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禾缓缓将双爪按在法阵的核心节点上,低沉地吟诵起古老的咒文。
化身魔躯的他不再受到那陈旧硬件的制约,记忆都恢复了些许,至少支持他主持完法阵。
魔躯内的力量汹涌的注入法阵,这是一个能量通道,也是一个转化法阵。
心脏中不灭的火种都不足以维持常燃,深渊的力量也被注入其中。
刹那间,整个封印空间剧烈震颤起来,并非来自奥赛尔的挣扎,而是来自地脉的搏动。
轰隆隆——
磅礴到令人窒息的力量被强行引动,穿过空间的阻隔,从岩脊的缝隙、从地面的裂痕中疯狂涌出。
这股庞大的能量来源于凌霄计划的成果,纪老头还是一如既往的会骗。
凌霄计划积蓄的能量在不同人的眼中有不同的作用。
在璃月高层眼中那是一个巨大的蓄电池,是为了镇海军的日常供应。
在凝光跟部分七星眼里那是针对奥赛尔的终极武器,是用来同归于尽的仪仗。
在摩拉克斯来这就是一个隐藏的大雷,甚至是纪禾威胁他的筹码。
然而实际上这就是自己用来炼化奥赛尔的柴薪,毕竟纪某人也不是什么恐怖分子。
只能说大家还是误解纪某人太多太多,再说一遍,纪某也只是想建设一个充满爱的世界。
现在这个计划积攒的地脉能量终于发挥了作用,它们沿着法阵通道送进这个空间并完成转化。
“且夫天地为炉兮,造化为工;阴阳为炭兮,万物为铜。合散消息兮,安有常则?千变万化兮,未始有极……”
纪禾看着面前恢弘之景,甚至饶有兴趣的低声吟诵了鵩鸟赋的片段。
实在是太过于……贴切?
或者说,纪某人就是为了这碟醋才包的奥赛尔这个饺子。
幽蓝色的地脉洪流涌入法阵后,性质骤然剧变,化为滔天的橙黄色的烈焰。
这火焰并非普通的火元素,而是带着燃素的性质。
作为提瓦特大陆的原初力量,光界力分化而来的荒蛮元素,它的杀伤力可比普通的火元素强大太多太多。
让我们来到提瓦特小课堂,问:燃素的本质是什么?
古老的龙族贤者曾经给旅行者解答过燃素的秘密。
燃素一种功能强大的原子,而那位贤者将其命名为“计算素”
纳塔的燃素是构成纳塔一切的基础原子,包括古老的龙众与火元素的大王。
古龙们通过【镌光铭印】对【燃素】进行某些宏观排列,即可用【燃素】单元的空间感知能力向其输入一定的信息,从而指令其执行一定的行动。
那么,如果【燃素】要拼成生物,最接近【燃素】本身属性的是哪种生物呢?
那当然还是【龙】。
划重点,燃素、信息、龙!
也就是说,燃素——它可以直接灼烧灵魂,或者说燃烧信息。
只能说米忽悠还是忘不了他的虚数之海。
灵魂,记忆,感情与元素共同组成一个提瓦特的生命,而燃素可以摧毁这些。
这就是纪禾专为熔炼魔神之躯,灼烧魔神之魂准备的手段。
魔神的不灭性只存在于概念上的不灭,奥赛尔存在是底层规则,但是奥赛尔是以什么形式存在并不重要。
“嗷——!!!”
