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书院成都分院。
天蒙蒙亮,东方泛起一抹青灰,书院门口已经水泄不通,人满为患。
家长们怀抱着孩子,在院门口排起了长队,既忐忑又兴奋,眼眸中闪烁着紧张与期待交织的光。
孩子们大多还带着惺忪的睡意,趴在父母怀中呼呼大睡,发出轻微的鼾声。
华夏文明不同于其他文明,无论哪个阶级,在教育这件事上有着惊人的共识。
再穷不能穷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
听闻北海书院开启招生大会,他们不远千里万里赶来,只为能被书院选中,将来加入北海政权,光宗耀祖。
天色渐亮,东方浮起一缕淡金,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孩子们稚嫩的脸上。
书院里钟声响起,上上下下全都忙碌起来。
过了一刻钟,远远有金铃摇响之音,悦耳润心,清心正气。
空中霞光万道,瑞彩千条,灵禽仙兽往来不绝,在云中追逐打闹。
看到百姓们惊叹不已,纷纷叮嘱自己孩子,好好表现。
招生考核的范围非常广泛,涉及北海书院一百七十多个学科。
张归元和五位娇妻都是考官之一,张归元负责的是在灵植方面天赋的考核。
他留了一道身外化身,在原地考核孩子们。
本体则端着香茗四处游走,寻找天赋异禀的好苗子。
人的天赋并非是一成不变的,与之相反,随着环境的变化,天赋是不断变化的。
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叶徒相似,其实味不同。
通读史书者常常有所疑惑,为何天才总是扎堆出现在一位雄主身旁。
刘邦斩白蛇起义,身旁围绕着沛县天团。
三杰之一的宰相萧何原是沛县主吏掾(县衙文书),宰相曹参原是沛县狱掾(牢头),舞阳侯樊哙原是沛县的屠户。
宰相周勃原是沛县丧葬吹奏的唢呐匠,汝阴文侯夏侯婴原是沛县厩司御(车马管理),长安侯卢绾是刘邦的发小和同窗。
如果没有刘邦,他们大概率在基层蹉跎一生,永无天日。
难道他们在未成年时或刚成年时就有惊人的天赋吗?
并非如此,他们的天赋是在刘邦集团中,因环境的不断改变而产生的。
张归元的北海天团同样如此。
刚刚大迁徙时,鲜于丹,啖胎卵,山君,青面都是蓝色名士,只有怨灵千名是紫卡名士。
而如今,鲜于丹,啖胎卵,山君,青面都成为了橙卡名士,怨灵千命还成为四张金卡之一。
他们都拥有改变世界的能力,这便是天赋的开发和利用。
如果没有张归元,他们只会死在某场无意义的争斗之中,泯然众人。
张归元正在闲逛,忽然眉毛一挑,脑海里叮叮之声响起,脑海里紫光遍地。
“叮,恭喜主公寻访到名士,姜光梧。”
张归元急忙凑了过去,却见贺强拉着一个七岁小孩的手,笑得前仰后合。
这孩子竟然无师自通,利用眼前海量的阵法材料,凭借自身天赋硬是布置出了一个简陋的阵法。
最令贺强满意的是,姜光梧是轿夫之子,平民之后,和自己的出身类似。
他对世家大族深恶痛绝,世家大族的公子,阵法一道天赋再好,他也不收,直接推给其他阵法师。
今日,终于找到了可以托付平生所学之人,因此笑得东倒西歪。
姜光梧的父亲和母亲都是老实巴交的百姓,虽然不知道阵法师是什么,但见自己孩子被选中,也在一旁傻笑。
张归元微微一笑,隐入人群之中,不去打扰贺强。
半晌之后,脑海里叮叮之声再起,又一位紫卡名士出现。
现场一片混乱,无数百姓围着看热闹。
