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禾伸完懒腰,并未直接回屋,而是信步踱出了后院,穿过店铺前堂,来到了略显冷清的町街之上。
夕阳余晖将建筑物的影子拉得老长,为稻妻城披上了一层暖色调却难掩萧瑟的外衣。
他看似随意地漫步,目光却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器,掠过街边零散的摊贩、匆匆的行人以及那些在角落里无所事事的浪人与町人。
他的目标很明确——找一个合适的催化剂,给日渐紧绷的稻妻局势,再添上一把恰到好处的乱子。
这把乱子不能太大,否则引火烧身;也不能太小,否则不痛不痒。
最好能同时恶心到天领奉行和勘定奉行,让他们无暇他顾。
很快,他的目光锁定在了一个身影上。
那是一个身材极为高大的青年,一头醒目的白发,头顶一对赤角彰显着他非人的身份——鬼族。
说的更浅显一点,荒泷一斗。
稻妻鬼族并不被人类所接受,荒泷一斗也似乎只是一个混混头子。
这种句式后面我们一般都会有转折,所以我们就可以说……
但是——鬼族能生存在稻妻的土地上本身就能代表太多的东西。
这里可以说几个名字:御舆千代、御舆道启、御舆长正。
算不上大名鼎鼎,但是在稻妻基本上都是仙众真君级别的地位,而她们……都是鬼族。
要么是与雷电将军出征扫荡过不臣抵抗漆黑之灾,要么就是本身血脉在幕府身居高位,或者在民间剑道流有深厚基础。
再加上天然就能存在超凡力量的特质,鬼族即使再没落、荒泷一斗再如何流落田野厮混,在稻妻的地位不会比三奉行低。
或者说,三奉行无权处置鬼族,除非……有鸣神御旨在手。
不然你以为就荒泷一斗的性子跟所作所为真能在花见坂逍遥这么久?
能跟九条裟罗“打”下深厚情谊,甚至能让社奉行的小狐狸伸出友谊的小手?
你要是个平民在稻妻城这么干试一试,幕府大牢里就缺你这种人才。
而此时的荒泷一斗正带着几个看起来就不太聪明的小弟,围在一个卖糖果的摊子前,似乎因为价格问题与摊主发生了些许争执。
青年嗓门洪亮,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听清。
“喂!老板!今天的拉面怎么又贵了十摩拉!你这不是欺负我荒泷一斗没钱吗?!”
摊主是个老实巴交的中年人,面对鬼族的气势,吓得脸色发白,连连摆手。
“一、一斗大哥,不是我要涨价,是……是勘定奉行新加了‘摊位特别管理税’,我们……我们也没办法啊!”
“勘定奉行?又是那群吸血鬼!”
荒泷一斗气得哇哇大叫,拳头握得咯咯响。
“他们除了会收钱,还会干什么!有本事来跟我荒泷天下独尊一斗比试比试相扑啊!”
他的小弟们也跟着起哄,场面一时有些混乱,引得远处巡逻的天领奉行足轻侧目。
但似乎认出了荒泷一斗的身份,显得有些犹豫,没有立刻上前制止。
这种事情,一般都是九条天狗来,大家都是妖怪血裔,天狗拿鬼合情合理,也算得上是…第一对鬼宝具。
可惜,现在的九条伽罗已经在赶往九条阵屋的路上了,无暇顾及这里。
纪禾远远看着,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荒泷一斗,鬼族后裔,头脑简单,性格冲动,讲义气,天不怕地不怕,偏偏又对公平有着异乎寻常的执着。
三奉行的人轻易不敢动他,是个绝佳的“麻烦制造者”。
最重要的是荒泷派的外置大脑这会还在苦于璃月学业跟锁国令而无法脱身。
听说久岐忍非常善于考证,那先攻读过高等学府再来复兴荒泷派吧。
纪禾整了整衣袍,脸上挂起人畜无害的和善笑容,缓步走了过去。
“哎呀呀,这不是荒泷派的一斗兄弟吗?何事在此喧哗啊?”
纪禾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瞬间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荒泷一斗扭头一看,见是个穿着体面、气质不凡的生面孔,愣了一下。
但看他笑容可掬,不像来找茬的,便粗声粗气地回道。
“你谁啊?没看见我正在跟老板讲道理吗?”
“在下奥赛尔,万有铺子的掌柜,初来稻妻,久仰荒泷派一斗兄弟的大名。”
纪禾拱了拱手,姿态放得很低,毕竟是自己求人。
“方才隐约听到,似乎是关于物价的问题?”
“没错!”一斗像是找到了诉苦的对象,立刻大倒苦水。
“奥老板你说说,这勘定奉行是不是太过分了!天天加税,连豆子都涨价!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纪禾露出深有同感的表情,叹了口气,但是你不是对豆子过敏吗?这么关注豆子干什么?
难道是打算在你的拉面里加豆子?那可真是……符合你的人设。
算了,也是岩系为数不多的实诚人,老夫最喜欢骗这实诚人了。
“唉,谁说不是呢,我们这些外来商人,更是深受其苦啊,关税层层加码,手续繁琐复杂,这生意,难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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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老板也不容易,都是奉行所的命令,他一个小本生意,哪敢违抗。”
纪禾点点头,压低声音,仿佛在分享什么秘密
“一斗兄弟有所不知,我听说啊,这不只是柊家的问题,天领奉行那边,最近似乎也闲得很,不去抓真正的坏人,反而总盯着我们这些安分守己的商户,查这查那,唉,真是……”
他故意欲言又止,留下足够的想象空间。
荒泷一斗对天领奉行也没什么好感,立刻被带了节奏。
“九条家那群家伙也是!整天板着脸,就知道耍威风!有本事来抓我啊!”
纪禾见火候差不多了,便从袖中摸出一个小巧精致的锦囊,递给荒泷一斗。
“一斗兄弟,初次见面,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里面是些璃月的特色糖果,味道尚可,算是替这位老板赔个不是,也请你和兄弟们消消气。”
锦囊里的糖果自然价值不菲,远非摊上的豆子糖可比。荒泷一斗虽然耿直,但……算了,就是个傻的。
“奥老板,你……你这是?”
纪禾微微一笑,笑容里带着几分“你懂的”的意味。
“没什么,只是想跟一斗兄弟交个朋友,我看兄弟你侠肝义胆,最是见不得这种不平事。”
“这稻妻城啊,就是需要像你这样敢说敢做的人,才能让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多少听听我们这些小民的声音。”
“就比如,我听说最近天领奉行在花见坂新设了个查验岗,对过往行人盘查得紧,连买菜的老婆婆都要被翻篮子,说是搜查违禁品……唉,这日子过的。”
说完,纪禾也不等荒泷一斗回应,再次拱了拱手。
“在下还有些俗务,就不打扰一斗兄弟和诸位了,后会有期。”
然后,他便转身,悠哉悠哉地离开了,仿佛真的只是路过打了个招呼。
反正就是随便找找乐子,他信与不信,事成不成的无所谓。
无所谓到,自己甚至亲自上场来贡献一个拙劣的戏剧,就是欺负你没什么智商。
实在不行,后面还有五百藏手下的小狸妖,搅吧搅吧,搅的越乱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