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府的事,在今夜的京城里,还在其他府邸同样上演着。
庆阳王府里,月鼎臣同样被祖父祖母跟父亲叮嘱了一番,而他的任务,就是率领庆阳王府所掌朱雀军中的五百士兵,护送方长平等人平安到江南郡。
至于这个队伍有什么人,月诚裕让月鼎臣不要管,一切听方长平的安排调度。
月鼎臣对江南郡不熟悉,也不知江南郡的具体形势,听方长平的才是上上之举。
按说,他们是皇室中人,他们家应不该送任何人离开,要不然其他皇室宗亲该怎么想?
可欢欢那孩子心细细腻还体贴,给鼎臣找了这么一个差(chai)事,也是给了庆阳王府一个理由,可以把长房嫡孙送到江南郡。
庆阳王府都是如此,想来其他人家里也是差不多,但按照月诚裕心里所想,他觉得不可能所有人都一批前往江南郡。
甚至,他猜,以欢欢的性格,怕是那些个喜欢招摇过市的纨绔,应该都不在此列,无论嫡庶。
江南郡是欢欢心血所在,她肯定不会让任何可能破坏掉江南郡的安宁的人或事,无端出现在江南郡。
月诚裕虽没去过江南郡,却一度听说江南郡律法之严格,刑法之严苛,处刑之人之严厉。所以江南郡才能成为仅次于京城的,人人向往之地。
它的安宁跟繁华,是江南郡外的人不能想象的。
月诚裕心血来潮时也在想,等到事了,他也带着老妻,去欢欢治下的江南郡看看,去看看江南郡的繁华,去看看江南烟雨,去看看江南郡与京城权利争斗完全不同的安宁祥和。
不过,月诚裕的打算,也就是在心里想想,他觉得自己此生,可能都没有时间去富饶的江南郡走一趟了。
人老了,对京城的事也放不下。
而且,他还想着,等到月曦欢登基,他还得辅佐月曦欢,当个盛世明君呢!
月鼎臣是祖父祖母跟父亲说什么,他就做什么,也不问原由,怕问了不该问的,所以他自然也不知道,他是庆阳王府选择留下的‘希望’。
他此时只是在感叹月诚裕等人没早点跟他说,要他护送方长平一家去江南郡的事,害他都没时间去跟月曦欢等人告别了。
其他官员家里,也在商量这件事,可他们知道,他们不可能是第一批去的人,起码不可能跟那几家跟护国公府有姻亲关系的人家比。
但泽曦郡主有过话,会为他们各自府里跟家族留下他们的血脉,既然如此,那早晚他们不会在意,反正只要知道他们的后辈能去江南郡避风头就行。
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没必要计较太多,选择上护国公府这条船,现在下船也不可能了。
护国公府不会放过他们,摄政王不会信任他们,到时候两边不讨好,里外不是人,还不如就一条道走到底,也许就一步登天了呢?
杨芙的娘家,本来也该在第一批送人到江南郡的名单里的,可杨大胜考虑到外孙女刚成亲,他们家就动作,怕被不明就里的人说些不好听的话,到时候连累外孙女,所以选择先留下,让其他人家先送孩子去。
一夜无话,月曦欢难得又睡了个安稳觉。
天刚破晓,方长平他们便带着孩子、弟弟,还有下人护卫,和其他几家的孩子,在月鼎臣等人的护卫下,踏上了去往江南郡的路。
而京城的风云变幻,似乎还在继续酝酿着,并且离爆发也不远了。
月曦欢刚醒,清风清月、木棉木槿就一起侍候着她起床。
洗漱间隙,清风汇报了方长平等人的动向,还有随行前往江南郡的人员名单,庆阳王府、吏部尚书朱家、刑部尚书冯家、兵部尚书方家,这几家的孩子,也被打包送上了前往江南郡的队伍里。
其他的,按照吩咐,暗卫已经前去说过了,大批官员子嗣离京恐会造成不必要的恐慌,过几日再找个理由,把剩余的公子小姐,聚在一起送出京,就说他们要去京郊庄子小住什么,一批一批让他们离京,再暗中送他们离开。
“其他人没意见吧?”月曦欢洗漱完,坐在梳妆台前问。
清风一边帮着梳发,一边回答,“主子放心,各位大人都是明理之人,对您的安排,没有意见。”
“暗卫回来说,大人们都感激您考虑周到,顾及到了他们的血脉延续。”
月曦欢摇头浅笑,“那群老狐狸,那个不是人精?就是我不做,他们也一样会背着我把人送走。”
“如今我主动安排,还把人安排到江南郡,人选也是明里暗里敲打过的,必要家族精英、可成大器者,不要胡作非为、胡搅蛮缠的纨绔,他们也该知道我的意思。”
“主子难道不是怕京中的纨绔去了江南郡,把江南郡搅和的乌烟瘴气吗?”清月在一旁帮着选首饰,闻言睁着无辜的黑眸发问。
月曦欢抬手掐了一把她的脸,说:“是也不是。”
清月蹙眉,不懂,问:“那是为什么?”
“你们谁知道?告诉咱们小月月。”月曦欢打趣道。
木棉走上前,拍开清月作乱的手,把被她弄乱的首饰重新摆放好,挑选出跟衣服搭配的首饰,才说:“自然是要把那些人拿捏在手里,当人质了。”
“家族培养继承人不容易,花费的心血、财力物力都不可估量,长子嫡孙的意义更是不同。”
“让官员们把这样的孩子送到江南郡,是保护,也是为质,他们一旦事到临头背叛主子,那被送到江南郡的人,就要怪他们的家里人放弃他们的性命了。”
“原来是这样。”清月点点头,一副受教了的样子。
木槿一指头戳她脑门上,恨铁不成钢道:“明明挺精明一个人,咋就不知道自己动脑呢?整天医术毒术的研究,也不怕把自己研究傻了?!”
月曦欢身边贴身侍候的四大婢女,木棉年纪最大,木槿次之,清风排第三,清月反倒是最小的,偏偏杀伤力最大,就是不爱动脑。
有点心思,都扑在研究医术毒术上了。
清月缩着脑袋后退一步,躲开她的手,嘴里还小声反驳着,“你才傻,你最傻!要是没有我,你们早不知道被毒死几回了!哼!”
“嘀嘀咕咕说什么呢?”木槿瞪着她提高声音问。
清月做了个鬼脸,转身就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