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达利亚不语,只是弓弦再响,更多、更密集的水箭如同疾风骤雨般泼洒而去!
纪禾则一边看似笨拙、实则总能恰到好处地侧身、后仰、挪步,避开致命的攒射,一边冷静地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
枪声与水箭的呼啸声在黄金屋内激烈交织,不断有飞溅的摩拉被水箭洞穿或被流弹击中,发出叮当的脆响。
纪禾的每一次开枪都极其刁钻,并非为了杀伤。
更多的是为了打断达达利亚的攻势节奏,逼得他不断闪避或用水刃格挡弹头,无法顺畅地拉弓和突进。
弹巢跳动,第七声枪响过后,枪声戛然而止。
纪禾熟练地一甩手,弹巢弹出。
他慢条斯理地从袖子里摸出一枚新的弹夹,似乎想装填。
“没子弹了?老头,你的小玩具到此为止了!”
达达利亚眼中精光一闪,岂会放过这个机会?水光一闪,双刃再现,整个人如同猎豹般扑上!
然而,纪禾却突然停下了装弹的动作,随手将手枪和弹夹都扔在了地上,发出“哐当”一声。
随手一拳让扑过来的年轻人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
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的笑容。
“呵呵……咳咳……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
他咳嗽着,语气却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戏谑
“七发子弹,够给你热身了吗?活动开筋骨了吗?”
被猛的一拳打飞的达达利亚快速翻身而起,眉头紧锁,警惕地盯着他
“我是说……”
纪禾的笑容扩大,露出森白的牙齿。
他也懒得再玩了,再玩仙众们该回过神来找自己了。
“现在,你可以开那个……嗯,叫什么来着?哦,魔王武装了。”
达达利亚完全搞不懂这老家伙在打什么算盘,但是这种诡异的态度本身就是不寻常。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老头子我说话算话。”
纪禾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什么,又像是彻底放弃了防御
“别说我不给你机会,拿出你全部的本事来,小伙子,否则……”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低沉而扭曲,仿佛有无数个声音在重叠低语:
“……你会死的很难看哦。”
话音未落,一股难以形容的、极其污秽、暴戾、绝望的气息骤然从纪禾那干瘦的躯体内爆发出来。
纪禾主动松开了自身灵魂和意志的对肉体的控制。
不似人类的的嘶吼声从纪禾喉咙里挤出,他的身体开始发生恐怖的异变。
肌肉疯狂膨胀虬结,撕裂了衣袍;皮肤变得黝黑粗糙,覆盖上坚硬的角质鳞片;
身形急速拔高,眨眼间突破了三米,变得纤细却充满爆发力,宛如一头人立的异种魔蜥!
深渊的力量如同粘稠的黑泥般涌出,在他体表凝结成一套狰狞的、布满尖刺和诡异符文的漆黑铠甲;
而古老的魔神怨念则化为如有实质的紫黑色雾气,环绕周身,发出无数令人心神不宁的哀嚎与尖啸。
他的血管在皮下凸起、搏动,里面流淌的不再是鲜血,而是散发着不祥微光的原始胎海水。
而他的心脏位置,一团灼热的常燃火种猛烈跳动,炽热的燃素能量从心脏迸发,沿着另一套系统向铠甲的缝隙和裸露的漆黑躯壳蔓延流淌,如同熔岩纹路,散发出恐怖的高温!
只有左手铠甲之下跳动着不同寻常的绿色光芒带来些许生机的意味。
此刻的纪禾,已然化为了一头结合了深渊、魔神怨念、原始胎海以及不灭的燃素的可怖魔物。
达达利亚在这突如其来的骇人变故下紧紧握住了水刃。
但他反应极快,毫不犹豫地全力解放邪眼的力量加持己身。
幽蓝的雷电与狂暴的水流轰然爆发,缠绕其身,将他同样化为终极的战争兵器!
“吼!!!”
化身非人的纪禾发出了咆哮,纪某人并不长于体术。
但是这不代表这幅躯体不会体术
地脉中流淌着无数哀嚎与不甘的怨念,有一些甚至曾经与武神争锋。
这幅非人的身躯也被他们所掌握,成为一个绝佳的杀戮机器,来让他们发泄不灭的怨恨。
而现在,这具躯体的超级智慧认为直接使用超级力量就可以了。
地脉中无数战败者的不甘怨念、那些曾与魔神争锋的破碎意志,此刻疯狂地涌入并接管了这具完美的容器。
不过接管倒是还需要一段时间,在这个间隙里达达利亚率先发起攻击。
鸭鸭哥终究是深渊中杀出来的,只是这等变故压根难不倒他。
双刃撕裂空气,带起巨大的水形斩波,同时身影如电,从侧翼疾攻。
然而——
化身魔物的纪禾,发出了低沉而充满嘲弄意味的咆哮。
那不再是纪禾本人的意志,而是地脉中无数古老战争之魂的集体嘶鸣。
它的动作是一种浑然天成、精准到极致、充满杀戮美学的恐怖技艺。
面对达达利亚凶猛的斩击,它甚至没有大幅闪避,覆盖着深渊铠甲的左臂以一个微小幅度的精准格挡。
“铛——!”