奥赛尔发出了比之前被撕碎肉身碎片时更为凄厉痛苦的嚎叫。
那炽白的火焰缠绕上它被岩脊钉死的庞大身躯,如同附骨之疽,疯狂地灼烧、熔解着它的魔神之躯。
构成它身体的幽蓝水元素在火焰中蒸发、消散,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焦糊味与庞大的能量蒸汽。
即使是权柄的力量也只能减缓这个过程,而不是免疫。
整个封印洞天瞬间化作了巨大的熔炉,奥赛尔便是炉中被煎熬的核心。
岩神的封印确保了这恐怖的能量不会外泄,同时也将奥赛尔牢牢固定在砧板上,承受着这炼狱般的痛苦。
纳西妲的虚影在剧烈的能量波动中摇曳,她小小的脸上满是凝重,双手虚按。
她在解析着奥赛尔的力量跟燃素的力量比重,将数据流源源不断地传递给纪禾。
当然,也会在发生不可挽回的事故时重置一切。
纪禾的魔躯也是这熔炉的另一个核心,或者说祭品。
法阵抽取着地脉能量,也同样抽取着他的力量乃至生命。
魔躯上的裂痕越来越多,边缘处甚至开始崩解化为飞灰,但他眼中的光芒却越来越盛。
也不要担心,纪某魔身使用的深渊物质也不是什么凡品,不会这么轻易消亡。
现在他能感觉到,奥赛尔的力量正在被强行磨灭,其庞大的灵魂也因此暴露出来,正在接受信息的冲刷与撕裂。
“快了……就快了……”
炽白的火焰滔天,将奥赛尔的九首巨躯吞没。
魔神痛苦的咆哮与纪禾疯狂的意志在密闭的洞天中回荡,谱写着一曲弑神的美妙乐章。
而在现在的孤云阁上,摩拉克斯的目光正在观摩着大地深处的一切,旁边自然是跟随着从不干正事的巴巴托斯。
孤云阁之上,云淡风轻,与海底封印内的炼狱景象恍若两个世界。
岩王帝君摩拉克斯负手而立,金色的菱形瞳孔深邃,倒映着下方地脉中奔流的狂暴能量与那炽白的熔炉之火。
他的面容上看不出喜怒,唯有周身隐隐散发的、如山岳般沉凝的气场,显露出他并非毫无触动。
“呵……”
一声轻佻的轻笑打破了沉默。
身着碧绿披风的吟游诗人不知何时坐在了旁边的岩脊上,晃着两条腿,手中还捧着一瓶不知从哪摸来的蒲公英酒。
“真是了不得的场面啊,老爷子,在你家后院搞出这么大动静,这还不算僭越啊?”
“啧啧,直接把魔神当柴烧,这胆子可比至冬的小家伙肥多了。”
摩拉克斯并未转头,甚至不想搭理这个酒蒙子。
温迪却不以为意,反正他家里的大雷解决了,他完全不慌,灌了一口酒,笑眯眯地指着下方
“你看,他这不是把你最头疼的海鲜处理问题一并解决了多省心,就是这方式……有点过于‘热情’了。”
“话说,燃素这种东西,他是怎么带出纳塔的?”
风神的眼神微微闪烁,燃素这种蛮荒元素要带出纳塔那可真不容易啊。
火龙王整出的逆天大活确实不少,不过……纳塔人民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烟谜主的马古汉用自己的人血,混合大概率是龙牙的东西种出含燃素粮食……
让纳塔人能跳过净化蛮荒元素这一步直接吃燃素食物……
这是什么硬核人界力狠活?
再想想自家那位六星火神跟当初的狮子,强如巴巴托斯也不由得肃然起敬。
致敬传奇纳塔!
“凌霄计划……原以为是以整个璃月的安危为质押,没想到实则谋算至此。”
摩拉克斯缓缓说道,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他不想跟巴巴托斯扯这些没用的东西。
“瞒天过海,暗度陈仓,他骗过了七星,亦险些骗过了我。”
挽尊之语,巴巴托斯从不姑息。
可惜嘲笑的声音在未发出之前就在贯虹之槊的寒光下没了声息。
“哈哈,这不是也没完全骗过吗?你不是一直盯着这个大雷嘛。”
温迪晃着酒瓶,干巴巴的笑了两声,
“不过,这种行为简直像是在悬崖边上跳祭礼之舞啊。”
摩拉克斯沉默了片刻,目光依旧锁定在下方那逐渐被炼化的奥赛尔和身形不断崩解的纪禾身上。
摩拉克斯缓缓摇头:“契约已成。他既未危及璃月港,我便无权干涉他选择的结局。”
纪某人这么多年兢兢业业,糖衣炮弹一颗颗的打到齁嗓子,再插手未免有些不道义。
“自负盈亏,倒也是公平。”
温迪耸耸肩,又喝了一口酒,感叹道
“哎呀呀,又是一个不甘于命运安排的故事呢。”
“就是剧本写得有点太惨烈了……看得我都有点心疼我的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