态比之前任何一次见面都要糟糕，那浓郁的衰败气息几乎扑面而来。
不到半年时间，纪老人家的变化实在太大。
纪禾微微一怔，似乎没料到她会问这个，随即不在意地摆摆手：
“无妨，人老了，零件总会有些磨损，不必挂怀。”
派蒙却抓住了另一个重点，飞近了些，好奇地打量着纪禾布满皱纹的脸和花白的头发：
“说起来……纪老头，你看上去真的好老啊！你今年到底多大年纪了？有八十岁了吗？还是九十岁？”
这个问题一出，纪禾的身体瞬间僵硬了，脸上那副高深莫测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
一旁一直看戏的钟离，此时恰到好处地、用一种平淡无奇仿佛在陈述事实的语气开口：
“若我未曾记错，纪参议，今年应是四十有六。”
“四十六？！！！”
派蒙的惊呼声差点掀翻吃虎岩的屋顶！她围着纪禾又飞了两圈，眼睛瞪得溜圆，指着纪禾的手指都在颤抖：
“四、四十六岁？！怎么可能！你看起来比我见过的很多老爷爷还要老！骗人的吧？！”
纪禾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面无表情，浑身散发着低气压：
“……为国操劳，夙兴夜寐，自然显老。”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派蒙还想再说什么，被荧轻轻拉了一下。
荧看着纪禾那副明显不想再讨论年龄的憋屈样子，又看了看旁边嘴角微扬显然心情不错的钟离。
心中有些好笑，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接待仙众的委托，我接了。”
纪禾明显松了口气，立刻道：
“如此甚好！详情我会让属下与你对接。老夫还有要事，先行一步！”
他像是生怕派蒙再问出什么惊人之语，几乎是立刻转身，脚步虚浮却异常迅速地再次融入了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看着纪禾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派蒙还在不可思议地喃喃自语：
“四十六岁……四十六岁怎么能老成那样……璃月的公务员压力这么大的吗？”
荧无奈地摇了摇头。
钟离则望着纪禾消失的方向，眼中的笑意渐渐敛去，化作一丝几不可察的深邃。
他轻声自语，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磨损……可并非只是年岁所致啊。”
什么磨损？纪某人身上什么时候有过那种东西？
隐匿在一旁的纪禾听得分明，他本来在等旅行者跟派蒙的离去。
神之嘴的威力还是有的，自己也需避之锋芒。
结果恍惚间听到钟离嘴里突然吐出磨损这让纪禾总觉得浑身难受。
“不是，我怎么会有磨损这种东西？他有病吧？”
可能帝君年纪大了，看谁都磨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