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枉费纪某人绕了一个大圈在海只岛南侧登陆，至少海只岛南侧还有一条道路。
而且，景色很不错。
纪禾两人并肩沿着蜿蜒而上的石阶向珊瑚宫走去，老兄弟们远远跟在后面准备跟当地人打成一片。
海只岛的风光与鸣神岛的樱色庄重截然不同，透着一股梦幻般的瑰丽与脆弱感。
阳光透过稀薄云层，洒在嶙峋的珊瑚枝干和巨大贝壳构筑的建筑上，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晕。
空气中弥漫着海水特有的咸腥，又混合着某种不知名的清甜花香。
远处，颜色奇异、形态独特的鱼类在浅海区游弋，更远处，隐约可见巨大的蛇神之首盘踞在山壑之间，诉说着古老而神秘的历史。
纪禾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四周，仿佛真是一位被美景吸引的游客。
虽然他对这里并不陌生，无论是前世前世还是今生。
“珊瑚宫大人，贵地的风光真是独具一格，令人心旷神怡。这些珊瑚建筑、贝类装饰，还有那边奇特的海洋生态……在璃月可是见不到的稀罕景致。”
语气真诚地赞叹，米忽悠不愧是美术起家，各国各地总能给人整出来一些美如画的地段。
心海微微颔首，笑容温婉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面前这个人年轻的面容下有颗老狐狸的心。
行事出乎意料又滴水不漏，在路上短暂的言语交锋她全线落败。
嗯，主要是纪某那还在港外停泊的钢铁堡垒实在让人有压力，依旧是那句话。
没有人比纪某更懂自由贸易！
“奥掌柜过誉了，海只岛地处偏远，资源匮乏，唯有些许自然馈赠的景色，能勉强入眼罢了，比不得璃月港的繁华盛景。”
“诶，话不能这么说。”
纪禾摆手，眼中闪烁着商人发现新商机特有的光芒，仿佛真的在认真考虑投资旅游产业。
“各美其美嘛。在我看来，这份独特本身就是无价的财富，若是好生规划，开发一下旅游业。”
“吸引些璃月、须弥、乃至枫丹那些喜欢新奇事物的富商游客前来观光度假，未尝不是一条生财之道啊。”
别管有的没的，大饼先画上再说，至于最后开不开发，怎么开发就是另一个事情了。
心海闻言，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何尝不知开发的好处，但眼下战事紧张，民生维艰，岂是谈论风花雪月的时候。
“奥掌柜想法甚好，只是……如今海只岛内忧外患，局势未稳，恐难招待外客。待他日海晏河清，再议此事不迟。”
她巧妙地将话题引回现实，语气中却不禁流露出一丝对当前困境的无奈。
“哦？”
纪禾恰到好处地表现出关切，终于是能说到正事了。
不然你不说那我也不会说，反正纪某不着急。
“内忧外患？奥某一路走来，见海只岛军民同心，士气高昂，珊瑚宫大人更是深得民心，何来内忧之说？至于外患……莫非是指与幕府的冲突？”
心海轻轻叹息一声，这声叹息在海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她望向前方蜿蜒的道路，以及路边那些虽然面带菜色却仍在努力劳作的民众。
“奥掌柜是远道而来的客人，有些事，说说也无妨。海只岛的困境，绝非一朝一夕之事，其根源，需追溯到遥远的过去。”
她开始讲述，声音带着一种历史的厚重感，故事也是一种资源，既然决定卖就要卖好看点。
“您所见的海只岛子民，并非稻妻群岛的原住民。”
“我们的祖先，来自暗之外海，曾生活在名为‘白夜国’的国度，栖息于幽暗的海渊之下。”
作为提瓦特最好的捧哏，纪禾适时露出惊讶的表情。
“海渊之下？竟有如此往事？”
“是的，”心海点头，眼神望向远方，仿佛能穿透时间
“那是一个被巨大罩子笼罩的国度，没有日光，依靠‘大日御舆’提供光明我们的先民在那里创造了独特的文明。”
“后来，因为一场巨大的灾变，先民们被迫离开海渊，来到地面，是伟大的海只大御神奥罗巴斯大人接纳并庇护了我们。”
她的语气充满了敬仰与哀伤，作为现人神巫女一定要有信仰，这是她们维持海只岛秩序最重要的东西。
