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出乎意料的答案,也代表两人的立场发生暂时性的改变。
祥林嫂班的心思在纳西妲心底不断回荡,可惜终究是改变不了什么东西,虎狼已经被自己引进来了。
须弥境内现在有两只猛兽,虎是纪某人,狼也是纪某人。
这个国度的未来到底如何,就要看自己的惊天智慧能有几分发挥。
“很好,这代表你已经有了属于自己的理念,至少不惧权威,勇于表达与执行下去,至于这条道路的尽头是什么,那就需要时间去客观的证明。”
无论是从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的角度还是斗争中求生存,在斗争中求团结的角度,这都是一个不错的开始。
学我者生,似我者死,小吉祥草王的惊世智慧终究没把自己走向死路。
而这,就是斗争或者说道争的开始,学我,那至少就是想达成同一个目标。
不似我,那就是同一目标的不同道路。
而所谓道争,是取自同一目标的不同道路上的资源争夺。
只有同处于一个生态位,所需求的资源才会趋近于相同,对道路建设资源的争夺以及道途的正确性阐述是不同路线中的必然存在的事情。
那么,提瓦特诸国的目标是什么?争夺的资源又是什么?
自由之国,契约之国,永恒之国,智慧之国,公正之国,争锋之国。
他们的目标大抵相同,所追求无非大同二字,当然,是畸形的大同。
这个畸形是因为天理的神圣规划,天理的规划之中存在与稳定是高于一切的准则,在这个准则之下其他一切都是可以舍弃的。
包括自由、契约、永恒、智慧、公正、争锋这些被坚持却无用的东西。
纪某人的目标与规划相同,那就走在斗争的道路上,现在的纳西妲也是如此,这就是——矛盾。
“老师要去沙漠。”
纳西妲看穿了纪禾接下来的动向,所以这是一个陈述句。
“万有铺子的生意最近拓展到那片富饶又贫困的土地了,也是时候去解决一下那里的矛盾了。”
不然很影响自己赚钱的。
“说到矛盾……”
矛盾如同均衡,总是广泛的存在于世界万物之上。
矛盾的存在也随客观环境改变而改变,不同的目标与道路也存在不同的矛盾。
“我与帝君无矛盾,因彼时目标各异,资源无争。”
“我与稻妻幕府无根本矛盾,因我要的是国之变局。。”
“但我与璃月华族矛盾尖锐,因我们同瞄向了璃月未来的主导权,资源指向高度重叠,冲突点清晰,解决方式……直接。”
“现在”
纪禾的声音在空旷的净善宫产生轻微的回响。
“在治理须弥这同一片战场上,你我师生,因路径选择不同,对有限资源——无论是民意支持、武力杠杆、改革时机还是未来话语权的争夺与分配预期,已然产生了矛盾。”
“这是好事,有矛盾,才有动力;有分歧,才需思辨;有道路之争,才说明我们都在认真思考如何更好,而非简单地是否要做。”
至少在两者矛盾达到一定程度之前是好事,最多就是内耗些许资源。
纳西妲终于也站了起来,赤足踏在光洁的地面上,身高差距让她需要微微仰头才能与纪禾对视。
她的眼神里没有畏惧,也没有盲从,坚定的像是要入党。
“我明白了,老师。”
明白什么并不重要,只要明白了就好。
存在矛盾之后,主要矛盾与次要矛盾的不一致就代表消除矛盾的方法也有不同的变化。
甚至矛盾一致也有不同的消除方法,由此又衍生出两翼分子与各色主义。
比如纪某人擅长物理解决的手段,那就是属于——说的有些太多了。
逻辑学跟辩证法的出现就是这样,总是善于将一个群体分化不同的标签从而进行深层次研究。
好处是利于学术研究,坏处是……不利于团结。
这种人为划分出的标签终究会给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划出沟壑,然后给所有人打进原子化的怪圈。
纳西妲稚嫩的余音尚未完全消散,净善宫那扇沉重而华丽的大门,从外部被轻轻推开了。
一道纤细的身影立在门口逆光中,雪色的发丝如瀑垂落,发梢缀着椿花与龙胆的纹饰,钢盔般的标志一览无余。
即便穿着特色的须弥服饰,也难掩那份融入骨血的优雅与贵气。
只是此刻,这份优雅带着风尘与疲惫,清澈的蓝眸中蕴藏着挥之不去的忧思与警觉。
稻妻社奉行白鹭公主,如今却是背负“逆臣”之名、远遁异国的逃亡者。
她推开门的动作流畅而自然,显然并非第一次来到这智慧的囚笼寻求庇护。
然而,当她抬眸,目光穿过略显空旷的殿堂,落在纳西妲身边那个负手而立、身形挺拔的璃月男子侧脸上时——
时间仿佛被突兀地剪断了一帧。
绫华脸上的平静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瞬间破碎。
她握着折扇的手指骤然收紧,骨节泛白。
那双总是含着温柔笑意或坚定意志的蓝眸,瞳孔急剧收缩,先是难以置信的茫然,随即被汹涌而来的惊愕、恍然、以及一种冰冷刺骨的愤怒与恐惧交织的复杂情绪所淹没。
她甚至下意识地微微后退了半步,仿佛门口的光亮不是出路,而是暴露在致命视线下的危险地带。
“……纪…掌柜?”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是某种极端情绪冲击下的失真。
这张脸实在太过熟悉,即便只是在稻妻那些暗流涌动的场合见过寥寥数次。
但正是这张脸的主人用那些看似随意落子的谋划,最终掀起了颠覆雷电将军永恒之梦、也将神里家推向万劫不复境地的惊涛骇浪。
所以现在的神里绫华心里只有无尽的疑问。
他不是应该在璃月,或者在稻妻收拾残局吗?为何会出现在须弥的净善宫?还与庇护自己的小吉祥草王站在一起?
纳西妲小小的身形微妙地动了动,似乎想向前半步,但最终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翡翠般的眼眸看向绫华,又看向纪禾。
她并未立刻出声解释或安抚,仿佛在等待这骤然绷紧的弦自行奏出第一个音符。
纪禾缓缓转过身,正面迎向神里绫华的目光。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甚至脸上柔和亲近的笑意都没有变化。
目光滑过绫华苍白的脸颊、紧握的扇柄、以及那身难掩落魄却依旧挺直的脊梁,神色里只有他乡遇故知的熟稔与欣喜。
仿佛此刻并非在囚禁神明的净善宫,而是在木漏茶室的廊下偶然邂逅。
“原来是神里家白鹭公主当面,确实是好久未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