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纪禾的话，神子掩口轻笑，伸手招来并不情愿的小白狐，揉了揉狐狸脑袋。
“就是……这治理的过程中，似乎混进了一些特别能自治的力量，比如……海对岸那座日夜轰鸣的海只岛？纪先生刚从那边过来，想必感触颇深吧？”
纪某人可以指鹿为马，神子大人也可以追着杀。
用心十分甚至九分险恶，纪某却丝毫不慌。
慢悠悠嗅嗅茶香，是上好的绯樱绣球焙制的花茶，清香中带着微涩。
眼见得刚刚在神子手里离开的花散里躲的老远，完全不想向自己这老朋友问好，只能失望的叹息一声。
“宫司大人说笑了，海只岛自然是稻妻不可分割之神圣领土，其上民众亦是大御所忠诚之子民，万有铺子在那里不过是进行一些合乎律法的商业投资与技术合作，帮助当地发展生产，改善民生，顺便为璃月日益增长的建设需求提供一些微不足道的协助罢了，互利互惠，合作共赢，何来特别的说法”
睁着眼睛说瞎话，脸不红心不跳。
“哦？”
八重神子挑眉，手指轻轻敲击桌面，感叹一声还得是你啊纪掌柜。
“可我怎听说，我鸣神岛不少手艺精湛的匠人，都被互利互惠到了海只岛的工坊里？不少原本供应天领奉行的材料订单，也转向了那边价格更公道的渠道？长此以往，稻妻城怕不是要变成一座只有老人、孩童和……无所事事的武士的空城了？”
雷电影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紫色的眸子看向纪禾，最后还是闭目饮茶。
答应了姐姐给稻妻交出去那自己这会插手就属于违背契约，是一种僭越。
而面对指责自己的神子大人，纪某人露出一副“你怎么能这么想”的无奈表情。
“宫司大人此言差矣。人才流动，乃市场选择，璃月称之为资源配置优化，稻妻的匠人去了能发挥更大价值、获得更高报酬的地方，这是他们的自由，也是稻妻开放进步的体现。”
“至于订单转移……商业竞争，价高者得，质优者胜，此乃天理，幕府若觉不妥，大可提高自身效率，降低采购成本，或者……出台一些鼓励本土产业的政策嘛。”
最重要的是，幕府的事情跟你神社并无关系，你主持好自己的鸣神信仰就好了。
而海只岛……只是拒绝了幕府的驻军。
八重神子美眸眯起，知道在这话题上纠缠下去占不到便宜。
嘴上讨上便宜也没什么用，掀开面子只会连里子也丢掉。
因为自己偷偷卖掉神之心跟稻妻的行为至今没有被影原谅，真把这老狐狸惹恼了半路套自己麻袋影可不一定会救。
毕竟是关键时刻不小心捅了一刀……没有事后清算已经已经是情谊深厚了。
“那还是说说稻妻的愚人众吧，那位第八席跟大大小小的间谍你什么时候调出稻妻？”
面对八重神子将话题转向愚人众，纪禾更是无辜，摊了摊手，语气带近乎浮夸。
“宫司大人这话说的，倒像是我在稻妻当家作主了似的。”
他身体微向前倾，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推心置腹却明显不走心的腔调。
“这愚人众……终究是冰之女皇陛下的外交使团，是至冬国的国家力量，我纪某区区一介商人，顶多算个璃月退休的闲散人员，哪有资格对他们的去留指手画脚呢？”
“当然，您要是关心他们的动向，不如直接发函问问至冬宫？”
说到这里，纪某腰板挺直，浩然之气随心而发。
“你们是知道纪某人的！纪某人对阴谋颠覆他国政权、危害提瓦特和平稳定的行径，向来深恶痛绝！”
纪某人的意思是，我跟愚人众从来都是敌人，你让我去支配敌人，是不是有些过于为难？
目光从八重神子带着玩味表情的脸上移开，最终落回御座之上。
我与罪恶不共戴天！！
这话说的，八重神子决定放过言语挤兑。
权臣就是这样的，说起话来从来都是颠倒指鹿为马，纪某人大约是有丰富的经验，自己的挤兑除了恶心自己以外丝毫没有卵用。
标准的表演型人格，恶心，真拓麻恶心。
眼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连带着她怀中的小白狐花散里都忍不住把脑袋往她臂弯里更深地埋了埋，仿佛不忍直视。
御座之上，雷电影依旧闭目，膝上的梦想一心却似乎极其轻微地震颤了一下。
“呵……”
终是没忍住，神子发出一声短促的轻笑，打破了那略显滑稽的肃穆。
“纪先生这份情感确实是……感天动地，闻者落泪。”
指尖优雅地梳理着小狐狸的毛发，粉色的眼眸重新聚焦在纪禾身上，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
“好了，这种连花散里听了都要打哈欠的场面话就省省吧，说说看，你这退休闲散人员特意途经宝地爬上这天守阁，总不会真是为了喝杯茶，或者展示你那感人的正义感吧？”
纪禾脸上那夸张的正气瞬间收敛，仿佛刚才那番表演从未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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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司大人慧眼如炬。”
他放下茶杯，目光不再绕弯子，直接投向了御座之上那位沉默的永恒之主。
“叨扰二位，确实有事，鹤观异变，雾气活化，边界裂隙洞开，新的黄金王兽跨界来袭，虽已被击退，但幕后推手来自暗之外海……切对地脉与空间的扰动，非同小可，此消息，大御所冕下或当知晓。”
雷电影缓缓睁开了眼睛，那虚无的平静终于被一丝极淡的凝重取代。
鹤观的诅咒她自是知晓，但暗之外海的失败者直接插手干预，这确实超出了寻常的范畴。
“其二，便是我个人的一点小打算了。”
身体微微后仰，目光在影和神子之间流转。
“纪某不才，深感学海无涯，璃月的城市建设、稻妻的……嗯，社会变迁，都让我颇有感触，我的意思是，深感个人能力不足。”
他摊了摊手，语气带着真诚。
“所以，我打算去须弥游学几年，进入教令院学习一段时间，找个课题做做研究，拥抱一下新知识，也顺便……考察考察市场动向？”
八重神子秀眉微挑，毫不客气地戳穿。
“游学？研究？拥抱新知识？纪掌柜，你这拥抱的姿势，怕不是要把教令院图书馆连书架一起拥抱回璃月吧？顺便再把须弥的市场考察成下一个海只岛？”
纪禾对神子的毒舌恍若未闻，反而笑容更深，目光最终牢牢锁定了雷电影那双深邃如渊的紫色眼眸。
“宫司大人说笑了。纪某所求乃纯粹的学术交流，不带任何附加条件。”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引诱与试探。
“而这，也正是我来的目的，鸣神大御所冕下，有没有兴趣跟纪某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