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早就跟驻守皇陵的将军说过,皇陵是重中之重,在她没能确认南拂陵的目的之前,她父皇母后的遗体,绝不能出事!
而且也说过,皇陵有任何异动,都要第一时间跟她禀报,结果呢?
哼!
虽说将在外有所不受,可那是面对战场形势瞬息万变的情况,或者其他需要灵活应变的场景,将领需根据实际情况自主决策,避免因等待君命错失战机。
可驻守皇陵是吗?
明显不是!
那些人还敢阳奉阴违,对她的一再嘱咐视而不见,简直放肆!
“清风!”月曦欢扬声喊人。
清风几人就候在门外,月曦欢话未落音,几人就进来了。
跟月曦欢行礼,又跟卿陌见礼,清风才问:“主子,可是有事吩咐属下?”
月曦欢:“卿陌说的话,都听到了?”
“是,属下都听到了。”清风恭敬道。
“传令给皇陵的驻守将军,告诉他,他们知情不报,扣两个月军饷,再有下次,便让他回家种地吧!”
“若是皇陵有失,别怪本郡主不念旧情!往日功劳可护不住他一次次犯错!”
“是,属下这就让人去传令。”清风应下,行礼告退。
清月三人站在边上,呼吸都放轻了,就怕招了主子的眼,让主子连看她们也觉得不顺眼了。
要说月曦欢为什么这么生气?
那自然是因为皇陵里,有她父皇隆庆帝的梓宫在内。
若不是隆庆帝薨逝之前,留有遗言,要与皇后合葬,月曦欢绝不会让她父皇的梓宫,跟她母后的安葬在一个陵寝。
至于为什么,大概是因为,她没有见过他人口中的先皇后,她的母后,她所了解的,都是别人告诉她的。
按说,这样她应该会很敬爱那个生她下来的人,可她并不。
因为别人口中的先皇后不管有多好,她也在她母后留下的手札里知道,她母后是因为南拂陵这个人,才接近她父皇的。
初心就不纯,如何让她相信,她是爱她的?
他父皇的早逝,又有没有,当初她强行怀上她这个孩子的原因在其中?
父皇爱她,她知道,更直观的感受到了。
可母后,也许她也爱她,可她选择帮助南拂陵起,就注定没有办法,得到她这个女儿的,全心全意的敬爱。
尊敬有余,爱戴不足;尊重有余,孺慕不足;她没有办法像对她父皇一样,对待她母后。
说她不孝也好,不义也罢,在她心里,隆庆帝是比护国公府的家人,还要重要一些的存在。
她无法忍受,有人去打扰他的安宁!
“你打算怎么办?”卿陌问。
月曦欢抬眼看他,眼神漠然,“等,等到他忍不住主动跳出来!”
“我就不信,他能一直龟缩在阴暗里,永远不出现在人前!”
卿陌不是第一次看见她如此霸气侧漏、漠视一切的样子,可每一次看见,胸腔里的那颗心,都会加速跳动,如同受惊的小鹿在乱撞,好似要跳出胸膛,跳到月曦欢身体里。
这个人,住在他心间,生了根,发了芽,如今长成了参天大树,不可撼动分毫。
卿陌低头勾唇一笑,能得这个人一分在意,都是幸运;而今,他能与她一路同行,目标一致,能得她一个承诺,他原应该心满意足地。
可他太贪心,想要她更多的在意,想让她把更多的注意放在他身上,想要她把他,也放在她的心上,也对他,哪怕也有一点点的喜欢呢?
卿陌定了定分散的心神,说道:“你这法子虽稳,但怕夜长梦多。南拂陵老谋深算,心机城府不是我们能比,我们又不知他到底在谋划什么。要不我再加派人手,去皇陵那查探一番,看看能不能找到他的踪迹?”
月曦欢沉思片刻,道:“不用了,你派去的人手够了,后面我会自己派人去查,你不用再管。”
“不过既然你回来了,这段时间,盯紧摄政王府跟裘冀礼,他那里,快动手了,还要你在暗处,把大臣们的家眷护一护。”
卿陌点头,“你放心,我定会安排妥当。”
“只是,到时候我还是跟在你身边吧,你身边才是最危险的。”
月曦欢拨弄着茶盖子,语气冷静地拒绝,“不用,现在,最危险的是皇帝,裘冀礼想要的,可是他的命,而不是我的。”
对,卿陌点点额头,差点忘了,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才是最危险的。
小皇帝现在,就是一个活靶子,不管裘冀礼有没有那个心思,他都不好过。
可裘冀礼有了那个心思,就不止不好过了,随时可能会有性命危险,丢掉那条路小命。
想到什么,卿陌又问:“南拂陵会不会跟裘冀礼联手?”
月曦欢放下茶盖,发出清脆的“叮”的一声响,叹气,“我的人发现过一次,可以打草惊蛇了,后面再没有发现。如今如何,除了他们自己,谁也不知。”
月曦欢撑着额角看着外面,无所谓道:“无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只要盯着裘冀礼的动向,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来告诉我。”
“其他的,我自有安排。”
此时,清月突然上前,“主子,前些日子听闻西市来了个神秘的占卜师,据说算得极准。要不派人去问问,看能否算出南拂陵的动向。”
月曦欢眼睛微眯,明显不信,看清月跃跃欲试的模样,还是说:“也不是不行,这样,清月,回京之后,你去打探那占卜师的情况。”
清月领命,眉眼间带着高兴,像是发现猎物的兴奋。
月曦欢看她的样子,猜想那所谓的占卜师,应该有什么引起她兴趣的地方,让她起了心思。
不过无需太过在意,她们几个都是有分寸的人,如果只是普通人,清月不至于对人怎么样。如果不是,被清月抓到什么把柄之类的,呵呵,那遇上清月,那人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不过,她又望向门外,看着外面的蓝天白云,喃喃道:“南拂陵,我倒要看看,你还能藏多久。”