刺耳的撞击声响起!水刃与铠甲碰撞出刺目的火花。
达达利亚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反震而来,虎口发麻。
紧接着,魔物的右爪如同鬼魅般探出,指尖燃烧的熔流划破空气,直取达达利亚魔王武装的能量核心!
角度刁钻、速度奇快,仿佛早已预判了他所有的后招。
鸭鸭哥心中大骇,这糟老头子到底是什么东西?强行扭身规避,雷光爆闪试图反击。
但魔物的攻击如同疾风骤雨,毫不停歇。
它的每一次爪击、鞭腿、甚至躯体的冲撞,都蕴含着千锤百炼的战场杀技,以及摧山撼岳的恐怖蛮力。
它时而如同重装战士,以绝对的力量碾压,一拳一脚都让黄金屋震颤;
时而又如同最灵巧的刺客,身影飘忽,爪刃专攻关节与铠甲缝隙。
达达利亚将毕生武艺发挥到极致,水流与雷电交织成密不透风的防御与凌厉的反击,却感觉自己像是在与一整个古老的战争军团为敌。
他的每一次攻击都被对方以最简洁、最有效的方式化解或格挡,而对方的每一次反击都直指他攻势中最薄弱、最难以防御的一点。
魔王武装的幽蓝光芒在一次次硬碰硬中剧烈闪烁,能量飞速消耗。
“吼!”
魔物发出一声蕴含着无数战争残响的咆哮,猛地一爪拍下!达达利亚双刃交叉硬抗。
轰!
巨大的力量让他双腿猛地陷入金石地面!
不等他挣脱,魔物的另一只爪子已如同毒蛇般绕开格挡,五指并拢,指尖凝聚着高度压缩的深渊能量。
那能量如同一柄无坚不摧的黑暗骑枪,直刺他的胸口。
但就在他能量汇聚的刹那——
魔物的攻击轨迹陡然一变!那记黑暗骑枪般的刺击竟是虚招!
它真正的杀招是随之而来的、燃烧着熔流的侧身鞭腿。
这一腿扫出的时机、角度、力量,完美到了极致,仿佛一位征战千年的武神亲临。
砰!!!
这一腿结结实实地扫在达达利亚的肋部。
即使有魔王武装的保护,他也清晰地听到了自己肋骨断裂的可怕声响。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凝聚的能量骤然溃散!他整个人如同被攻城锤击中般,不受控制地离地倒飞出去。
然而,战斗还未结束。
就在他倒飞的路径上,魔物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再次出现,仿佛它早已预判了这一切。
一只覆盖着漆黑铠甲、燃烧着熔流纹路的巨爪,如同早已等候多时般,精准无比地扣住了他正在引导庞大水元素力的右臂关节。
“什……?!”
那巨爪猛地发力——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蓄势待发的【尽灭闪】被强行打断,恐怖的水元素力瞬间反噬,让达达利亚惨叫出声。
魔王武装因能量反噬和核心受制,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碎裂声,幽蓝的光芒急剧闪烁,几乎熄灭。
战斗的节奏,在这一刻彻底从劣势变成碾压。
愚人众的执政官,你尽力了。
一只覆盖着漆黑铠甲、燃烧着熔流纹路的巨爪已然抓住了他的面甲,恐怖的力量捏得铠甲咯吱作响。
然后——
轰!!!
魔物纪禾抓着达达利亚还带着面具的脑袋,如同摔打一个破布娃娃般,狠狠地将他砸进了黄金屋由金石铺就的地面。
巨大的冲击力让整个宫殿都为之震颤,蛛网般的裂纹以达达利亚为中心疯狂蔓延开来,摩拉如喷泉般被震得冲天而起。
一下!两下!三下!
根本不给达达利亚任何挣扎或反应的机会,这具躯体只是单纯地、狂暴地抓着他反复砸向地面。
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地动山摇般的巨响和铠甲碎裂的声音。
这是最纯粹的暴力宣泄!
魔王武装的幽光在这一次次的狂暴摔打下迅速黯淡、破碎:
达达利亚只感到全身骨骼都要散架,内脏仿佛被震碎。
他引以为傲的武技,强大的水元素力跟全力解放的邪眼在这最纯粹的力量面前竟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只能说,物理伤害是最真实的伤害,绝非元素可以比拟。
最后一下重摔之后,魔物化的纪禾松开了手。
达达利亚瘫在深坑里,魔王武装彻底溃散,露出他鼻青脸肿、满是血污的脸。
他剧烈地咳嗽着,鲜血从口鼻中溢出,眼中只有茫然与无措。
他,愚人众执行官第十一席【公子】达达利亚……竟然被以这样一种完全羞辱性的、碾压的方式……败了?
那恐怖的魔物俯视着他,燃烧的熔岩瞳孔中透出那么一丝戏谑的感情。
“老夫年少时,也曾追随神的意志,征战四方!”
三拳打碎武人魂,妈妈我是读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