“奥罗巴斯大人，那位蛇神，祂与我们立下契约，带领我们的先民在这片原本不属于我们的土地上扎根。”
“祂教会我们如何利用珊瑚和贝类建筑，如何适应地面的生活，这片土地之所以呈现如此奇特的珊瑚地貌，传说也正是因为奥罗巴斯大人的力量影响。”
“原来如此……所以海只岛的信仰与文化，与鸣神岛截然不同。”
纪某人做出若有所悟的样子，这场戏再怎么也得演下去，有些话从纪某嘴里说出来不好。
“正是。”现人神巫女的语气坚定起来，开始罗列起鸣神统治下的罪恶。
“我们信仰的是庇护我们的大御神奥罗巴斯大人，而非鸣神的雷电将军，这份信仰的差异，是根源之一。”
也是原罪，纪禾心里乐呵呵的对珊瑚宫心海的话进行补充。
海只岛跟鸣神之间的故事本就没法衡量是非对错，血海深仇又有信仰buff加持。
两者无论做出什么逆天的举措在纪某人眼里都属实正常。
所以对于观赏鱼后面的控诉纪某也只能……假装共情。
“在漫长的岁月里，海只岛虽名义上归属稻妻幕府，却始终受到歧视与压迫。”
“勘定奉行长期对海只岛的商品课以重税，限制我们的贸，海只岛土地贫瘠，可耕种面积少，粮食长期不能自给，以往尚能通过贸易换取，但锁国令一出……”
她的声音一顿，至于要表达的意思已经不言而喻了，又转而说起了另一个政策。
“而眼狩令，更是最后一把火，神之眼是神明的馈赠，是持有者愿望的结晶。”
“雷电将军下令收缴所有神之眼，无异于剥夺人们的愿望与梦想，海只岛亦有神之眼的持有者，他们或许是战士，是工匠，是学者……他们的愿望，难道就因为信仰不同而可以被肆意剥夺吗？”
对于这个纪禾回答的斩钉截铁：“那当然不行！”
但是雷军连自己人都没放过啊，你再说这个可就有点不礼貌了。
咳咳，说这个不太礼貌，还是说回现状
“奥某对海只民众的遭遇深表同情，我们万有铺子对这种……嗯，压迫之举表示强烈的谴责。”
听闻这话，她看向纪禾，绛紫色的眼眸清澈而坦诚，只不过深处的疲惫并不会消散。
“这就是海只岛的现状，奥掌柜，我们缺乏物资，缺乏武器，缺乏粮食，甚至缺乏稳定的后方。”
“但我们不缺战斗的意志，也不缺辨别真正朋友的智慧。”
她巧妙地再次将话题引回到交易或者说物资援助中来
“所以，对于万有铺子的到来，我们由衷欢迎，我们急需璃月的布料、药品、工具和粮食。”
“而我们能提供的，除了诚挚的友谊，便是海只岛的特产，珍珠、珊瑚、以及一些只有深海才出产的奇特草药和矿物。”
“我们希望这是一场公平的，能真正惠及海只岛民众的交易。”
纪禾认真地听着，不时点头表示赞同。
他心中暗自赞叹这位现人神巫女的智慧与言辞——颇有乃公之风。
一番言辞几乎是复刻了纪某的滴水不漏跟冠冕堂皇。
“至于稻妻如今的整体局势……”
心海继续道，声音压低了些，准备向纪某继续诉说却被抬手打断。
珊瑚宫大人想显示己方并非完全闭塞，拥有自己的情报来源。
但是纪某也不是什么吃素的，该纪某亮一亮肌肉了，免得被认为是什么瞎子聋子。
“对于稻妻如今混乱的局势我也略有耳闻，想必其中也少不了愚人众的从中搅局。”
纪禾恰到好处地皱起眉，露出了厌恶又警惕的表情，这番表情倒有七八分是真。
“这帮阴魂不散的家伙，在璃月就搅风搅雨。至于珊瑚宫大人想说的难处奥某也理解，但是奥某是商人，愿意对海只岛投资必有理由。”
此时，两人已走到珊瑚宫气势恢宏的大门前。
阳光透过五彩的珊瑚窗棂，在内部投下迷离的光斑，显得神圣而静谧。
心海停下脚步，转身面对纪禾，笑容依旧完美，却多了一丝郑重：
“奥掌柜，里面请，关于贸易的具体细节，我们不妨在详谈中慢慢敲定。”
“海只岛，期待与万有铺子的合作能够顺利、长久，也希望璃月的朋友，能够真正理解海只岛的苦难与诉求。”
“当然”
纪禾笑着回应，目光扫过珊瑚宫内部那些古老的壁画与雕刻，里面有太多隐藏的故事。
“奥某人也相信，我们的商业交易能创造更大的财富以及、惠及更多被战争波及的民众。”
将目光定格在远处的狰狞蛇首上，奥罗巴斯临死还在回顾自己子民的想法很好。
就是这么被祂这么一看，海只岛的风水变得不是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