张归元凑了过去,却见御兽分院的一名御兽师拉住一位青年男子的手,死死攥住,不愿意放手
青年男子的手拉着自己的孩子,想要挣脱她的拉扯,却挣脱不开。
一位妻子模样的女人化身川渝暴龙,对着那名御兽师又打又骂,好似捉奸一般。
小孩子坐在地上哇哇大哭,引得百姓们议论纷纷。
张归元询问周围的家长,得知事情真相,不禁莞尔。
这名青年男子名曰秦磐,绵竹人氏,是一位客栈的掌柜。
听闻北海书院要召开招生大会,带着妻子和儿子提前七天赶到成都。
每日教导儿子怎么说话,怎么表现自己,排了一夜的队伍,来到御兽分院的考核之地。
御兽分院的考核题目是在一群灵兽幼崽中,成功驯化一只。
他家儿子在御兽一道并没有天赋,眼见时间即将耗尽,他急得抓耳挠腮,在一旁不断使劲,结果有三只灵兽幼崽认他为主。
秦磐万万没想到,带着儿子来参加招生大会,儿子落选了,他被选中了。
那位考官注意到他惊人的御兽天赋,起了收关门弟子的心思,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死活不让他走。
但这位考官忘记了,她虽然七百岁了,但服用过驻颜丹,青春永驻。
她又是一位标致的美人,秀丽端庄,骨肉丰润,让秦磐的妻子吃醋了。
秦磐的妻子以为她要抢夺自己的丈夫,就对考官发动了攻击。
孩子吓坏了,坐在地上哭。
家长们蜂拥而至看热闹,整个场面乱作一团。
秦磐想要拉开情绪激动的妻子,却被妻子误会,脸上被挠出数道血痕。
想要挣脱开,却惊觉那位考官的手腕如同铁箍一般,怎么用力都无法挣脱。
他苦笑道:“仙长此举太过惊世骇俗,我哪有什么御兽天赋啊,请您帮我好好看看我的儿子吧。”
那位考官看也不看,只是盯着他看,微微一笑道:
“我为你而来,你和我有因果牵扯,如今机缘到了,正该拜我为师。”
秦磐听了这话,张大了嘴,满脸不可思议,见那考官要拉自己走,拼命挣扎,急喊道:
“娘子救我,娘子救我啊……”
张归元哈哈大笑,走了出来,轻轻一挥袍袖,止住了众人。
那名考官急忙来见礼,右手依旧死死抓住秦磐的手腕,死活不放。
张归元用寻访系统确认了一阵,这位秦磐的确是紫卡名士,御兽天才,只是他自己并不知晓罢了。
“洛师,放手吧,我答应了你,一定让秦磐拜你为师。”
洛师这才放手,笑呵呵地站在一旁。
张归元拉着孩子来到秦磐夫妇面前,将事情经过讲述了一遍。
得知自己冤枉了仙师,秦磐的妻子急忙跪倒请罪,秦磐脸上又喜又悲。
喜的是自己天赋惊人,悲的是自己的儿子落选了。
他将儿子送到张归元怀中,悲声道:“主公,您看看,这孩子有救没有。”
“这场选拔大会,并非是审判大会,旨在选拔出原本就天赋奇高的年轻人,正确地引导和开发。”
“若是没有选中,也无需难过,进入北海书院读书,将来也有出头之日。”
“我北海政权中大量的官员,都非北海书院出身,而是在基层工作,一步步做到了大官,退休的北海太仆老骨头,就是一个普通人。”
他转头看向秦磐的儿子,发现小家伙是一位白卡名士,天赋在政治上。
“你这儿子虽然没有修仙一道的天赋,但在为官一道上天赋不错,好好学习,将来可做县令。”
秦磐夫妻顿时狂喜,跪在地上磕头不止。
御兽师是什么他们根本没见过,县令那可是百里侯,在百里之地,就是王侯。
在他们夫妻眼中,县令老爷就是了不得的大官。
看到这家人市侩的模样,围观的家长们哄堂大笑,张归元无奈苦笑,下令将这一家人送到北海书院。
父子二人,同时录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