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权谋,权在前,谋在后,权谋的本质就是重权不重谋。
因为历史已经告诉我们一个道理,那就是事以密成。
谋划别人的时候不可避免的要让其他人知道甚至参与你的计划。
那就会有无数乱七八糟的人跳出来告密与搅局,世事也不会顺着一个人想法去发展。
你能避免这些东西吗?并不能,纪禾也只能用一个表面计划去掩盖真实想法,就这还很大可能失败。
所以谋划是一种非常吃力不讨好的事情,碰到天时路不顺或者牛逼人物搅局百分百要完蛋。
但权就不一样了,这个权代表的东西很多,可以是组织权力,个人实力乃至信息差距,只要你有高于他人的特质并加以利用,那你在一场游戏里就是妥妥的高位者。
有了权势之后完全可以以势压人,利用上位者对于下位者的天然优势,只要你还占据高点,更是想怎么玩弄就怎么玩弄。
现在的纪禾面对九条裟罗就是如此,无论是个人实力,权利还是信息,都高于她。
所以她的个人意志在纪禾的意志前显得非常渺小。
事实上,大多数作品中都假定了一个前提条件,那就是权谋环节越长,过程越复杂,水平越高,但现实往往是相反的。
人要谋划一个事情,环节越多,失控就越多,失败的概率就越大,如果一个步骤成功的概率是80。步骤的成功率就只剩下50,十五个步骤,功率只剩下可怜的30。
以上数据都是我乱说的,如果恰好合乎概率,那纯属巧合。
总之,现实中没有几十年的神机妙算,也没有什么步步算计的锦囊妙计,只有简单而粗暴的一锤子买卖。
纪某一直秉承这些道理,所以前二十年以下犯上的谋划之中除了利用信息差的优势,最大的成功的就在于计划的简单。
二十年的时间里,他只做了最简单的谋划,发展自己的势力与提升自己的实力,所以他成功了,这何尝不是一种极致的权谋。
放到现在的局面,五千年的历史底蕴让纪某人知道了更高效的权谋,那就是开会与请客。
想解决一个人,首先开大会看支持自己的人有多少,然后开小会拉拢更多的支持者,最后叫他来开会……中间过程省略……结果省略。
有句话叫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把朋友搞的多多的,把敌人搞得少少的,在胜负的天平一端不断加码,这是权谋的本质。
而在存在神魔的世界里……
纪禾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窗外,那里阳光明媚,仿佛之前的鬼雾从未存在过。
“老夫能驱散笼罩稻妻城的迷雾,自然也能让一些……不那么和谐的声音,彻底消失。”
温和的语调,诉说着最赤裸的威胁,摊了摊手,一副选择权在你的模样。
“老夫生来爱好和平,希望九条大将……能做出明智的选择。”
九条裟罗站在原地,身体僵硬,看着王座上那个看似无害的老者,他面色很温和,但是眼底的神色只有冰冷与默然。
稻妻并不缺一个九条裟罗,天领奉行也不缺,可能巴尔泽布缺一个,这跟纪某没什么关系。
良久,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九条裟罗最终还是妥协。
“……悉听尊便,但是……我要见鸣神大人。”
纪禾满意地点点头,笑容重新变得和蔼。
很有精神,至于见巴尔泽布这种事情……只要巴尔泽布不出天守阁,一切都无所谓。
总不能效仿献帝搞出什么衣带诏之类的鬼故事吧?
醒醒,这里是提瓦特,纪某人敢挟天子以令诸侯,那又有几人敢起兵靖难清君侧?
光揍雷神忘了揍你了是吧?
“很好!那么,就有劳九条大将了,下去休息吧,具体的章程,很快就会送到你手上。”
九条裟罗最后看了一眼那神位的背影,猛地转身,大步离开了这座让她感到无比窒息的大殿。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纪禾轻轻吁了口气,揉了揉眉心。
“一个个的,都不让人省心啊……不过,这稻妻的棋局,总算是都知会过了。”
他低声自语,目光投向殿外晴朗的天空,眼神深邃。
自己在稍稍伸手拨动棋盘,静等时局变化。
接下来,就看这些棋子们,会在这盘棋局上把自己落在何处。
自己的大势已经泄落,虽然把自己推到一个可观的位置与预期收益,但是也把自己自囚于天守阁上。
想完成收割,还是要根据时局重新蓄势,然后一锤定音以带着果实脱身而去。
现在巴尔泽布已经出局,八重宫司大人还在努力把事情搞砸,愚人众想必也有几分信誉。
至于即将新任的三奉行心里装着什么花花肠子……想必很是热闹吧。
对了,自己的少主去哪了?从一心净土出来,怎么好像就没少主的消息了?
可不能给少主搞丢了,毕竟旅行者懂的都懂,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喊着什么爱啊友情啊之类意义不明的句子给自己两剑。
而此刻,在影向山北侧的荒海,雾气尚未完全散尽,铅灰色的天空压着墨蓝色的海面,潮湿的海风带着一股硝烟和灰烬残留的苦涩气味。
一艘不起眼的小船,借着岸边嶙峋礁石的掩护,正悄然驶离鸣神岛的海岸线。
船头上,旅行者紧握着船舷,眉头紧锁,回望着那座在视野中逐渐缩小的、曾象征雷电威权的城市。
天守阁的轮廓依旧清晰,但她知道,那里坐镇的大概率已经发生难以想象的巨变。
派蒙在她身边焦急地飘来飘去,小手还在空中不断地比划着。
稻妻的局面变化的很快,她们现在也是云里雾里,不过凭借已有的信息,还是能推测出纪某人应该与稻妻的执政进行过一些激烈的交流,而结果……不得而知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那个老头子……他居然真的是……我们就这样走了,绫华她哥哥怎么办?托马他们怎么办?”
旅行者沉默着,如果是纪老头出手,那大概率不会糟到一定程度,现在的逃亡也只是保险措施。
在璃月跟蒙德他们也只是略微听过纪某人的凶名,真正的光辉事迹早早就被舆论操控下洗白遮掩。
而在稻妻短短数个月,纪某人就让她们知道纪老狗跟国贼的外号是真怎么来的,为什么世人常说只有叫错的名字没有起错的外号。
“兄长他……自有决断。”
一个略显疲惫但依旧维持着仪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