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阳光勉强穿透稀薄的云层，洒在满目疮痍的云来海上时。
整个战场也展现出了全满，伴随宛如金箔般细碎闪耀的光芒。
只能看到海面不再蔚蓝，而是漆黑如墨。
上面漂浮着魔神残骸的污浊碎块，闪烁着异光的岩元素结晶、以及仍未完全平息的漩涡，无声地诉说着刚刚结束的神级战争的惨烈。
空气中弥漫着海水的咸腥、元素过载后的焦糊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魔神怨念的低语。
伴随着一阵低沉而疲惫的嗡鸣，那尊巍峨如山岳、挽救了璃月的巨神，体表璀璨的岩元素光芒急剧黯淡，无数道巨大的裂纹如同绝望的蛛网般在其身躯上飞速蔓延。
最终，在无数双或敬畏或茫然的眼睛注视下，这尊奇迹般的元素造物开始缓缓崩解。
它并未爆炸，而是化作无数最精纯的岩元素光点，如同一场无声降落的金色沙尘，庄严而哀伤地消散于天地之间，重归璃月的大地。
核心处的诺艾尔随着最后一点金光缓缓降落在地。她身上那套特制的银白色重甲早已失去光泽，寸寸碎裂，露出其下被汗水与轻微灼伤覆盖的肌肤。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几乎透明，白色的发丝被汗水浸透，黏在额角和脸颊上。
刚一接触坚实的地面，她便是一个剧烈的踉跄，全靠手中那柄此刻显得过于巨大的无工大剑深深插入地面，才勉强支撑住身体不至倒下。
剧烈的喘息从她胸腔中挤出，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明显的颤抖，显然已彻底脱力。
几位早已待命的璃月军士兵和医师立刻冲上前去，他们的动作小心翼翼，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敬畏与感激。
他们不敢过多触碰这位能力战魔神的英雄少女，只是谨慎地搀扶住她的手臂和肩膀，递上清水和干净的布巾。
诺艾尔艰难地抬起头，湛蓝色的眼眸中充满了疲惫，却依旧清澈，她微微摇头，示意自己还好，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那片化为废墟的港口。
高空之上，群玉阁缓缓降低了高度，基座下那巨大的岩元素法阵光芒彻底熄灭了。
凝光独自站在平台边缘，寒风吹拂着她白色的长发和华贵的衣袍。
她俯瞰着下方曾经繁华的璃月港沿海区域，如今已彻底化为一片冒着黑烟、遍布碎石与残骸的废墟。
她的脸色同样苍白，过度消耗精神让她太阳穴突突直跳，但她的背脊依旧挺得笔直，终究是赢了，损失……
菲莉吉丝空灵的声音在她耳边汇报着初步统计的损失，每一个数字都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头。
“……人员伤亡仍在统计，初步估计，镇海军璃月军伤亡逾千，民众因提前疏散，伤亡主要集中于未及时撤离者及部分后勤人员……”
“……璃月港沿海区域尽数被毁，码头、仓库、部分城区化为乌有……”
“……归离原、层岩巨渊等地的魔物骚乱已基本平息，但各地防御工事均有损毁，良田、道路破坏严重……”
凝光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带着硝烟的空气，在计划之中。
人员损失勉强可以接受，至于璃月港的建筑的损毁更不是什么事情。
只要人还在，生产力还在，重建一个新的璃月港并不难，曾经的璃月港就当是为神治时代的结束而陪葬就是了。
纪某人已经无数次对璃月港的货物吞吐量表示不满，靠力夫与简单的木质器械是发挥不出这座天然港口所有优势，只不过改造方案出炉后还是被驳回。
纪某人亲自驳回的，改造不如重建，正好自己知道有一个绝妙的时机。
古老的神权之城终究要成为过去，接下来的璃月港将是一个纯粹的货运与商业之城，甚至璃月的政治中心都会远离璃月港。
从层岩巨渊的资源采集到璃沙郊、遁玉陵的工业加工再到璃月港的商业运作与工业货运倾销将完成一整条完整的产业线路。
仿佛一台精密度受损却仍在顽强运转的仪器般，整个璃月社会开始缓缓转动起来，目标不再是战争，而是为了生存与新生。
后面会有大量工坊的工匠和壮劳力从璃沙郊被召集起来，开始搭设临时居住区域，清理巨大的碎石和破损的建筑。
现在不卜庐的大夫们和组织的医疗队穿梭于璃月军伤员之间，摇光星亲自坐镇指挥。
战争是转移矛盾的最佳办法，至少现在的摇光已经没有功夫去跟凝光或者纪禾扯淡了。
天璇星的身影也早已消失，他已经带队出发，紧急前往检查璃沙郊和轻策庄被魔物损毁的田舍。
更可怕的是璃月港现在到处都是深渊黑泥跟魔神怨念，这个清理也需要一定时间。
璃月港码头也近乎全损，海运的道路截断，粮食从何而来的担子压在了他的身上。
往生堂的仪倌们则沉默而肃穆地开始收敛遇难者的遗体，举行简单的安魂仪式。
几位仙人也并未离去，留云借风真君与理水叠山真君动用仙力，帮助净化被魔神力量污染的土地与水源；
削月筑阳真君则协助稳固一些危险的山体与建筑。
急匆匆回归家园的普通人们擦干眼泪，有亲友在灾难中离世的已经开始哭嚎。
更多的则是面对满地的狼藉没有声息，或者安慰自己好歹人还在，然后加入了重建的队伍。
海岸边，纪禾看着这一幕，剧烈地咳嗽了几声，暗色的能量絮流从他嘴角溢出。
他低声道：“……让你们搬璃沙郊怎么不听话呢？这下傻眼了吧。”
刁民，纯粹的刁民。
钟离不知何时已悄然离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温迪还懒洋洋地靠在一块岩石上，拨动着琴弦，哼唱着无人听懂的歌谣，目光悠远地望着忙碌的人们。
他还不能回到蒙德，不然诺艾尔这朵玫瑰会栽种在何处就不一定了。
达达利亚挣扎着站起身，深深地看了一眼那片废墟和忙碌的人群，又复杂地看了一眼纪禾和温迪。
最终一言不发，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默默地、一瘸一拐地离开了这片不属于他的“胜利”之地。
果然是年轻强健的体魄，被自己打成那样都还能行动。
不过他跑不掉，作为“幕后主使”“顶级战犯”
在愚人众身上，想必奥赛尔造成的损失会有一笔可观的赔偿。
嗯，这也是契约的一部分。
如果原本的契约中没有，那凝光也会加上这一条的，不用纪某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