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派蒙的称呼选择不置可否，老李只是保持着精明的微笑，注意力还是回到了荧身上。
“旅行者，奥掌柜特意吩咐，若您抵达离岛，务必让我代为问候，并看看您是否有任何需要。只可惜……”
他话锋一转，笑容里掺入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后面的远国监司。
“这离岛如今的规矩，多是勘定奉行说了算，他们与至冬来的朋友走得近，对我们这些璃月背景的商行，难免多有关照。”
“所以许多事情，我们即便想帮忙，也常常力不从心，束手束脚。”
他的话说得含蓄，但在场的人都明白这关照意味着什么。
若非万有铺子背后代表着璃月庞大的商业网络和潜在的官方背景，其本身实力和能带来的税收也让柊家家主柊慎介在彻底撕破脸前不得不有所顾忌，恐怕早就被安上个莫须有的罪名驱逐出离岛了。
当然，九条家主也是这个想法，实际上在他观念中，万有铺子比愚人众更具有威胁。
愚人众不过是他收拢权利的工具，孤悬海外的稻妻并不惧愚人众的庞大网络跟冰之女皇的神威。
而万有铺子不一样，不仅是距离更近，也是璃月镇海军钢铁战舰的威势惊人。
听闻岩王帝君魂归高天，他真是高兴到极点，但是岩王帝姬的神威又让他笑不出来了。
反正现在万有铺子在离岛跟鸣神岛的日常经营中被各种穿小鞋、卡审批、无故检查是非常正常的意见。
托马双手抱胸，脸上那公式化的笑容淡了些，带着几分了然。
这位李掌柜的目标似乎并不是旅行者，而是自己。
“原来如此，李掌柜这是遇到连万有铺子都觉得棘手的事情了？”
他语气平常，听不出是关心还是试探。
社奉行与万有铺子之间确实存在一些心照不宣的、互惠互利的交易，但远没到亲密无间的地步。
李掌柜叹了口气，表情变得严肃了些：
“确实有些小麻烦，我们的一批紧俏货，手续齐全，却在入库时被天领奉行的人以疑似违反锁国令物资为由扣下了。”
“他们的人守在那里，不允许我们移动分毫，说要等彻底清查。”
这批物资有一大半是神里家塞进去的，被查出来什么东西……
嗯，我们万有铺子会强烈谴责这些不法行径，并光速对这批物资以及相关人员进行切割。
运作这些的都是收编的海乱鬼势力，至于些许物资损失也在可接受的范围以内，所以老李切割起来毫无压力。
当然，能不损失还是不损失为好，这也是自己在这时候才出面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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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马先生，您也知道，天领奉行那边……我们这些外来商人实在难以打交道。”
“不知社奉行是否方便……代为询问一下？或许其中有什么误会。”
托马绿色的眼睛微微眯起，那批货物是经过他手从鸣神岛发向海只的物资。
里面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但是被截获之后会不会出现就不一定了。
天领奉行直接出手扣货，这绝非寻常刁难，更像是得到了某种授意，针对性的行动。
他笑了笑，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
“天领奉行办事，自然有他们的章程，不过，既然是手续齐全的正经货物，无故扣押确实不合情理。”
“我会留意一下这个消息，看看能不能找到相熟的朋友问问情况。”
得到回复的老李很是高兴，这种层次的斗争万有铺子的势力很难插手进去，麻烦终于可以丢开了。
“那便静候托马先生佳音了。”
他再次对托马点了点头，转身作势欲走。
“旅行者，派蒙，二位先随托马先生安顿，若有任何需要，万有铺子随时恭候。”
然而，就在与荧擦肩而过的瞬间，李掌柜的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用只有荧和飞在她身边的派蒙能听到的极低语气快速说道：
“旅行者，借一步说话，码头东侧货栈后，有要事相告。”
他的动作自然流畅，仿佛只是调整了一下步伐，说完便若无其事地继续向前走去，很快消失在街角的人流中。
托马正笑着准备继续引路：“好了，我们先去……”
但荧的脚步停了下来，目光看向李掌柜消失的方向。
“托马”荧开口道，“稍等一下，我们有点私事，马上回来。”
托马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便了然地笑了笑，非常体贴地没有追问
“哦？好啊，那我就在这边的长椅歇会儿，你们好了随时过来。”
他指了指不远处树荫下的长椅，自顾自地走了过去，表现得十分善解人意。
荧和派蒙对视一眼，立刻朝着码头东侧货栈的方向快步走去。
绕过堆积的货箱，果然看到李掌柜正等在一个僻静的角落。
“李掌柜，什么事这么神秘？”
派蒙迫不及待地小声问道，经过多次合作，她倒也并不怎么抵触。
李掌柜见她们到来，松了口气，脸色凝重地压低声音
“长话短说，旅行者，派蒙，我刚得到来自璃月的密讯，结合离岛这边的情况，情况可能比托马先生告诉你们的更严峻。”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勘定奉行和天领奉行已经接到了来自上层的明确指令，要尽一切可能阻止您进入鸣神岛。”
“这不是普通的刁难，而是最高级别的禁令，托马先生所在的社奉行或许能周旋一时，但想通过正规渠道获得许可，绝无可能。”
派蒙叫出声来，这刚进稻妻就被下禁令，旅行者怎么完成自己的旅行啊。
“最高级别的禁令？！为什么啊！”
“原因复杂，但愚人众在其中必定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
李掌柜语速很快，这些东西他也才刚刚知道。
“这意味着托马先生即便想帮忙，也会面临巨大的压力和风险，而且成功率极低。”
“那…那我们是不是没办法了？”派蒙的小脸垮了下来。
“也未必全是绝路。”
李掌柜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
“在这离岛，规矩之外，总有些人情可讲。不知二位是否听说过勘定奉行柊家的大小姐柊千里，与天领奉行九条家的小少爷九条镰治之间的事情？”
荧摇了摇头，派蒙则瞪大了眼睛：“他们之间有什么事？”
“据闻两位大人是青梅竹马，感情甚笃，即便在双方父亲的逼迫下也未曾真正断绝情思。”
李掌柜的声音压得更低，这种秘闻实在不适合光天化日的宣扬，除非……嗯。
“如今柊千里小姐困于离岛，与身在鸣神岛的九条镰治大人通信极为困难，这位小姐的心思，或许……能成为一个意想不到的突破口。”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荧，这也是纪某人安排的事情。
虽然看不懂到底有什么用意，但既然如此安排那自己也该执行。
“这只是在下听到的一些风声和一个建议，如何抉择，还请您自行定夺，万有铺子局势紧张，不便直接介入此事，但您若需要一些…嗯…传递心意方面的便利，我们或可略尽绵力。”
李掌柜匆匆说完，对荧点了点头，随即转身迅速离开，仿佛从未在此停留过。
荧和派蒙留在原地，消化着这突如其来的信息。
“原来…还有这样的事……”
派蒙挠着头，是让我们借着送信的名义进入鸣神岛吗？
“感觉好复杂啊。不过，这好像确实是个办法？我们要告诉托马吗？”
荧思索着，最后点了点头。
李掌柜虽然特意避开托马告知此事，意味难明。
但是并没有说明不应该告知托马，想必万有铺子另有所图。
只不过现在知道的信息太少，她也想不出答案，自从碰到纪某人之后，自己思考的时间真是越来越多了。
“先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