冗长而务虚的全体会议终于在表面和谐的气氛中结束。
待大多数与会者离去，纪禾、夜兰、刻晴，连同台上的凝光与甘雨，默契地移步到了群玉阁。
小事大会，大事小会这是一种非常常见而合理的现象。
作为信息中枢，外表的富丽堂皇终究只是表面，内里各种仪器才是真正的核心。
等菲莉吉丝的声音传出的时候，真正涉及到万民福祉的茶话会才就此展开。
众人于临窗的静室落座，窗外云海翻腾，俯瞰着逐渐亮起万家灯火的璃月港。
凝光并未坐在主位，而是亲自执壶，为纪禾跟众人斟上一杯热茶。
浅尝一口，评价是不如钟离老登沏的。
“纪掌柜。”
放下茶壶的凝光开口就叫的很是缠绵，给老纪头鸡皮疙瘩都叫出来了。
上次听到这语气，还是自己喊迪卢克的那一声老爷，那时候的纪某人跟迪姥爷之间尚且有一层厚厚的可悲壁障。
从桌子底下抽出一根烟斗就敲在凝光脑袋上，也不学点好的。
“说话正经点，有人在呢。”
看了看手里的烟斗，想了想还是从袖袍里拿出了一包红色的滤嘴香烟，不是华子纪某人抽不惯，咳嗽。
徒手搓一小火苗给点上，慢悠悠吐出一口烟圈，叼着烟斜着睨了一眼坐下的凝光。
“你以后也少抽点这玩意，香喷喷一小姑娘整的一身烟味成何体统。”
有外人在场，凝光大人也不好戏精身上的作妖，只能带着微笑点头应是。
你纪某人拿烟斗敲起来的时候也没顾及外人在场啊，而且，老东西似乎又顺走自己一根烟斗。
在场被打上标签的外人全都眼观鼻鼻观心，只感觉自己的鼻子似乎红红的。
最后还是甘雨轻咳两声，示意两位爱卿大可不必如此，我们已经用过餐饭了。
“纪掌柜，层岩巨渊的麻烦，恐怕需要您亲自掌舵了。”
她将夜兰汇报的情况，更为详细地向刻晴和纪禾复述了一遍。
顺便拿出一些封好的档案给众人分发下去，这种事情能处理的人并不多，璃月境内除了仙众，也就屋子里这些人了。
纪禾叼着烟，烟雾缭绕中，眼神却锐利如鹰隼扫过在场每一位的脸。
夜兰抱着手臂，倚在窗边，指尖一枚符箓无声翻转，如同她此刻的心思；
魈静立如松，墨绿长枪和璞鸢斜倚肩头，傩面下的金瞳古井无波……
“护法夜叉大将，何时来的？”
如果纪某人没有记错，这场茶话会只有一个人没有受到邀请，很明显的，来者不善。
“奉帝君之命，前来处理层岩巨渊诸事。”
纪某人的目光与对上，明晃晃的写明白了四个字：真的吗？我不信！
不要问为什么是六个字却要说是四个字，因为五字不行。
室内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远处归离原巨型机械的嗡鸣和纪禾指尖香烟燃烧的细微声响。
“帝君之命？”
纪禾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尾音微微上扬，打破了沉默。
他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在魈那张傩面前散开。
“护法夜叉大将，这年头，奉帝君之命这种话，可不能乱说啊。帝君他老人家，可还在天上看着呢……你确定，你奉的是帝君之命？”
你说的到底是哪个帝君？
夜兰翻转符箓的手指一顿，凝光斟茶的动作微不可察地停滞，刻晴眉头紧蹙。
要不要搞这么刺激？这是可以碰的滑梯吗？
甘雨拿着茶杯的手顿了顿，纪老狐狸搞起事情从不嫌大。
“纪掌柜，是我邀请护法夜叉大将过来的，不要在这儿说那些不知所谓的怪话。”
“那没事了。”
纪禾从善如流地掐灭了话头，仿佛刚才那句足以在璃月港掀起惊涛骇浪的试探从未出口。
他笑眯眯地看向甘雨，变脸速度之快让在场除魈以外的所有人都暗自咋舌。
“既然是甘雨冕下邀请，那自然是合情合理。”
他轻松地将话题拉回正轨，仿佛刚才只是开了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
纪某人就喜欢看你们很想干老夫却只能忍着的样子，只有无限接近死亡，才能领悟生存的真谛，
“那么，魈上仙此行，是打算与我们一同深入层岩巨渊，清扫那些不长眼的深渊孽物？”
魈金色的瞳孔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是微微颔首，言简意赅。
“职责所在，义不容辞。”
“好！有降魔大圣保驾护航，此行把握大增！”
纪禾抚掌，语气热烈，但眼神全是嫌弃，顺便扫过夜兰。
“只要不是因为某些捕风捉影的传说而假传圣旨，带着私心想去层岩巨渊深处走一遭就好。”
带队做任务最怕有人三心二意，如果不能听从指挥指哪儿打哪儿，那纪某人还不如带几个天工军的连队下副本。
很明显，即将组成的小队里至少有两只鬼。
并不是很想带队，但是对于层岩巨渊最深处，纪某人也很有兴趣，就当……蹭个玉璋护盾吧。
“凝光部长，后勤保障和资金支持可就全靠你了。”
凝光早已习惯了他这雁过拔毛的作风，吸了一口烟斗，吐出一缕青烟。
“财政部会设立专项账户，所有合理开支实报实销，但，仙众那边，可还等着您去解释呢。”
“放心，放心，老夫做生意，向来童叟无欺，账目清明。”
纪禾满口答应，至于这话有几分可信度……。
还是很有可信度的，毕竟纪某人并不缺这点钱。
刻晴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强行将话题拉回技术层面。
“这是建设部掌握的层岩巨渊最新结构图，以及我们推测的异常能量核心区域。”
她将几张绘制精细的图纸铺在桌上，建设部门负责测绘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毕竟，璃月这时候还没有余力设置专门的国土规划部门。
手指头点在巨渊主矿区西南点位，那里有两条路，一条通向古老遗迹，另一条则是通向崎岖石室。
古老遗迹没什么好说的，一个古老文明的城市遗址，在古老的天之秩序时期已经毁灭，随后被天钉砸下的力量整个翻转过来。
这是官方说的说法，就纪某人看来，这个古老的文明可能比坎瑞亚更早就堕入深渊。
整个城市的倒悬更像是某种神秘的堕落仪式，就像是倒吊的七天神像、倒吊的坎瑞亚贤者以及……倒立的凯尔特三角。
至于崎岖石室……就是天钉镇压的那片空间，下方的空间大概率是在提瓦特之外的漆黑宇宙之中。
“根据震动源和能量逸散模型判断，问题的核心可能在矿区更深处，靠近……那座倒立古城遗迹的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